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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千好像越来越坏心眼了,祝愉却也拿他没办法,反而爱极了他如今的鲜活灵动,这可比书里原本心机深沉又内敛悲观的元歧岸好上百倍千倍。 祝愉似咕哝了两句,元歧岸未听清:“愉愉说什么?” “我说——有点饿了,”祝愉眨巴着眼,故作叹气,“但是要和小千嗯嗯,不能吃太多。” 元歧岸失笑,捏捏他臀肉:“为夫哪会饿着我们馋嘴小兔,愉愉放开了吃。” “再说秋猎有五日之久,我们……不急。” 天边霞光映云,草地上架起了炉火烤架,远远便能望见黑衣沉稳的尹霖拣放炭块,祝愉吸吸鼻子,秋凉雾意直冲脑门,他眸中一亮,拉着元歧岸惊喜地喊了声烤肉。 “正是,”元歧岸为他系紧狐裘披风,牵紧他手给人暖着,“今晚猪牛羊都有,等明日为夫再入山为你猎鹿。” 他指腹划过祝愉眼角,眸色柔软:“愉愉曾讲过在现代和同事们吃过一次烤肉,虽然喜欢却没机会常吃,为夫只望往后,能让愉愉念念不忘的,都有为夫相陪。” 祝愉答不出话,蓦地捉紧他手,用力点头。 “哎呦喂小书粉,你们吃这么好!” 端着托盘鱼贯往返的仆从们错开,来者现出身形,正是裹着厚棉外袍一副高人做派的曲鲤,他身后沈悟寒与凌烛雀也探出小脑袋来,嘻嘻哈哈地与祝愉打招呼。 “小寒厉害呀,小愉这还没烤上呢你就知道有好吃的啦。”凌烛雀夸着人,眼睛却黏在肉盘上撕不下来。 沈悟寒没比她出息到哪去,咽咽口水憨笑:“幼时跟野狗争食争惯了,闻生肉味比熟的要灵。” 眼见祝愉立马朝他们走去闹作一团,元歧岸不动声色地睨了那三人一眼,到底吩咐了仆从多添些菜品和碗筷,思忖片刻,又道:“再搬几坛好酒来。” 曲鲤耳尖,揣着手啧啧摇头:“我说王爷,怎么这时候不念叨你家这位吃多酒肉要闹病了?” 元歧岸扶住祝愉腰身,神色淡淡:“本王看顾自然心中有数,倒是曲大师如何闯进天家秋猎禁地的,如今当封山了才对。” “我可是玄天神女正儿八经请来为小寒测算猎物方位的,听说这次入山打猎要给所有人拉大榜,拔得头筹的宣帝也有重赏,勤昭王与其挑我刺,不如担心担心自己吧,别叫哪个仇家给你比下去了。” 祝愉不知曲大大为什么总跟他笔下亲儿子呛火,正要张口吹嘘一番元歧岸的打猎技术,他夫君却示意只管看戏,祝愉余光瞥见尹霖不知何时立在曲鲤后头,心领神会地噤了声。 “为何不穿我送你的棉衣?” 曲鲤闻声脊背一僵,转头望见尹霖近在咫尺,冷颜神情晦沉,他后退一步,拢紧衣襟低头闷闷:“我有衣服穿。” 尹霖蹙眉:“你身上这件尺寸不合,我知你畏寒,又惯爱拣些旧的,所以特地托苍丝坊打的厚实棉衣亲自穿过几日才送你,为何不穿?” “不是,你别变态了……” 干脆上前钳住人手腕,尹霖哑声道:“我帐中备了衣服,与我去换。” 曲鲤挣不开,憋红了脸:“我、我等着吃烤肉呢,你算老几凭什么管我这么多!” 尹霖顿时像被人捣了一拳,紧紧盯着他,几缕碎发垂下遮住泛红双眸,好似无家可归的幼犬。 “我当你是我妻,难不成你反悔了?明明那晚是你——” “啊啊啊!”曲鲤赶忙捂住他嘴勾他脖子,认命妥协,“别说了我换我换,走走走!” 沈悟寒与凌烛雀欢快地烧炭扇风,未曾注意到这厢骚乱,倒是祝愉望向曲鲤两人看似亲昵离去的背影,心中震撼,傻傻地朝元歧岸干笑。 “我就说尹霖怎么来做了件小号棉衣呢……哈哈。”
