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以麻烦你帮下忙吗?” “它的衣式有些复杂。” 清冷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事实,平淡的没有起伏。 青年反应过来“啊”了声,还没开口,就又听他说。 “不可以吗,那不麻烦了。” 说完,衣物的摩挲声响起,听着就不得章法的瞎研究。 青年转过身,迅速接过他手里差点阵亡的衣服,道:“没有不行,大人的需求都会尽可能满足。” “谢谢。”宋砚星垂眸看着帮他系衣服的人,“你叫什么名字,吾怎么从未见过你。” “大家都喊我小魏,大人叫我小魏就好。之前一直在外院当值。”青年虚虚环住男子流畅有力的腰,两手伸向男子的腰后找到衣带,带到前方系住打结。 男子挺拔的身躯将他牢牢覆盖,遮住了光线投下阴影,青年的指尖在打结时抖落了几次。 宋砚星垂下眼帘看着身前人的发旋,跟着青年念了声:“小魏。” 青年应了声,稍稍踮起脚帮人整理衣领,好在人也配合的俯下身,不算费劲。 他抬手给人快速的整理衣领,快要大功告成时悄悄松口气。 “吾的需求都会尽量满足,是你们魔尊的命令,还是你的心中所想。” 温热的吐息喷洒在他的颈侧,青年松的那口气哽在胸口,他下意识的抬头,才发现两人的距离近得可以看见男子白皙如玉的皮肤下的细小血管,几乎是整个身子埋在男子怀里的姿势。 那双湛蓝的眼睛正定定地看自己。 青年的耳廓飞速地升起一抹绯红,略有几分慌张地向往后撤去,腰间传来短暂的温热,又很快散去。 他退了出来,再去看,宋砚星已经恢复成那副疏离的模样,刚刚被人轻轻扣住腰身的瞬息,像是他慌乱间的错觉。 他好像有些落寞。 青年听着门外的人声,抿了抿唇,道:“自然是魔尊和小的共同所想。” “嗯。” “婚服既然合身,小的先行告退去禀报了。”他虽这般问,心里却有些不想走,因为后面再难有理由到这了。 宋砚星说:“不合身。” “今后几天麻烦了。” 就这样,青年经常捧着婚服光顾这个被严加看管的院子。 许是熟了,尾巴也逐渐露出来。 见他摆烂似的接受这门婚事,总是不着痕迹的吹着耳边风。 “大人,魔尊他虽然残暴不仁、心狠手辣,但他目前肯定不会伤害您,时间长了……”青年觑着他的神色,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说到“目前”时加重声音,最后适当留白。 又或者结合案例加以论断。 “唉,今日我路过慎刑司,看见有个兄弟因为给魔尊斟的茶水太烫了,被活生生地打断双手,剜去手筋。” “虽然残忍了些,斤斤计较了些,但他现在肯定不对您这样!” 然而一通明里暗里的劝导后,宋砚星还是无动于衷,青年最后索性直接提出了逃跑方案。 “他给万剑宗下的毒,不巧,我会解,虽然有点难度,但只需一天时间!” “明日有个搬运婚典礼品的车经过院子,我有认识的人。” “哦?”宋砚星来了兴致,侧目看他。 青年回视:“再不济,我只能……”虽然以一敌万有点难度,但也不是不行,“总之到时候你听我安排就好。” 他气势汹汹,仿佛只要宋砚星点头同意,就能立刻冲去实施计划。 “魏大人这般厉害。”宋砚星撑着头,眼里溢出笑意,“要为了我叛出魔界吗。” “还是看我可怜,只是想发发善心拯救失足人员。” 青年一心都扑在思考计划上,没注意到他少了那份距离感十足的自称。 什么叫做叛出魔界,他压根就不是魔界的人,再说了他是由世间万物孕育出来的堂堂魔神,会瞧得上这个学他学得四不像的宗门吗。 “才不是看你可怜!”青年立刻反驳。 “那是为什么,难不成为了大义?” “也不是。” 他才没有那份道德需求。 “难道魏大人是本尊曾经的故人?” “……不是。”青年眨了下眼,偏头否认。 “既然都不是,我自认为没有东西是值得你费那么大的力气图谋的。” 宋砚星懒洋洋问道,“所以魏大人是想横刀抢婚?” 抢、抢婚! 青年愣住:“……” 目光交汇,男子湛蓝幽深的眼睛,含着几分温柔缱倦的笑意。 明如秋水,循循善诱。 青年:“!” 好像,也不是不行。 宋砚星望着失神的人,轻声唤他回神:“魏大人怎么想。” “我怎、怎么想……”青年有些结巴,猛地站起来,胸膛起伏加剧,绯红从面颊蔓延至耳廓。 “突然想起我还有事没做,先、先走了,到时候再说。” 宋砚星听他结结巴巴地说完,然后眼睁睁看他同手同脚的快步离开。 半响,他失笑出声。 不过,没来得及到时候再说,就到了结侣大典那天,卫知临终于出现了。 他推开门,看见宋砚星一袭红袍礼服,韶光流转,容颜在红色的衬托下尤为丰神俊朗,他顿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收起晃神之色,走近道:“师尊穿的这身衣服,果真如我所想那般惊艳。” “那绣娘果然技巧精湛,不愧我费大力去请过来。” 宋砚星没有在他同样红色系的婚袍停留,目光落在他手里持着一条红色鲛绡,问道:“这是什么。” 卫知临迟疑片刻,将鲛绡递过去:“这是锁住灵力的眼纱,结束前厅的礼仪后请师尊戴上,我不强求师尊行结契之礼,但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逃了吧。” “即便有万剑宗为挟,我也信不过师尊。” 