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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月升在心里把想到的人全骂了一遍,才感觉郁结的一口气消散些。他借口醒酒走出去,在雁雪阁门外转了几圈。 没有人。 他在期待什么呢,真是疯了。 陈月升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发现松树上有一道红色身影,似是正要爬到树顶去。旁边,高个子小厮焦急道:“小山哥!快点下来吧,天黑了爬树不安全的!”
第109章 (106)拜堂 裴宥山和徐奉? 陈月升的酒顿时醒了,纵身跃到树上,将人一把扯下来。裴宥山惊呼一声,回头见是陈月升,松了口气:“殿下怎么在这?” 他穿的是喜服。陈月升想。 他从前没见过裴宥山穿红色,今日才发现这颜色穿在他身上格外好看。金线织就的龙凤映得他面容璀璨昳丽,比他见过的所有新娘子都要好看。 “殿下脸色很红,难道是醉了?”裴宥山问。之前在阳川见过陈月升喝醉的模样,眼神迷离,和现在差不多。 问这种话,真可爱。 这么可爱的人怎么便宜陈淮疆了呢。 “大晚上爬树,你可真不怕摔下来。”陈月升问,“怎么不去前厅?今天可是你的婚礼。” 裴宥山鼻子皱了皱:“不想去。我在不在都一样。” 反正在其他人眼里,他就是给陈淮疆冲喜的工具,何必过去自讨没趣。不过,他也想看看自己的婚礼是什么样。他爹娘还都在席上呢,不知道会不会也觉得尴尬。 “不想去,还穿着这身?”陈月升又用扇子挑起他腰上的玉环。以他对裴宥山的了解,他绝不可能穿着这么好的衣服爬树。在阳川时重生跟他说过一次,裴宥山总穿蓝色衣服,就是觉得耐脏还好清洗。 当然是陈淮疆让他穿的。 裴宥山没说,陈月升也能猜到。四下无人,他压低了声音:“你如果反悔,现在还有机会。” 裴宥山茫然地看着他。 “你若是想,你一家人的身份,我都有法子为你办妥。京城城郊有一处庄子,是我母妃的私产,任何人都寻不到。”陈月升又走近了几步,“前厅现在还未礼成。” 只要裴宥山点头…… 不过一份身契,陈正钧那家伙弄不来,他弄得来。 裴宥山笑了笑:“多谢殿下。不过我是自愿的,世子也答应我,会把身契还给我。” 自愿? 陈月升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不愿,可他看上去的确是真心的。分明之前还求着陈正钧带他走,怎么换成自己,就自愿了? 他有些不满,裴宥山又道:“世子身体不好,不能没有我。我要留下来照顾他。” 陈月升听完,忍不住哈了一声,控制不住地一笑。 “小山哥,你鬼上身了?”徐奉震惊道,“世子身边什么伺候的人没有,怎么可能非要你和他结婚照顾他?” 听完,陈月升拍着手大笑起来。裴宥山被他们说得更尴尬了,羞恼道:“可是他真的病得很重……” 陈月升和徐奉都能看出来,他就是喜欢陈淮疆,不过是自己没有意识到罢了。不过这两人都不会提醒他,陈月升拍拍他的肩:“伢伢,你可真是太好骗了。”等这小子发现自己又被骗了,就该有热闹看了。 裴宥山不说话。芙蕖已经找过来了,陈月升撂下一句要是想走,随时找他,便跟着回去了。等人离开,裴宥山才转头:“不许笑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小山哥,你真觉得世子爷会还你身契啊?”徐奉问。 裴宥山也有点说不准,但都换过婚书了,一张卖身契而已,提起来时陈淮疆也没多在意,不至于不还他吧? 他又看了看前厅的方向,待有人过来,连忙领着徐奉回去了。世子大婚,雁雪阁却成了王府中最冷清的一处院落。院里一部分人手被调到前厅去了,只有陈淮疆的卧室和小厨房还亮着烛光。 他让徐奉先回去,自己去了陈淮疆的卧室。屋里飘出一阵酒香,他一惊,打开门发现陈淮疆披着一件红色的外衣,举着酒壶坐在桌边。桌上除了酒盏,就只摆着盘枣泥酥。 “谁送来的酒?”裴宥山要去抢酒壶,“你刚服了药,怎么能喝酒呢?” 陈淮疆却躲了过去。仔细看,他穿的就是那件喜服,红衣映衬下,苍白消瘦的脸显得红润不少。再去瞧,那分明是酒气熏染出的红晕。裴宥山急了,要去喊人,陈淮疆却道:“是母妃送来的。” 穆王妃,让他喝酒? 裴宥山讶异,陈淮疆拉着他坐下,将他面前的酒盏倒满,“这是合卺酒。伢伢,你也喝一杯吧。” 裴宥山刚咬了一口枣泥酥,听了这话吓得呛起来。陈淮疆将酒杯推来:“喝一口,压一压。” 穆王妃送来的的确是好酒。裴宥山半信半疑地喝了几口,入口醇厚,的确不错。很快,一小杯酒饮尽,陈淮疆又替他倒上。只是不知为何,这酒特别醉人。他才喝了几口,就觉得头晕晕的。 眼看陈淮疆还要倒,裴宥山道:“只能我喝,你不能喝。” 陈淮疆一愣,笑着说:“好,我看着你喝。” 一小盘枣泥酥很快就吃完了,也许是这酒辛辣开胃,酒壶很快见了底,大半都裴宥山喝了。他擦擦嘴,刚要说头晕,早点休息吧,陈淮疆突然站起来:“伢伢,你去前厅了吗?” 裴宥山目光茫然。陈淮疆又道:“我们还没拜堂呢。” “那么麻烦?不用了吧。”裴宥山皱眉。