第二十章 “愉儿和王爷晚间一同用膳,我和小陶去不方便吧?” 兵营前祝荭正卷起袖子刷马,忽然间祝愉不知从哪冒出,欢欣雀跃地来邀他爹娘,陶韧之趁着煨汤的闲暇掀开帐帘想去帮他夫人,恰好瞧见他那小儿子缠着他姐姐要一块去吃烤肉,他没吭声,心下暗叹他这锅汤怕是留不住人了,说不准还得挪去勤昭王的营帐。 果不其然,推脱两句后祝荭便眉开眼笑地应了祝愉的约,扭头招呼陶韧之快来,娘俩神色如出一辙的纯真欢喜,陶韧之只得从命。 老远便飘来炭烤肉香,等行至那摆上桌椅的帐前空地,祝荭定睛一瞧,小寒小雀正向她与陶韧之挥手,曲大师也举杯示意,勤昭王的侍卫沉着默然地翻烤肉片,帐灯悄然点亮,挥去渐临夜色,映得人声热闹。 祝荭一挑眉,朝陶韧之幸灾乐祸道:“我还寻思王爷怎肯放愉儿带咱们来打搅,原来是早就不差多两双筷子了。” 元歧岸迎他二人入座,见祝愉冷得鼻尖微红,便又往篝火里添了些木料,椅上铺绒毯尚嫌不够,甚至欲给人披件大氅,祝愉止住他动作,递过去夹子。 “我不冷,”他神色殷切,“想吃夫君亲手烤的肉。” 元歧岸焐了焐他脸颊,启唇温柔:“好,愉愉先去吃些糕点垫垫肚子,这里烟大。” “要和小千一起。” 元歧岸拿黏人的他没办法,只好一面夹着肉一面小心护着祝愉,滋啦滋啦的冒油声混合浓郁肉香诱得人食指大动,哪怕有对小夫妻腻腻歪歪,沈悟寒与凌烛雀也迫不及待凑到烤架前,摆上刚腌制好的板腱肉,两人虔诚地挤在一块吸溜口水。 祝荭与陶韧之闲不住,给大家盛完刚从帐中端来的党参排骨汤,亦要上前帮忙,却被窝在绒毯椅上的曲鲤叫住。 “让他们小辈弄就好,”他一副懒散老成模样,半点动弹的意思都没有,招呼道,“祝将军陶大人先来喝两杯热酒暖暖胃吧。” 尹霖默不作声拿来张薄毯,曲鲤原想推拒,但或许尹霖蹲下身为他双腿盖上薄毯的动作太过珍视,他不由恍神,蓦地放纵自己改了心思。 “烤蔬菜也好吃,”他声音放轻,推推尹霖肩膀,“桌上有盘我刷了酱料的金针菇,你拿去烤完过来,这可是我特制的,不许说不好吃。” 尹霖猛地牵住曲鲤未来得及收回的手,抬眸深深盯他,冷然神色柔化几分,唇边也勾起丝淡笑,似有若无地摩挲他掌心:“好吃,我再拿些别的菜来,都用你的酱料。” “明明都没尝过说什么好吃……”曲鲤嘁了声,撇过头去,“随你。” 祝荭左顾右盼看得津津有味,陶韧之将她手中酒杯拿下,无奈道:“姐姐先饮汤,等肉端上来再喝酒也不迟,难不成要顶着宿醉迎接明日演战?” “哎呀跟孩子们一块高兴嘛!小陶操心过头啦。” 眼见陶韧之抿唇再不多言,祝荭后悔嘴快,忙揉着人发顶好声好气地哄。 浓墨夜幕吞去最后一道橘霞,蔓草轻晃,枯叶簌沙,帐前烛灯明亮,引来飞蛾扑闪,又因人声笑语慌乱惊散。 桌上肉盘层叠,杯箸作响,夜风渐刺骨,元歧岸到底给他家夫人披上了大氅,曲鲤教会祝愉如何划拳,祝愉站起身兴致勃勃同大家切磋,就算输了也乐呵,乖乖坐下继续咬烤肉,眼却紧盯那边三人战况,元歧岸一瞬不瞬地低眸望他,合该抱着小兔喂他吃的,可碍于在场人多,只得捺住心思。 