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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是没见过有人因为嫉恨别人,暗地里使阴招的。大学时,他还见过有人为争奖学金污蔑其他同学考试作弊的。可那都没有出人命,有没有作弊,导员一查便知。 他可是因为洪予的嫉恨,付出了生命。 也都怪他,以前太嚣张了,才会得罪人。要是早点懂得和善一些,说不定当初的诬告他的人也像洪予的同伙一样,对他改观了呢。 “伢伢,我帮了你,你是不是得感谢我?” 裴宥山这才注意到,他暗自神伤的时候,陈淮疆早就坐在他身边,又环着他的腰了。 裴宥山要起身行礼:“多谢世子。” “我帮了你大忙,你可得换个方式感谢我。”陈淮疆眉目含笑,“叫声夫君?” 他看着裴宥山微怔,舌尖动了动,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好像是骂他滚。 陈淮疆说出这话,自己心里先不好意思起来。他也没指望裴宥山真的这样唤他,道:“休息吧。” 第二天,裴宥山听说洪予被打了一百板子。穆王不许人给他医治,也不知能不能活下来。 一百板子已经算重罚,陈淮疆上报给穆王的罪名并不是诬告,而是以巫蛊之术诅咒王妃、世子。据说穆王看到那两个厌胜娃娃时怒不可遏,怕王妃知道此事伤心,让人尽快发落。 裴宥山虽然可怜洪予,也知道这次是他罪有应得。他若是没做那两个巫蛊娃娃,他还能说一句洪予只是嫉妒他,想诬陷他罢了。 诬陷的处罚可要轻多了。 裴宥山的房间已经修缮妥当,他去看过一次,被里面的布置惊呆了。他那点破烂家具全被陈淮疆给撤了下去,比照陈淮疆的东西两侧暖阁重新整修,像是世子的住所。 陈淮疆没放他回去,而是让裴宥山在自己的房间继续住着。 就这么到了七月。 七月初二,立秋的日子。 穆王妃突然生产,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陈淮疆匆匆赶回来时,下人回禀,穆王也早已回府,正在陪伴王妃。 他的母妃身体不好,生他的时候已经是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陈淮疆心急,帮不上忙也无可奈何。他在外面急的团团转,等了许久,才得来消息,穆王府妃顺利生产。 是个玉雪可爱的女公子。 母子平安。 陈淮疆听到下人的禀报,高兴的都要晕了。不但母妃平安,他现在还有了一个妹妹。 他要当哥哥了。 下人回去照看王妃,陈淮疆也回到雁雪阁。看见坐在他房间里的裴宥山,心底蓦然一软,把裴宥山高高抱了起来。 这半年来,他的身体好转许多,与之相对的是,力气也大了不少。昔日难以张开的,穆王赐给他的弓也能轻易拉开,甚少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他的身体难以守住世子之位这样的话。 陈淮疆只觉得,比起从前,他抱裴宥山抱更轻松了。 “放我下去。”裴宥山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伢伢,我有妹妹了。”陈淮疆难得笑得如此外放,“我要当哥哥了。” 裴宥山微微一愣,也忍不住笑了笑。 穆王妃平安,的确是好消息。 陈淮疆让小厨房备了晚膳,送过来时,却还有一壶酒。陈淮疆拿起酒壶斟满一杯,又倒了一杯,放在裴宥山面前。 “伢伢,和我小酌一杯吧。”陈淮疆举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裴宥山老牛喝水似的把杯盏中的酒一饮而尽。陈淮疆见状,又给他倒了一杯。 “她真的很可爱。”陈淮疆也豪饮一杯,喃喃自语,“与我血脉相连的妹妹,如今我也有了。伢伢,你以前还说,以后要教我妹妹读书呢。” 裴宥山不说话,冷眼看陈淮疆自己喝了一杯又一杯酒。陈淮疆给他斟酒,他就喝,喝完了就静静地坐着,面无表情。 陈淮疆觉得这样的裴宥山有点像以前的样子。以前的伢伢也是很安静的,除了在他面前基本很少说话,看上去冷冷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在他面前却活泼又可爱。 不是现在的模样。 “我的妹妹也是你的妹妹,伢伢。”陈淮疆试着逗他,“她以后可得喊你嫂嫂了。” 裴宥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他现在对陈淮疆偶尔几句逗弄似的话已经免疫了,反正这人说完自己就会觉得不妥的。 陈淮疆又喝了两杯,酒色已有些上脸。白皙俊秀的脸庞浮上一丝红晕。从前因为身体虚弱,陈淮疆很少饮酒。哪怕参加宴席,也不过三两杯而已。 五杯。 裴宥山数过,他今日已经喝了五杯。 “伢伢,你都不对我笑了,也不和我说话。你别不和我说话。”陈淮疆挤到裴宥山身边,两人紧紧贴着。陈淮疆捏起他的下巴,带着酒气的吻落在裴宥山的唇角:“你为什么不我?”
