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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厮打量了裴宥山的衣着,还以为他是哪家的少爷,不敢耽搁。吹了风,裴宥山没那么晕了,跟着小厮走到供来宾休息的客房。经过时,他闻到一股土味,还混着股雨后的青草味。 “我可以去那边看看吗?”裴宥山指着传来味道的方向。 小厮见不是内庭,就为他带路。走过去,裴宥山发现那是一处小花园,养着一群小兔子。小兔子什么花色都有,最大的看着壮壮的,最小的比小雪还瘦小些。 “怎么这么多?”裴宥山惊呼。 小厮刚要回答,看到来人自动让开。熟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不是跟你说过,兔子很能生的。礼亲王府不但有兔子,还有小猫,毛色雪白很漂亮。伢伢想看吗?” 裴宥山立马站起来行礼:“见过殿下。” 他抬头看向陈月升,却愣了一下。那张精致美丽的脸庞却没带着往日狐狸似的笑意,甚至还有几丝戾气。 但很快,陈月升又笑了起来:“听说你身体不适?” “有点晕车而已。”裴宥山追问,“有小猫吗?我可以看看吗?”
第76章 (76)设宴 陈月升唇角扬起的弧度更高:“当然行,我让人抱过来。” 裴宥山自己都没发觉他跟陈月升说话时,语气比从前更亲昵,也更放松。许是在阳川时相处的两个多月拉近了距离,他没发现,陈月升却感觉到了。 下人把猫抱来时,他刻意凑得离裴宥山近了些。 “好可爱。”裴宥山上手摸两下,“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我以为殿下不喜欢这种普通的猫。” “有什么普不普通的,长得多可爱。”陈月升想说这小猫的圆眼睛看上去和裴宥山一模一样。裴宥山想去抱,陈月升拒绝:“他和你不熟,会挠人呢,还是先别抱。” 爱挠人这点也挺像,和裴宥山一样爱生气。 裴宥山哦了一声,把手收回去。 “喜欢的话不如留在礼亲王府做事?”陈月升凑得更近,在裴宥山要回答时转移了话题,“我送你的禁步怎么没戴?不喜欢?” “收起来了。”裴宥山说。 从远处看,两人挨得极近,像是贴在一起。尤其陈月升站得更靠后,像是完全揽住了前面的人。陈淮疆和陈正钧前来时看到这一幕,两人的表情均是不同程度的僵硬。 “伢伢。”陈淮疆喊了一声。 裴宥山转头,见他们来了便走到陈淮疆身边,对陈正钧行了一礼:“殿下。” “好些了?”陈淮疆问着话,手又放在裴宥山腰上,“时间还算早,你若是还难受就去躺一会。” 他的手明目张胆放在裴宥山腰上,其他人都能看见。 裴宥山用力在那只手上拍了一下。 没拍掉。 他脸一下子冷了下去,三人见状不约而同地想:生气了。 那只手简直像在宣誓主权,陈月升眯着眼笑,陈正钧更是直接黑了脸,暗暗道:“光头化日!” “我去躺一会。”裴宥山抽身,让旁边小厮带他回客房。等人走远,陈淮疆才微笑道:“正钧兄,月升,我们也去说话吧?” 陈月升哼了一声。 三人穿过回廊到了陈月升的院子。刚进门,陈正钧突然道:“我有些腹痛,你们先进去。” 说完,他也没等陈月升和陈淮疆的反应,转身走了。陈月升笑眯眯道:“我院里又不是没有茅厕给他使,你猜正钧兄会不会去客房蹲坑?” “说话文雅些,月升。”陈淮疆无奈道,“你用词未免太直白了。” “他都敢直白的走,我也要直白的说。”陈月升道,“你可够放心的。听说伢伢离开后,正钧兄也失意许久呢。” 那你还一口一个伢伢? 陈淮疆想着,微笑看他,没有接话。 陈正钧借口腹痛离开,心里还有点懊恼。他不擅长说谎,不知道两人已经看穿他了。到了客房,他找到裴宥山落脚那间,推门进去。 裴宥山趴在床上,也许是以为没人回来,他把外衣脱下当被子裹着。陈正钧猛地进去,瞅见了又大吼一声:“非礼勿视!” 裴宥山一愣,冷着脸坐起来:“殿下喊什么?” 陈正钧见他直接坐起来,砰地把门关上。裴宥山一看就知道这老古板在想什么,脸色更差。陈正钧道:“在别人家敞着衣裳,你怎么不知礼数!” 裴宥山没说话,可能是意识到自己擅闯房间也不怎么合礼数,陈正钧有些尴尬:“你竟还活着。” 裴宥山还是不说话。他也不恼,继续道:“你可知淮疆这两年过得怎样?我真以为你死了,你若是没死,难道……” 陈正钧越想越觉得惊骇,连裴宥山被陈淮疆藏在雁雪阁地窖这种可能性都想到了。但雁雪阁不可能有地窖,裴宥山打断他发散的思维:“我在南部,礼亲王世子也是知情的。” 陈正钧抿唇。 “殿下可能是对我有一时好奇。”裴宥山越说越心烦,“但我只是穆王世子的一个小小侍从,清楚殿下只是对我有些关心。殿下不要再为我耗费精力了。” 都这样了怎么可能只是小小侍从?陈正钧的话语脱口而出:“那为何淮疆要!要……” 要什么? 裴宥山看他,陈正钧眼睛闭上,平缓一下心情复又睁开,“两年前的冬天。那时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淮疆也是这样与我们说的。我们见他心情不好,去他府上陪他喝酒吃锅子。也许是不该纵着他喝酒,他竟然哭着跳起来,去跟穆王叔和王妃说要与你成婚。” 