陈淮疆却把他拉起来,两人并肩站着,陈淮疆的目光格外清醒:“你我大婚,怎能不拜天地呢?” 不过走个流程,怎么这么正式……已经有些昏沉的大脑让裴宥山有点反应不过来了,只能任由陈淮疆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早就铺好的软垫上。 “伢伢,跟着我做就好了。”陈淮疆一边哄他,一边自己充当着司仪。他也跪在一旁,温声道,“来,一拜天地。” 裴宥山直愣愣地望着他清醒又深沉的双眸,无端地有点害怕。像是在全然无知的情况下,被骗着踏入了深渊。陈淮疆拉着他的手,继续转身。 “二拜高堂。” 前厅灯火辉煌,欢声笑语此起彼伏。觥筹交错间,乐声与酒杯碰撞的清脆响声交错。在寂冷又荒芜的雁雪阁,席间的交谈声似乎都被放大,传入裴宥山的耳中。似乎有宾客在向他敬酒,转过头,才发现是陈淮疆的手指搭在他的肩上,轻声问他:“伢伢,你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裴宥山张口。耳边声音杂乱,他没听清自己的回答,只看到陈淮疆的眼睛忽地亮了,闪烁着兴奋的光。陈淮疆按着他的肩,说出那最后一句: “夫妻对拜。” 他低下头,长长的发辫垂在地面上。手心撑在冰凉的石地上时,裴宥山清醒了一瞬。他刚抬头,陈淮疆就吻了上来。 咬的他舌头有点疼,软垫被撤走,陈淮疆横抱起他向床上走去。裴宥山推了推他:“你别抱我,太重了。我自己走。” 陈淮疆笑了笑,拉下床帐:“没事,已经到了。” 他一向喜欢肢体接触,裴宥山从以前就发现了这一点。从陈淮疆向他表白的那一天起,独处时就总是找机会贴贴抱抱。可是今天,他却有些受不了陈淮疆的黏人模样了。 “你别碰了。”裴宥山抱怨道,“头晕呢,不好受。让我自己躺会……” 陈淮疆动作一顿:“好。” 话音落下,他挑开裴宥山腰后的衣带。 —————— wb
第110章 (107)假药方 徐奉睡得很晚。 前厅热闹,都已是深夜,雁雪阁中还能听到那里传来的欢笑声。他心里又惦记着事,辗转反侧,却越来越精神。 小山哥说,他要留下来照顾世子,所以自愿与世子成婚。 可他总觉得没这么简单。小山哥都被世子骗了好几次了,这两年他接替职务,近身服侍,也觉得世子说话弯弯绕绕的。 这么想着,徐奉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声音。似乎在悠扬乐舞声中,夹杂着一道细细的哭声。仔细听,好像还有谁喊着要报官之类的。 报官?谁受委屈了! 他一下子坐起来,惊醒了身边的人。那人揉揉眼睛:“徐奉哥,有什么吩咐?” “听见什么动静没?”徐奉问。 那人虽然称徐奉一声哥,但比他岁数还长些,懂得又多。仔细听了会,突然露出个笑来:“这不是咱们世子和世子妃的声音吗?” 徐奉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又暧昧道:“今儿这大喜的日子,世子和世子妃做什么不都……” 他没说完,徐奉就已打断了他,警告道:“睡觉睡觉。少议论世子的事。” 他也没管这话头是自己提起来的,躺下翻了个身。 总感觉小山哥和世子爷在一起不妥。 明儿还是得去问问。 前厅的宴席不知几时才结束,不过这一切都与雁雪阁中的人无关。陈淮疆醒的很晚,自从近日他病重后,就总是失眠。 好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 裴宥山在他怀里,倒还睡得很熟。就连院子里的下人都没料到他会起的这么早。陈淮疆让人去准备早饭,又在院中转了几圈,等小厨房的人说饭食都备好了才回去。裴宥山抱着喜被,已经坐起来了。他还未清醒,眯着眼,头发乱糟糟的。 见陈淮疆回来,他又皱着眉头望过来。 陈淮疆被他盯得既发毛又心虚:“伢伢,你怎么样?” 裴宥山的头很疼。昨夜喝的酒太多了,他都忘记自己喝了多少。身上也不舒服,昨夜的事他都还记着,对上陈淮疆的目光,他问道:“你身体没事了?” 怎么问他? 陈淮疆很是意外。 他还以为伢伢必然会大发雷霆,也做好了心准备。没想到裴宥山没兴师问罪,还关心起他了。 “你不生气?”陈淮疆小心翼翼地问。 “生气啊。”裴宥山坦然道。 但比起来,还是陈淮疆的身体更重要。不过看样子,陈淮疆是好多了。 冲喜这么有用的吗?昨儿才婚礼,今天陈淮疆就能自己出去乱逛了。虽然脸色还是不好,但院里的棺材绝对是用不上了。 陈淮疆又细细打量,确定裴宥山真的没有追究的意思才放心。裴宥山推推他:“你让开。都怪你,我脑袋都要疼炸了。” 他刚要站起来,又被陈淮疆拽着手腕,按回床上。也不知道这病人怎么还这么大力气,居然把他牢牢压住,动弹不得。 他眉毛一挑正要发火,陈淮疆突然又亲下来,红着脸道:“伢伢,再来一次吧。” 成为世子妃的生活居然比想象中要容易适应,他做的事也和从前没什么区别。除了大家改了称呼,让裴宥山有些尴尬外,其余一切如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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