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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闹得那么难看,我以为禾奚早就把我删除了,但是我却看到了发送成功的消息。 ——宝宝,我一直都很想你。 ——你还会记起我吗? …… 半年对我一个已经蹲了三年牢狱的人,其实不算一个长久的数字,我每一天都在剿灭感染物种,在一个我完全陌生的世界事不关己地做任务。 每到晚上,3号就会给我放禾奚的视频,这个习惯一直到今天我也戒不掉。墙壁上有一张纸,我每晚睡前都会用铅笔在上面写下数字。 十天。 六十天。 九十天。 我终于等来了第一百二十天。 那天,刚过零点,我出门上车准备开去(13,27),手底下的人对我这个点要去非安全区的行为格外想不通,但我执意要求,他们只能跟我上车。 开车的一路上我的身体都处于麻痹没有知觉的状态,在到达地方,看见木屋里那道纤细熟悉的身影后,我几乎有长达数几秒呼吸是中断的。 他因腿伤坐在地上动不了,我走过去,将人抱起。 我不知道系统和他说了些什么,他看起来好惊慌,一慌眼睛就止不住地眨,被人抱着的时候还是会紧紧攥着人的衣服。 他看我的眼神中夹杂新奇和陌生,眼睛还是很漂亮。跟在我身边的手下自以为很小声地嘀咕:“看起来好小,怎么在这里活下去的,初次见面就这么粘人……” 禾奚因为他的话后脖子微微发红,攥着我衣服的手却没有松。我看了眼他的手,视线上滑,看向他的脸,轻声挤出两个字:“不是。” 不是初次。 是久别再见。
第37章 伞外的世界青灰冰冷,别墅窗户上凝起一层白色的雾,没有雾的地方只有一小块,那里映出两个面对着面僵持的人影。 现在的局面多少有点可笑。 禾奚的目光缓慢又认真,拿着伞一秒秒观察门口的男人,男人叫过那一声后也压抑地沉默着,没有再说话,于是两人对起视来却没一个人开口。 禾奚腿还有点软,本来已经死了的人再出现在面前怎么想也值得尖叫一声。 但他没有。 储应珣也是,他原本应该解释自己是什么情况,却也一声没吭,目光从禾奚的唇角再扫到下面的肚子上,最后垂下黑眸自言自语道:“不该走太久的。” 禾奚身体猛然一震。像被储应珣透过一层皮肤看出这几天都经历过什么事,甚至他的语气让禾奚有一种——他不在,自己就被人搞大肚子怀孕了的错觉。 他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小腹,那里正被一件棉薄的布料松松垮垮遮住,很平,完全没有起伏。 观察的视线一顿,禾奚察觉到自己在干什么后,涨红了脸被气得不轻,但这层情绪过后就是疲惫。 禾奚其实以为自己会走上去抓住储应珣的衣领问你到底死了还是没死,再或者问都走了这么久还回来做什么? 实际现实中,他连瞪都没有瞪储应珣,只是将放在男人身上的目光收回,仿佛没这个人一样,走到屋檐底下甩甩伞上的水,再然后收起来,放到墙壁上杵着。 他也有几天没回来过这里了,走进门时甚至尝到了一点陌生,然而他没空多想,收起目光就转身想关门,但下一刻便看见男人将一只手不怕死似的插了进来。 禾奚抬头冷冷扫一眼储应珣的脸,没再较劲关门,低头扶着玄关换鞋。 墙壁上的钟表无声转动,离今天结束还有四小时不到,禾奚有一件事想做。 而且必须清醒着做。 可惜一整天的奔波让禾奚腰酸腿软,在车上睡的那一会也是无济于事,越睡越累,他在客厅中站了一秒,走去厨房倒腾咖啡机。 浓郁的苦味扑出来,禾奚刚拿起杯子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后方抱住他。 他身体往前倾了下,两条大腿前侧的肉被桌沿挤压,皱着眉将杯子往上抬了抬才没让咖啡洒出来。后面的储应珣搂着他的腰,很紧地抱着,禾奚的身体都被他抱得发热,腰肢的衣服往上蹭了点。 禾奚双手捧着苦咖啡,偏头躲避了下脖子上的鼻息,来不及作出任何反应,身后的储应珣抵着他的侧颈出声道:“明明有话想问我,为什么不问。” 禾奚沉默,纤细手指拿着勺子搅了搅:“我没什么想问的。” 储应珣垂下眼皮,好像很累,低哑地嗯了声:“那我就这样一直抱你,等你想问了我再松手。”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霸道的回答,禾奚一下没拿稳杯子,指腹被沿着杯口溢出的液体烫了烫。 储应珣黑瞳缓缓地转动,刚要从身后伸手拿开禾奚手里的东西,禾奚说:“你想我问你什么?” 禾奚以这个姿势转过去,前面是储应珣,后面是桌子,位置狭窄到他只能和男人呼吸交缠:“你想告诉我的话从一开始就会告诉我,而不是这样瞒着我,让我像个傻子,一会知道你死了一会知道你还活着。” 说着,他就冷漠地抬起头,自己想通了:“也是,我是什么人呢?我根本不重要,有什么可告诉我的。” 储应珣低头擦他手心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压抑着的情绪,紧紧盯住禾奚的脸:“我从来不这么认为,在我眼里,你比任何人都重要,包括储妍。” 