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究竟是不是许容主动留下的呢? * 出了同光楼,崔竹便带着方喻往旁边的小巷里走。 马车停在不易引人注目的暗处,崔竹已经褪去了先前在酒楼里伪装的温顺,白皙脸庞上没有半分表情,几乎是半搂半胁地按着怀里的人,掐在方喻腰间的手指用力,在布料上抓出了深深的褶皱。 方喻呼吸滚烫,不太舒服地动了动,崔竹察觉到了,立时恶狠狠捏住怀里人的下颌尖,森森威胁道:“许容哥哥,别乱动。” “否则我就把你丢在这里,”崔竹嗓音轻轻,“叫路过的野狗咬死你。” 方喻也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过了好半天,才模糊“嗯”了一声。 崔竹把方喻推进了马车里,微转过身居高临下瞥了眼旁边两个车夫,冷冷道:“都滚远点。” 随后,他一手掀起轿帘,进了马车里。 这架马车足够宽敞,方喻被他推到车内的软榻上,阖着长睫,秀丽的面容上浮起了大片绯红,像是已经醉晕了过去。 崔竹坐在旁边,探出手,指尖细细掠过软榻上美人的眼睫和唇沿,姿态温柔闲适得如同在抚琴,而后顺着往下滑了一滑,掌心搁在那抹纤白的脖颈前,倏然收紧。 “真能招人。”崔竹抱怨似的开口说了一句,感受着掌下温热的搏动,道:“许容哥哥,你什么时候又有了意中人了呢?” 他用力太过,方喻因为呼吸不畅蹙起了眉。 崔竹于是松开手,但很快又收紧,如此反复几次,方喻终于睁开了眼,一双蜜色的眸子水蒙蒙的,略显茫然地看着崔竹。 少年与他贴近,亲密道:“许容哥哥,你醒了吗?” 方喻不说话,只盯着他看。 崔竹恶劣地笑了笑,语气嘲弄:“让你不要喝酒……你硬要喝,这下好了,把迷药也一并喝进去了。” “我本来不想给你下药的,”崔竹搂着方喻的腰,与他一起倒在软榻之上,状似委屈道,“但实在是受不了那突厥毛子看你的眼神,只能让你难受一会儿了。” “许容哥哥……”他不在意方喻有没有回答,自顾自说,“今日本是我带你过来,现下却是我自己后悔了。” 他抚摸着方喻墨黑的发:“其实想要你认识呼延昭,也不必特意把你带到他跟前……不是吗?” 崔竹喃喃道:“我还没得到过,怎么可能让他……” 少年声音渐轻,他止住话语,又看看不甚清醒的方喻,忽然用指尖碰了碰方喻的唇,命令道:“张开嘴。” “许容哥哥,”崔竹眯起眼,微笑说,“含进去。” 方喻当然没听见,于是崔竹半撑起身,想强迫他张开嘴,不料手指堪堪掐住那尖尖的下巴,方喻突然拧起眉心,而后反握住崔竹的腕—— 狠狠一脚把他踹下了软榻。 崔竹措手不及,他本就是虚虚撑着身体倚在方喻身边,也没料到方喻竟然还有力气踢他。 一时不察间,少年被踹中肋侧,跌下了榻。 “你!”崔竹大怒,顾不得剧痛,一手按住受伤的肋侧,另一手从袖中抽出了一把匕首,猛地抵上方喻的颈。 崔竹养尊处优数年,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这么放肆,他下意识起了杀心,想把软榻上这个昏昏沉沉的美人剁了,但临下手前,还是唤回了些许理智。 “……” 少年跪坐在榻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上面的人,见方喻困倦地抬了下睫,而后很快又合上眼睡着了。 崔竹紧攥着匕首的手缓缓松了,脸色阴晴不定,有些拿不准方喻这是装睡还是真晕。 崔竹最后还是选择相信自己下的迷药分量,把匕首扔到马车上,冷冰冰道:“……就这么杀了倒是便宜你了。” 等他谋划的大事将成之时,再好好收拾许容也不迟。 但经此一搅,崔竹也没了温存的兴致,他察觉肋下隐痛始终不消,怀疑受了内伤,更是烦躁至极。 他扯开轿帘,叫了那两个车夫回来,下令道:“回崔府。” “等等,”崔竹想了想,又说,“路上绕下道,先去许府把人送回去。” * 两个车夫唯唯诺诺应了,小心地驾车前行,半句话也不敢多言。 ……刚刚崔公子那么快就在马车里办完事,看模样还十分不爽快,显然是不满意,这个关头谁敢惹崔竹不高兴,容易落得个生不如死的下场。 马车在黑夜里一路疾行,等到了许府,一个车夫掀起轿帘,看见崔竹苍白的脸。 “少爷?” 那车夫愣了愣,就被崔竹狠狠瞪了一眼,低喝道:“还不把人带下去?” 少年一手摁在腰侧,额上都是细细的冷汗,像是忍耐到了极致。 车夫不敢再问,一手半抱住昏睡的方喻,正要扶下去,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我来。” 车夫一怔,转过身就看见一个黑衣男子,面容俊冷,长睫也掩不住墨眸里的不快。 两个车夫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里看见了困惑。 这人什么时候出来的? 那年轻的黑衣男子见他不动,于是再次开了口,嗓音沉沉:“许府管事,陆何。” 谁家的管事穿得黑漆漆的大半夜站在外头,车夫内心吐槽,但他只是个拉车的,自家主子都没发话,他只能将扶着的方喻递过去。 名为陆何的男子接过方喻,利落地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冷淡地朝车夫一点头,视线掠过垂下的轿帘,随即毫不停留地步入府内。 “还愣着做什么?”轿子里传来崔竹的声音,强撑的狠戾中藏不住虚弱:“是想把我拖死在这吗?” 