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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陈淮疆沉默了很久,道:“可是穆王府也需要你,我也需要你。成为世子妃后,穆王府便有你的一半。连这也留不住你吗?” 裴宥山倔强地不说话,陈淮疆又道:“王府有很多产业,你喜欢这些都可以交给你,母妃定然也很放心。母妃也常夸你,说你很适合操持家事。” 裴宥山本来还不生气,听到最后一句话,脾气又忍不住了。偏偏陈淮疆表情极其认真,还觉得他听了这话会高兴呢。 他瘪着嘴,陈淮疆也看出来了,疑惑道:“怎么生气了?” 还问为什么,裴宥山真的生气了。但陈淮疆完全反应不过来,还在说穆王妃怎样常常夸他。裴宥山终于听不下去了:“你少说两句吧!我学这么多是为了当大总管的,又不是为了替你操持家事的!” 诚然陈淮疆不解他为什么会因为这个生气,毕竟在他看来,当世子妃、当王妃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就像他和他的兄弟们都拼尽全力想继承王位一样,而且,裴宥山所掌握的一切,的确很适合当一个世子妃。管内务,照顾世子,这些没有人能做的比他更好了。 于是他也就这么说了。 “你学的这些不正是为了做世子妃吗?你做世子妃,一定比做大总管更适合。”他说。 裴宥山突兀地想起十几年前,他第一见到陈淮疆时,王妃说,他以后就要服侍世子了。从那天起,从来没做过什么活的他开始跟爹娘学习。 他爹说让他跟着学些账房事务,他不爱学。但雁雪阁需要有人统管,于是他学了一些,虽说其他人不喜欢他,但也服从他。陈淮疆身体不好,他就跟他娘学了医术。并不精通,但为陈淮疆调身体足够了。的确,他小时候学的那些,都是为了陈淮疆。 后来兜兜转转,他到了现代,还是学了他爹干的老本行。直到现在,裴宥山才明白陈淮疆为什么会说自己适合他。 “我又不是为了和你结婚才学这些的!”裴宥山将手中的书合上又打开,往日让他最有安全感的,能傍身的东西现在竟有些烫手,“总之我又不是卖给你们家了!” “我知道。”陈淮疆笑笑,“你怎么不是我们家的人了?” 裴宥山觉得自己真的没法和陈淮疆这古人脑袋交流了。他这生气呢,陈淮疆估计还觉得自己在哄人。陈淮疆看着压在桌上的几张手稿,道:“伢伢,我尊重你,我们慢慢说好吗?” 裴宥山转了个身不他,陈淮疆蹲下来抱他:“消消气。” 裴宥山更气,将手中的书向后一掷,“烦着呢,少碰我!” 书脊砸在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响声。裴宥山缓了许久才觉得自己心情舒坦些,同时疑惑陈淮疆怎么没声了,一扭头,对方坐在椅子上,左手拿着书,右手捂着头。 他才反应过来,那书不是掉在地上,而是砸到陈淮疆了! “没事吧!”裴宥山急了,“没砸坏吧?” 陈淮疆摆摆手,“有点晕,不妨事。” 他虽然这么说,但额头红了一大块。那本书不轻,封面还加厚了,砸在脑袋上可要要人命了。他凑近了细细看,虽然外表看不出来,但也不好说有没有伤到脑内。 这样看,陈淮疆的脸还是很苍白,眼周的黑眼圈更为明显,疲态尽显。他顿时有些懊悔,“回去吧,请府医来看看。” 他想把陈淮疆扶起来,陈淮疆自己站起来,走的有些不稳。刚坚持到卧室,他就倒在床上。 “快请府医来!”裴宥山抓住守在门口,一脸错愕的柏康。 陈淮疆又病了。 和他砸的那一下关系不算大,正值换季气温变化,穆王和王妃回来后,府中事务逐渐变多,陈淮疆许久没有过度操劳,才一下子又病了。府医只说静养便是,又看了看陈淮疆额头的伤。 “小裴,你手劲不小啊。”他道。 裴宥山讪讪笑了。 陈淮疆这一病,更没有精力拘着裴宥山了。裴宥山按着以往的方子替他熬药,让人一日三顿的送过来。 “喝吧。”裴宥山举起勺子,没好气道,“你就后悔去吧,把我弄瘸了,没人照顾你了。” 陈淮疆毫不在意地笑笑。 他近半年都没病得这么重了,穆王和王妃都有些着急,免了他的事务和每日的请安。裴宥山伤又没好,陈淮疆便道:“让别人来吧。” “还是我来吧。你不说我适合做这些么?”裴宥山学着他的语气阴阳怪气。他以为陈淮疆近些年身体好了不少,应该只是换季发病罢了。可多日过去,陈淮疆的病竟迟迟没有好转的迹象,还愈发严重。
第105章 (102)病重 初春天还冷,陈淮疆断断续续地低烧,喝了几天的药也不见好转。他病得重,裴宥山那点医术就不够看了,只能天天亲自盯着小厨房按方子熬药。 府医倒是说没什么大碍,陈淮疆本就多病。他自己也不在意,以前更严重的时候还有的是,这次的病不算什么。更何况他只是太久没生一场大病,才害的父王母妃和伢伢为他担忧。 “你现在又说这种话。”裴宥山让小厮送药膳进来,“从前说怕病死了,当不了世子的是你,现在说没事的又是你。” 陈淮疆哭笑不得。他咳嗽两声,“怕你担心罢了。我头疼脑热是常有的事了,关外更冷,比我还健壮的人也难免风寒,我已经习惯了。” “那你呢?”裴宥山问,“比你健康的人都病了,你还好好的?” 陈淮疆不假思索地点头,也判断不出来是真话还是假话。在阳川时,陈淮疆假扮君秋,气喘之症发作过几次,其实他都知道。