在储应珣记忆里,禾奚总因为自己重不重要的事和他闹得不可开交,回家晚了就觉得不在乎他,出去久了也要和他哭。每次都很可怜。 哐当,空气中响起了突兀的摔响,禾奚手边的咖啡杯被撞倒了,骨碌碌洒了满地,储应珣挡了一下,禾奚没有被烫到,但是呼吸紧促得就像被全身洒了一遍。 禾奚胸膛起伏急促地看向储应珣,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储应珣嘴里怎么会说出储妍这两个字,这是他的妈妈,明明储应珣不该知道,也根本不可能知道这个人! 储应珣定定地看着他。 禾奚和他对望了一会,半分钟后,忽然别开了头,脸上表情恢复最开始的平静和漠然。 是惊讶的,但是现在也不会太惊讶了,自从从和水回来以后,随着时间不断倒计时,禾奚脑子里就一点一点闪过陌生又熟悉的片段。 就像一个被修复了错误程序的机器人,慢慢把丢失的一部分找了回来。 储应珣低头。 怀里的禾奚腿合拢,半坐不坐靠着桌,手放在他腹上,连肉带衣服一起紧紧攥着,脸上表情是他本人都没察觉到的愤怒,还有一点依赖。 以前禾奚总喜欢储应珣抱住自己,因为他觉得站着好累,储应珣抱他舒服。 储应珣从后面搭住禾奚的后脖子,刮一刮,轻声道:“以前不说,是还没有到时候,现在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回答你。” “好,这是你说的。” 厨房狭小的一隅里,禾奚几乎半个身子都挨着男人,冷冷说了一句。储应珣伸手将他半搂在怀里,他下巴搭在男人肩膀上,露着一边的耳朵,目光望向后面惨白的墙壁,眼神很冷,细细一看,却能看出有些茫然。 那些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 自己的心情又为什么会这样复杂……和难受。 禾奚想不通,但是他很清楚,从他出生那天起,一直到现在,他都很讨厌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 储应珣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闪过了一丝锐利的光。 他手被一根绳子缠绕着绑在后面的椅子上,双脚也被绳子环成脚铐的形状和后面的桌脚紧紧相贴,根本不能动弹。 他瞳孔在灯光中略微地收缩一下,准备要做什么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丝声音,顺着抬头看去,在门框边上看到一道脊背的弯弧——禾奚正在弯着腰做什么。 储应珣胳膊上既具有侵略性的紧绷慢慢松下。 十分钟前,禾奚转身进了浴室里,好半天没有出来,很久之后,储应珣才得到他的指示,慢慢朝浴室靠近。 门刚推开一条缝,储应珣就警惕地捂住了口鼻,尽管反应速度已经非人的快,肉身凡胎也敌不过化学迷剂,瞬息就吸进了一点。 之前储应珣经常性的出门,不放心禾奚一个人在家,好像也信不过强大的安保措施,在家里浴室设置了这个机关,只要按下开关,铺天盖地的高浓度迷药会从喷射口喷出。 储应珣做这个的最初目的,是想让禾奚对付不怀好意的人,没想过最后会用在自己身上,倒之前,储应珣也没有自食恶果的心情,只慢慢看一眼禾奚的脸,放弃所有抵抗,倒在了禾奚的怀里。 窗外还很昏暗。 天已经彻底暗了,时钟上的针表离十二点只剩下一个多小时,雨不受影响地持续下,漫天雨浪将整栋别墅都淹没在了大雾中。 客厅里没有开灯,储应珣就被绑在正中央吊灯下面的椅子上,他看到沙发上的通讯器屏幕亮了又亮,到时间慢慢熄灭,禾奚一直没有去管,也没去看是谁发来的消息或打来的电话。 他一直在厨房里。 禾奚走动的声音隔着薄薄的一堵墙传到储应珣耳朵中,拖鞋声音啪哒啪哒,储应珣看着他不断忙活的身影,有一瞬间觉得禾奚是正在忙着拿刀准备将他杀人分尸。 但又一看,禾奚只不过是在那里收拾刚才洒在地上的咖啡液体而已,刚才碰到了之后一直没有清理,时间久了有污渍在上面,空气中的味道也不好闻。 禾奚一点一点将地上的玻璃碎渣铲起来,倒在垃圾袋里,又用抹布将地上的咖啡一点一点擦干净,好像感应到储应珣醒了,他缓慢抬起眼睛,和储应珣对上目光。 储应珣看着他,轻声问:“宝宝,为什么把我绑起来?” 禾奚站起来给垃圾袋绑上一个结,放到厨房门框边,又走去洗手池前:“你不是要把所有事情告诉我吗,未免你再莫名其妙不见,这样保险一点。” “我记得你说用这个会让人昏两小时左右,可你却比预期早醒了半小时,下次把浓度调高一点吧……” 这句话说完,他反省般喃喃:“好像也没有下次了。” 储应珣胸膛死寂地伏动着。不知道该怎么和禾奚说明,即使不这样把他绑起来,他也不会突然消失,但如果禾奚觉得这样好,那就去做。 禾奚处理完厨房里的狼藉以后,好像终于想起客厅里被自己绑起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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