裴宥山听到这已经有些尴尬了,陈正钧继续道:“穆王叔当即要上家法,没想到淮疆竟说要去刨你的坟墓,和你的棺材拜堂,闹得穆王府鸡飞狗跳。那天淮疆挨了打,我们急着回去,翌日才知道淮疆不见了,寻了许久在城郊的坟场寻到了他。他……抱着你的墓碑睡了一夜,把身子冻坏了。” 裴宥山惊呆了:“我还有墓碑?”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估计是穆王和王妃为了让他死心假造了个衣冠冢。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让人去撤了,不然他人活着弄个坟冢怪吓人的。 “这样的事还有很多。”陈正钧说。 那个夏天,在陈淮疆房中见到衣冠不整的裴宥山时,他就觉得很是出格了。但这两年,陈淮疆闹了不少次,不是要和裴宥山的棺材拜堂就是偷偷割腕上吊要殉情,还自己雕了个牌位,放进了穆王府的祠堂,三天两头的挨家法。 这样的行为,陈正钧不敢做,想都不敢想。 什么时候陈淮疆开始消停了呢?好像是……今年年初。 想到裴宥山说陈月升知情,陈正钧便都懂了。 那两人互相瞒着,更瞒着他呢。 被自己的另外两个兄弟欺瞒,陈正钧心情更不好。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和被孤立的烦闷让他心里生了怒气:“若不是你带坏淮疆,他怎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事!你既然已经去了南部,让我们以为你死了,为何又要回来!” 如果不回来,他也不会…… “怎么是我带坏的?”裴宥山不服气,“我若是有这个能耐,早就哄得他任我差遣。他本性如此罢了!” 陈正钧像是听到什么恐怖的事一样,死死地瞪着他:“你竟如此污蔑淮疆?” 裴宥山不说话,陈正钧气得脸通红,指着他说不出话,最后愤愤道:“你还如以前一样,不知礼数!真不知道淮疆究竟看上了你哪一点!” 他愤而离开,裴宥山知道陈正钧这是对他有点喜欢,现在不过是恼羞成怒了,拿他撒气。这么一想,他又觉得很好笑,平日里古板严肃的陈正钧居然能被他气得脸跟个炸弹似的,他也算出气了。 天快黑了,小厮才来请他去前厅。陈月升为他预留了位子,他到了后直接便坐在陈淮疆身后。不知道这三人说了什么,陈正钧居然还在生气,陈淮疆心情也不怎么好的样子,倒是陈月升,笑得更欢。 往日设宴,他们三人都挨得极近,今天倒是坐的分散,像是闹了脾气。 “怎么回事?”裴宥山斟酒。 “一点不愉快,你不用担心。”陈淮疆道。 听他这么说,裴宥山也不管了,只管吃饭。在场的人不多,席上除了早就到达容城的几位使臣、云将军和云将军的部下外,竟还有个女子,孤零零坐在角落,面前挡着一面屏风,只露出上半张脸。 很是眼熟。 “那是云婕。”陈月升凑过来,“你去了阳川不知道,云小姐被淮疆拒婚可伤心啦,要跟着云将军从军呢!啧啧,好好的美人若是成个花木兰,比我们这些男子魁梧怎么办?淮疆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啊!” “月升。”陈淮疆瞥他一眼,“你若愿意,去向云小姐求婚如何?她现在有手段,把你制服了,倒省的说这些不着调的话。” 陈月升撇撇嘴:“瞧瞧,他生气了,跟你学的。” 裴宥山没管他们之间的争论,问:“云小姐真认定了世子爷?向她求亲的人肯定很多吧?” 从前听云小姐的话,倒像是个天真烂漫一心求爱的单纯女孩,她家世显赫,找个对她一心一意的如意郎君并非难事。 这么痴心,怪可怜的。 “谁让淮疆魅力大?”陈月升揶揄地笑笑,“不过不管用咯,有你在前,她想进门说不定还得你……” 他话没说完,陈淮疆一杯酒泼在陈月升脸上。陈月升没躲开,虎视眈眈地瞪回去。 这动静太大,上首正和云将军互相敬酒的礼亲王被惊动,讪讪地看过来。陈淮疆翩然起身行礼,温声道:“礼王叔,侄儿与月升打闹一时失了分寸,是侄儿失礼,请王叔责罚。” 礼亲王哈哈两声,挠挠头:“额。没事没事,小孩子打闹。云将军,不用管他们,咱们继续说吧。” 礼亲王作为出了名的闲散宗室,看上去是挺包子的。陈淮疆坐下,对陈月升道:“月升,你说话直白难听,以后还是少说两句吧。”
第77章 (77)帮忙 在这之后,整个宴席上,陈淮疆与陈月升都没再说过话。 陈正钧中途自请离席,裴宥山也不想多待,找个借口出去了。他在小花园喂了会兔子,打算回去时,看到一道朱红色身影站在树下。 陈淮疆也离席了? 他正要过去,又听到一道女声。换了个角度,裴宥山才看到被树干挡住的云婕。云婕以团扇掩面,泪眼朦胧道:“我这次随行来容城,就是想见你!淮哥哥,三年了,你真的如此厌恶我吗?你说你有心仪之人,可三年了,你还是没有成婚!你是在骗我!” 陈淮疆的声音有点冷,不像曾经一般温言安抚她:“云小姐,我没有骗你。我已经订婚了,只是还未成婚。” “那人是谁!有头有脸的容城女子我都打听过,分明没有与你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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