只是陈淮疆刻意瞒着,他觉得兴许不太严重,商行又有许多药铺,总不会看着他病重,就没怎么去管。现在看来,他跟穆王去关外,肯定也时常生病。 裴宥山的脸色变了又变,陈淮疆实在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一阵风吹过,陈淮疆又忍不住咳嗽几声,裴宥山走过去关窗,发现卧室的门也没关严,怪不得冷嗖嗖的。他小幅度地移动过去将门关紧,回来时,就发现陈淮疆紧张兮兮地看着他。 “你这是什么表情?”裴宥山莫名其妙。 “伢伢,离我近点。”陈淮疆拍拍自己身边的床沿。 看他的动作裴宥山就明白了:“你真是神经病,我现在都这样了,不会丢下你跑掉的。” 话虽如此,裴宥山还是在床边坐下了。握着陈淮疆冰冷的手,他轻声问:“你和王爷在外做什么,也没和我说过。” 他们从小算是形影不离,几乎没有过分开的日子。他做什么,陈淮疆做什么,彼此都一清二楚。从阳川回来后,陈淮疆已经及冠了,开始真正学着做穆王府的继承人,出去也都不带上他了。 诚然其中有陈淮疆不愿意他出门,怕他跑路的心思。但…… 裴宥山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觉得心里闷闷的,发堵。也不知道这情绪从何而来,裴宥山想不出,只听陈淮疆道:“是我的疏忽,以后我在外做什么,都会和你说清楚的。” 裴宥山嗯了一声。 雁雪阁的病号由一个变为两个。事到如今,陈淮疆不得不向裴宥山承认自己不该故意绊倒他那一下,同时也保证,他绝对不会变成瘸子——他的伤本就是陈淮疆串通府医夸大其词的,在他们的婚期前绝对能好全。 裴宥山又对他发了一顿脾气。看在陈淮疆连日低烧精神不济的份上,他只是小发雷霆。到了晚上,陈淮疆烧得比白日更厉害些,又喝了一剂汤药,还多烧了一倍的炭火都无济于事。 “我给你扎一针?”裴宥山掏出了已经许久不用的长针。 陈淮疆答应了。裴宥山许久不施针,居然还有些跃跃欲试。他施完针,看着陈淮疆苍白的脸,心中百转千回。 陈淮疆,的确很需要他。 他还是很想离开穆王府的,但他也知道,就算陈淮疆病了,他现在想离开雁雪阁,也挺难的。 陈淮疆的病,也还是很严重。 即使他的情况比从前好上许多,这样隔三差五发作的小病仍令人担忧。看在他们多年的情谊上,他还是没法放着陈淮疆不管。 如果陈淮疆之后还是不正常…… 那他到时候再跑! 又是三天过去,陈淮疆还未好转。 到了这时,他们也意识到不对了。陈淮疆这次风寒拖了太久,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府医让人移走了雁雪阁中的所有花卉绿植,白日敞着门窗时,屋里为了保暖,烧了平日里几倍量的炭火。即便如此,陈淮疆的喘鸣仍是越发严重。 府医过来时,表情也一次比一次严重。 陈淮疆本人似乎并不在意,穆王妃白日过来照顾他时,还能笑着道:“我暂时无事,妹妹身边不能离人,母妃还是先去看顾沛儿吧。” “你现在这样,我们怎么放心。”穆王妃揉搓着陈淮疆冰凉的手,叹道:“最近拔营开训,你父王本还想着带你一起过去几日。” 陈淮疆闻言,有些笑不出来了:“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是有心无力。” 他如今已经病到难以起身,父王还想着让他随军一起拔营吗?陈淮疆自嘲地想,没准真会死在关外。 毕竟那边还是大雪寒天呢。 穆王妃走了许久,裴宥山才进来。柏康回来后看他不大敢走动,就给他弄了架轮椅,他现在推着轮椅跑得还挺快。一回来,裴宥山就坐在床边,拿出纸笔墨条。 “在写什么?”陈淮疆问。 “王妃让我抄些经书,送到护国寺请大师诵读为你祈福呢。”裴宥山说。见陈淮疆盯着自己看,裴宥山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挺烫呢。你睡个午觉吧,多睡会没准便退烧了。” 他回到桌边继续抄经。窗户开着,外面的声音很容易传进屋内。有人高声喊了一声小山哥,裴宥山放下笔,摇着轮椅蹭蹭地跑了出去。 陈淮疆侧着头,静静地看着他。 发着烧的确容易犯困,陈淮疆经常能察觉自己的虚弱,但体验了短暂几年的健康后,这样的病痛就变得格外难熬。他再醒来时,已经是夜间。门窗紧紧掩着,只在床头燃着烛灯。裴宥山趴在他旁边,已经换了睡衣,手里还攥着笔。被他翻身的动作惊醒,裴宥山坐起来,下意识道:“你醒了?小尤!把世子的药热一热!” 说完,他回头,视线触及陈淮疆的脸色时吓了一跳:“怎么脸色这么白,还出了冷汗?” 陈淮疆平静道:“我无事。” 裴宥山盯着他,陈淮疆才轻声道:“头有些疼。” 其实是很疼。已经好几年没有疼得这么厉害了,但他不想被看出来。这几年,穆王对他投入了比从前几倍多的重视,他不想因一场病失去这一切。 而且,更不想让伢伢知道…… 他心里正盘算着,守夜的小尤已经回来了,隔着门道:“小山哥,世子爷的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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