话语间是不容拒绝的姿态。 红烛高照,室内没有旖旎,只有猜疑。 宋砚星接过触感光滑细腻的菱纱,握在手中:“知道了。” 吉时到,两人并肩而行,向热闹嘈杂的前厅走去。 在迈出大门时,宋砚星回头看了眼他和青年经常一起谈天说地的窗边茶几。 为了计划他将青年支开,也不想让他见血。 大红灯笼开路,一路铺满红稠。 本在喝酒的魔界众人,看到门口的两人后,举在空中的酒杯停住,卫知临的样貌也算人中龙凤的俊俏,但和旁边的人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 神色冷淡的剑尊仍旧那般清冷疏离,但身上的红色华丽婚服,金冠玉带,将他衬得脱尘若仙,满院的花卉瞬间失了颜色。 “祝贺魔尊终得所愿!” “真是佳偶天成!” “……” 两人走到正厅,高堂空置,满脸笑容的司仪官站在前面,众人聚集在周围。 吉时钟声敲响,司仪官开始念结侣誓词:“嘉礼初成,良缘遂缔……” “啸山河以为证,敬天道以为凭。” “请二位将心头血滴在契印上,即可礼成。”即便知道这场结侣大典是其中一方强求得来的,司仪官还是十分有职业素养的笑着对两人道。 卫知临大步向前,食指挤出心头血,滴在契印上,然后回头看他:“师尊。” 宋砚星没有动作,两人的氛围怪异,周边的热闹声消停下来。 “……师尊可是打算反悔?”卫知临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低声威胁,“师尊要将万剑宗置于死地吗?” “谈何后悔,吾至始至终都未曾答应与你结成道侣。” 偏冷的声线在室内响起,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宋砚星:“执迷不悟、走火入魔、恩将仇报,你早已不是吾的徒弟,更不必唤吾师尊。” 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同自己说那么多话,卫知临脸色苍白。 “为什么不愿意看我一眼?我努力向上爬有错吗?” “我以为只要爬得够高,就能配得上师尊,可到头来你为什么还是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卫知临眼眶通红,神经质的开始自言自语。 “我只是想要你能看我一眼,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是不是我付出再多,你也不会心动!” 说着,卫知临就向身旁的人扑了过去。 宋砚星侧身一躲,神色冷淡地看着他:“是非对错,你早已有了判断。” “我没错,爱慕一个人就是错了吗?我没错!”卫知临笑出眼泪,身型一晃,咳出血来,他抬手擦去嘴边的血渍,狠戾一笑,“即便师尊不爱我,也别想离开我。” 他做了个手势:“来人,后君累了,将他扶回房间休息。” 随从上前准备将人带走,却发现身体一软,还没反应过来就两眼一黑,昏倒在地上。 “酒水有毒!” “他下毒了!” 魔界众人接二连三的倒在地上,眨眼间,只有两个人站着。 卫知临不可置信地看他,终于意识到他前几日的不对劲:“师尊你居然下毒,你怎能这般做!” “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宋砚星道。 “你就不怕……” “宗门早有防范,无人中毒。” 既然没有中毒,却也没有和他翻脸,那么……从陆承恩答应交出人的那天起,就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他设下的局。 卫知临牙齿都要咬碎了,他不断后退想要逃走,刚跨出两步,就被法术禁锢在原地,接着一枚散发冷芒的东西划破长空,径直刺入他的右肩,鲜血将婚服染成深红,他痛得面容煞白,软倒在地。 旁边落下阴影,他捂住右肩,仰头看着神色淡然的人。 “当面在秘境时没有杀了你,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给你吃下的药丸,近些年你应该也感受到了。” 清冽的声音,没有分毫情感。 卫知临的确有所感觉,他的灵力忽高忽低,筋脉滞涩,更甚时需要不少珍宝灵植来滋养逐渐枯竭的灵府。 不是狠毒无情,不过是一报还一报,像当年他汲取了他的修为那样。 卫知临真的毫不知情吗? 不是,那个斗篷人曾和他说过,这世间最强的人会成为他的养分。 是他既要又要,抱着不可能是宋砚星的心理,自欺欺人。 “师尊,我……” 宋砚星俯视他,眼里闪过一丝讥讽:“你说你不择手段地向上爬,一切都是为了吾,”他轻笑,“卫知临,你自己信吗。” “四根缚魂钉,还给你。”话落抬手一挥,又一根冷芒刺入他的左肩。 卫知临已经痛得没法去思考他的话是什么意思,身体一颤,源源不断的血从喉咙、双眼、鼻子耳朵涌出,他绝望地用脱力的双手扒着地板,向门口缓慢爬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5 首页 上一页 69 70 71 72 73 7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