第45章 (45)陈淮疆的心事 陈淮疆出生在一个大雪天。 二月本是春暖花开的季节,他出生的那一年却很冷,已经出了年却还是下雪。穆王妃身体本就不好,历经千辛万苦生下了这个孩子,却是个先天不足的。 但好在母子平安,穆王府后继有人。 也许是知道自己再难有子嗣,穆王与穆王妃对这个唯一的儿子格外严苛。小小的陈淮疆像孱弱的幼猫一样幼小,但早已为他请封世子的穆王不得不严厉的教导这个儿子,自从陈淮疆记事起,伴随他的便是病痛的折磨和无休止的学习。 容城天冷,陈淮疆又爱生病,穆王却要求他在冬日也要练习骑射,照常读书。皇室的子弟早熟,陈淮疆却比别人都要多受些折磨。 明明刚学会走路,父王便带他去看那几十石的大弓;明明刚学会说话,父王与筹划着让他作诗文。 小陈淮疆总是想,过这样累得日子不如死了算了。这穆王世子也没给他带来什么好处。直到四岁那年的冬天,陈淮疆生了大病。 他想,自己终于要死了。 父王急的遍寻容城名医为他诊治,母妃坐在他床边,哭得泣不成声。陈淮疆想原来父王母妃还是有点爱他的啊,他还以为父王母妃只会让他学习呢。 就在他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时,母妃的贴身侍女,静善姑姑带了一个孩子过来。那孩子看着和他差不多大,穿着简朴干净的蓝色棉衣,圆圆的小脸上带着健康的红晕。 那孩子看着比他矮几分,脸上没什么表情,水润的大眼睛却带着心疼。 陈淮疆惯会察言观色,他看着那孩子的眼神,对他伸了伸手。很快,一只温热的小手裹住了他的拳头。他听到母妃喜极而泣的声音:“宥山,以后你就伺候世子爷吧。” 宥山,原来他叫这个名字。 陈淮疆奇迹般的活了下来,他的身体还是没好多少,府医却说足够支撑他活下来,活到成年。那个漂亮的孩子也被拨到他身边伺候。陈淮疆才知道,他叫裴宥山,是裴总管和静善姑姑的孩子。 明明是家生子出身,裴宥山却是个被娇养长大的。被拨到他身边前,什么粗活都没做过,穆王妃看在静善伺候多年的份上,对这孩子也算不错,静善姑姑和裴总管也将唯一的孩子捧在手心上,还亲昵地给他起了个小名,伢伢。 伢伢,真可爱。 父王母妃从来没给他起过这样的小名。 陈淮疆是很羡慕他的,羡慕他能随心所欲。说来也巧,裴宥山被拨到他身边后,陈淮疆就一天天健康起来。原本断言他活不到成年的府医也很是惊讶。 伢伢肯定是他的福星,是伢伢来到他身边后,他的身体才好起来的。 容城封邑还有礼亲王府和岱王府,和他不同,他的堂弟,礼亲王世子陈月升也有姐妹。岱王府有很多孩子,世子陈正钧虽与兄弟不睦,但却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对。 论起来,他和他们的关系还不如他和伢伢亲近呢。 裴宥山刚到陈淮疆身边时什么也不会。陈淮疆身边有小厮和乳母照顾,裴宥山跟着他,更多像是伴读。 裴宥山不喜欢读书。他又不是世子,又没资格考科举,那么累干嘛?反正有世子在,有爹娘在,他一样过得很好。 但这话他可不敢在世子面前提,他总见到穆王和穆王妃教导陈淮疆,要努力学习,穆王府的未来都要由他肩负等等,听着怪累的。 世子却很努力,不但把这些话都听进去了,还相当认真,他守夜时常见到陈淮疆偷偷点灯学习。 这样不是更容易累病吗?他问。 陈淮疆只是微微一笑:“父王说明日要问我的功课,我今日一定要多复习,明日才能不出差错,不让父王失望。” 裴宥山不懂这些,只觉得世子好努力,好厉害。陈淮疆心里却像有刺扎着。明明他已经很努力了,但只要背错了书,父王就会对他劈头盖脸的责骂,数落他的不上进,好像只看到了结果,却没看到他的付出。 他向母妃诉苦,母妃却说父王也是为他好,说他的舅舅也曾这么努力。可他真的很怀疑舅舅早逝,就是学太多累死的。 身边的小厮乳母也总提起穆王和穆王妃的一片苦心,时时督促。越是这样,他心中的那点叛逆便越发蠢蠢欲动。 他知道,穆王府位于容城最边境,父王手中掌握部分兵权,他要不断学习,要继承父王的衣钵,要不被人忌惮,做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但现在,他不到十岁,也只是个孩子。 只有伢伢会心疼他。 如果身边只有伢伢在就好了。 又一年冬天,陈淮疆的气喘之症发作。这病冬日频发,又难以根治,穆王妃让人去照顾,得到的结果却是世子爷只让裴宥山近身。她无可奈何,幸亏裴宥山从小得了静善的耳濡目染,略通医术,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那以后,裴宥山就开始学着照顾人了。陈淮疆越来越依赖他,很多事都需要他亲自去做。穆王听闻,从手下选了与陈淮疆年龄相仿的柏家长子柏康来给陈淮疆当侍卫。 本以为陈淮疆是想要同龄人陪伴,没想到他对柏康那孩子也不亲近。总归裴宥山是个好孩子,没惹出什么大祸,穆王和穆王妃想了想,就随他去了。 随着陈淮疆年纪渐长,穆王也许是终于看到他的辛苦,让陈淮疆回府跟师傅学习,裴宥山继续做伴读。 裴宥山在陈淮疆面前说话很直,他偷偷抱怨,在府中学习不如在书塾学习好。那个师傅嫌他不上进,还说他是下人的孩子。 陈淮疆安慰他:“没事的,伢伢不想学就不学,不要听别人说三道四。” 前一句话是真的,后一句话倒没那么严重。以往在书塾是有不少人议论裴宥山的身份——世子伴读都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公子,偏偏裴宥山例外。 裴宥山没把这话当回事,他都照顾陈淮疆那么多年了,见多了达官显贵,那些人和他也没什么不一样。四舍五入,他也是个公子哥了!就算讨厌他又如何,有陈淮疆在,那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少爷不也得和他说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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