沈悟寒记性好,几圈下来,再算上凑热闹的祝荭,他惊奇笑道:“属小雀赢的最多!” 那骄傲语气倒比自己赢了还欣喜,凌烛雀乐得叉腰,指使沈悟寒倒酒:“满上满上!愿赌服输,大家都得喝啊!嘿嘿,我下山这一路可学会不少东西,划拳算什么,赌术我也在行!” “咱们玄天神女确实叱咤赌场,不过我请教下,您那是赌的,还是算的啊?”罚酒都教身旁尹霖替他挡了,曲鲤好整以暇地打趣她。 “推演也算赌术的一种嘛,”凌烛雀朝他吐吐舌头,“我说尹侍卫,你快别顾着他了,自己也吃点啊。” 尹霖腼腆一笑,低头又给曲鲤往苏子叶里包肉夹蒜,轻车熟路喂到人嘴里,曲鲤连手都不用动了,揣在袖里跟大爷似地。 祝愉有样学样,仔细包好后递到元歧岸嘴边,小小得意道他知夫君不喜蒜味,便往里放了几粒清口甜椒解油腻,元歧岸不免心底柔软,咬了一口又示意祝愉吃,祝愉也不嫌,小口小口地就着他牙印的地方咬,不再似从前吃得那般急。 这是他亲手养好的小兔,元歧岸噙着笑,日渐成为愉愉的底气与安心所在,要比任何事都令他傲然。 祝荭余光一瞥,瞧清元歧岸低首温柔注视祝愉的模样,她不得不去信那其中的几分真心,可朝中波谲暗涌,山雨欲来,许多事她赌不起,祝荭脱口而出声王爷,托付之言就在唇齿间,却被陶韧之按住,他缓缓摇头,眸中温和平静,微风吹散祝荭醉意,她读懂陶韧之的隐忧,释然一笑,反握他手。 不该打搅此夜良辰。 恰巧她那一声掩没在祝愉的惊呼中,原是他望见熟悉身影一蹦一跳地朝他们奔来,欣喜唤道:“阿窈!” 孚兰窈笑着向大家挥手,披风系带的小毛球在她胸前灵动摇晃,身后隐约立着名锦衣青年,正遥遥相望。 “哇!隔着片树林我都闻见香味了,没想到真是小愉你们!” “我都不知道阿窈也会来,”祝愉上前迎她,关切问,“那天你回宫后还好吗?三皇子有没有为难你?” 孚兰窈沉吟了下,自己好像也弄不清:“应该算还好啦,不知他抽哪门子疯,秋猎肯带我出来玩,还许诺往后不再拘着我,过几日我便能去苍丝坊,想死周师父和绣娘师父了!” 难不成三皇子真听从了小千的建议?总之结果是好的,祝愉不再细想,乐道:“那我可在苍丝坊等着阿窈了!快来坐,阿窈爱吃什么肉?我们正好要烤第二摊。” 这厢凌烛雀和曲鲤摩拳擦掌招呼孚兰窈加入他们划拳战局,相比之下,身后寂然冷清,仿佛烛灯都黯淡,孚兰窈踌躇片刻,小声商量:“我、我可以带他一起吗?不会白吃白喝的,我给大家送西睢蜜瓜来,我那还有鞠球,待会大家一起玩好不好?” “他”是谁不言而喻,若论与三皇子有过节的,在场只一个人,祝愉回头悄悄去看元歧岸,正撞上他夫君如水眸光,未等他问,元歧岸便答都听夫人的,祝愉不由朝他傻笑,好像只要有小千在,万事都无须担心。 “说白吃白喝也太见外了,”祝愉展颜浅笑,“阿窈快去请三皇子吧,我可等不及玩球了。” 孚兰窈神情触动,转身去寻等候在原地的万俟叙,那青年起初似不情愿,但对她没辙般,只几句话便乖乖跟了过来,祝荭与陶韧之见他到临,双双起身行礼,万俟叙抬手止住,难得未对元歧岸出言讥讽,反而斟了杯酒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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