两个车夫打了个寒颤,忙起身驱车回去了。 方喻窝在陆何怀里,被抱着往厢房的方向走,忽然被吵醒般勉力睁了睁眼,轻轻道:“陆管事……你怎么穿成这样?” K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正准备出门劫人。” 方喻的唇角扬了一刻又压下,突然说:“陆管事,我头好晕。” 陆何不答。 方喻想了想,又放软了嗓音,轻飘飘道:“陆管事……我身上好热。” 他手指攥住陆何的衣领,正要往下扯,陆何却忽然停下脚步,开口道:“借酒装疯?” 察觉到对方有即将松开手的势头,方喻索性睁开眼,一把搂住了陆何的脖子,与他对视片刻,笑了笑:“陆管事……你家少爷可不仅仅是醉酒,还被人下了药。” “是么?”陆何打量方喻一会儿,平静道:“那点药性对你有什么用。” “有用,但不多。”方喻凑近陆何的脸研究了一下,笑盈盈说:“若是没用……陆管事又何必打扮成这副模样,要去劫人呢?” 崔竹在倒酒时往酒盏里下了药,方喻自然瞧得清楚,不过那药性还不至于让他失去神智,不过就是……有点困。 陆何把方喻放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抓住手腕垂眸把了会脉。 “陆管事的本事又精进了啊。”方喻在月色下看他,好奇道:“什么时候学会的把脉?” K:“管理局的资料库里有。” 方喻托腮见他又从袖中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白瓷瓶,挑眉问:“这难不成也是从管理局偷的?” 青年无言地抬头看了他一眼,道:“医馆拿的。” 自方喻喝下了那盏加了料的酒开始,K就已经准备好了解药。 方喻安静下来,把陆何递过来的药丸含进嘴里,一双雾蒙蒙的眸子低着,两个人都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方喻开了口,语气漫不经心:“所以我在同光楼里说的话……” “你的玉佩不见了。”陆何忽然出声。 方喻止住话语,沉默片刻,重新抬头笑了笑:“崔竹拿的,留给呼延昭了。” 陆何的黑眸沉静如潭,盯着方喻:“不问为什么?” “这样昭然若揭的目的,还有必要问么?”方喻吃了解药,身上的倦怠感好了很多,懒洋洋道:“把我的东西留给呼延昭,当然是要他之后再来找我。” “又或是,”方喻思索一瞬,又说,“要让别人也知道呼延昭与我见过面。” “再或者,二者皆有。”他淡淡道:“这只有崔竹才知道了。” 话音刚落,方喻余光忽然瞥见小院门口出现一个眼熟的身影——纪云山一袭简单云纹长袍,正大步而进。 方喻不动声色地转眼与K对视,于是陆管事向纪云山微微行了一礼后,径直离开。 “……我今夜过来寻你,但师父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纪云山的面色在月色下显得与平日里不同,似乎带着几分隐隐的痛恨之意。 “我去问了守门的小厮,才知晓你又与崔竹一同出去。” 纪云山缓步走过来,眸子牢牢盯着方喻的脸,嗓音低低:“许容,我曾告诫过你多次,离那姓崔的远一点。” “没想到你不但不听,还跟着他去了呼延昭的宴会。” 纪云山攥紧手掌,沉怒道:“呼延昭是什么身份,你难道不清楚吗?” 方喻懒散掀了掀眼,故意反问:“什么身份?” 纪云山的眼睛里流露出难过与失望,咬牙说:“许容,你当真是——” 他顿了顿,才吐出了四个字:“……愚不可及。” 作者有话说: 中午有第二更 —————— 感谢在2023-06-16 22:00:00~2023-06-17 22: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磕CP使我快乐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新科探花郎 (二更)许公子没有心 (第二更) 纪云山认为自己说的话已经足够难听, 不料方喻的反应比他想象中还要平淡。 方喻甚至扬了一下淡红的唇,语气轻软:“这样啊……纪将军原来一直是这样看我的?” “……”纪云山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默然片刻道:“呼延昭不仅是突厥王室, 还是战场上的重将, 这些年他屠杀了我朝多少无辜百姓, 你又如何知晓?” “既然他作恶多端, 那纪将军怎不立时出门,去同光楼里把那呼延昭一刀宰了?” 方喻微仰着脸看他, 神色很是不解。 纪云山低声说:“你何必拿这种话来激我。” “突厥进犯多年, 我朝始终难有最佳的解决办法。年年打仗年年死那么多人, 再加上去年的大旱和疫疾, 国库亏空, 不少人早就有议和之心。” 纪云山走近两步,垂眼看着方喻,道:“呼延昭这趟进京,摆明了是要与圣上议和的。我若强行横插一脚进去, 岂不白白送去把柄?” 方喻心想,这纪云山表面上看起来直愣愣的, 原来心思倒也细腻机敏。 不过也是,方喻忍不住笑了笑——若是只会蛮用武力,又如何在战场上运筹帷幄,年仅二十五便官拜定国大将军?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3 首页 上一页 75 76 77 78 79 8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