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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换了个话题:“你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我让厨房留了汤面。” “但我不饿,”方喻懒懒撩了下长睫,说,“这几天没什么食欲,可能是因为天气渐渐热了。” K刚要开口说话,就听方喻道:“也可能是别的原因,不过现在不重要。” “今天夜里有客要来,”方喻朝他扬了扬下巴,笑道,“陆管家,帮忙留个门吧。” * 陆管家愿不愿意留门是一回事,但等到了子时,方喻才发现不管有没有留门,都用处不大。 ——纪云山是直接从许府墙上翻进来的。 听见小院外的细微动静,方喻从软榻上起身,把手里的书放下,随意披了件外袍,出门倚在檐下,望着站在院子中央的、一身黑衣疑似歹匪的纪大将军,无言片刻。 “纪将军,”方喻意味深长道,“你这副模样,很像三更半夜翻墙头的……采花贼啊。” 纪云山面色微红,但还是绷着脸训斥:“不要胡说八道。” “我哪里有胡说呢?”方喻悠悠开口:“纪将军,如今众所周知你好龙阳之风,而我也是个隐藏颇深的断袖。将军深夜翻墙相会,实在是引人遐想不已。” “……”纪云山的耳根都红透了,偏还要在方喻面前端着兄长的架子,强作淡定道:“我不能走许府大门。” “今日下午,你与我不欢而散的传言就已经传遍半个朝廷。” 纪云山走近两步,说:“崔竹特意命人将此事夸大,并借他在京城内的特殊渠道把消息递给了崔氏一派的官员。” 方喻略抬起眼,有些惊讶。 “这样看我做什么?”纪云山不太自在,停步在方喻身前几米远,发现他的注视,低声道:“……我在京城内也布有些探子,崔氏的动静,我自然也能了解到。” 方喻在小院里的石凳上坐下,若有所思:“那你有没有探查出……城外究竟有没有呼延昭口中所说的‘一万’精兵?” 纪云山也随之坐下,目光落在石桌的棋盘上,平静道:“一万肯定是没有,但近段时间城郊外出现了不少流民,据查是由南边疫地过来的,不排除有其他人混在其中。” 方喻捡了石桌上的棋子玩,一边与自己下五子棋,一边随口道:“边关防卫如何?突厥人难不成可以轻易溜进来?” 纪云山断然道:“不可能,我纪家培养出的将士,不会疏忽大意到这种程度。” “除非——”他顿了顿,沉声说,“出了内鬼。” 方喻与纪云山对视一眼,慢慢道:“有没有内鬼,也要从崔竹身上找出来才行。” 纪云山俊秀的面容上带有几分不情愿,过了半天才开口:“……你还要和我演多久关系不和的戏码?” “怎么能说是关系不和呢,云山大哥?” 方喻笑盈盈地,轻轻朝他眨了眨眼:“我俩分明应是割袍断义、分道扬镳、互不相容、有你无我、势同水火才对啊。” 纪云山:“……” 纪云山偏开脸,沉默片刻才出声:“我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纪将军表面:O^O 纪将军内心:QAQ
第61章 新科探花郎 杀机 夜晚的凉风吹过, 方喻将一颗白子落在棋盘的中央,转眸看向纪云山,问:“为什么做不到?” “云山哥哥, ”方喻缓缓道, “你这句话, 会容易让人误会你是……舍不得。” 纪云山沉声说:“那就这样认为吧。” “不过是做几场戏给崔氏看。”方喻有几分诧异, 不明白纪云山为何如此抗拒,斟酌着道:“也不是真要你对我刀剑相向。” 纪云山仍是神色冷淡:“你才刚入朝堂, 就和崔氏绑在一处, 即便是假意接近, 之后崔氏倾覆, 你也一样落不着好。崔氏的目标不过是我, 你没必要将自己卷进去。” “况且,”青年将军视线移开,远远落在院子一角的花树上,语气平静, “就算是演戏,我也做不到对你狠下心。” 他脸上的红晕已经消下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坚石般亘古不动的决心,一双黑眸里沉静如水,昭示着没有任何再商量的余地。 方喻把手里剩下的白子都丢回棋奁里,看着纪云山站起身,若有所思。 “我走了。”纪云山嗓音平平:“今夜过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一句, 我不会再配合你的计划。此后你走你的仕途, 崔氏那边, 我自会对付, 用不着你操心。” 说完这句话,他似乎又觉得太过生硬,稍微柔和了语气:“……我是兄长,没有让你一个晚辈以身犯险的道理。” “但云山哥哥,”方喻将手从棋盘上收回,拢在袖中,也敛了面上漫不经心的笑意,静静看着纪云山,“我不得不这样做。” “崔竹给我下了毒。” 方喻像是在说今夜月色不错,慢慢道:“我已经请过几次大夫来看,但依旧没能发现什么异样。要想取得解药,只能从崔氏手里拿。” 纪云山脸色倏然大变,要往外走的脚步急停,转过身一把攥住了方喻的手腕,沉声道:“什么时候的事?” 他按住方喻的脉把了一会儿,只觉气血虚空,没有发觉任何问题。 “应是刚与崔竹相识的时候吧。”方喻一手撑在石桌上支着头,懒洋洋地回想了片刻。 至少在进入任务之前,否则崔竹不会有机会下手。 由此看来,崔家这位少爷实在是心思歹毒难料。其他人或许以为两人的结识乃是偶然,但实则在初遇之前,就早被埋下了草蛇灰线步步为营的真相。 纪云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嗓音低低道:“你怎么知道被下了毒?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方喻心说连被下毒都辨认不出来,那业务能力是会被管理局批不及格的程度。面上还是一派淡然,只说:“前段时间我每日嗜睡,而如今则食欲减退,味觉不灵……” 纪云山凝视着方喻的眉眼,确实觉得比之前憔悴了些许,但因容色实在殊艳,那点病气还没能到让人能瞧出来的地步,就被秀丽的外表掩去了。 纪云山冷声道:“崔氏在朝多年,前朝后宫皆有无数势力,要私藏宫廷秘毒实在太容易不过。” 他俊秀侧脸在月色下泛着玉石般的光晕,眉眼凌然,显然是动了杀意:“我在边境有几位相熟的名医,明日我便带你启程前去。崔氏那边……” 纪云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等把你身上的毒解了,我再收拾他们。” 没想到方喻却道:“我不去。” “你……”纪云山一愣。 “云山大哥,”方喻淡淡道,“崔竹在我身上下毒,却短时间内不欲置我于死地,是因为我还有用处。如果我们二人一同前往边境,脱离了他的计划,这毒也许就会瞬时爆发,等不及离开京城多远,我就会身亡。” 纪云山紧紧抓着他的手腕,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了几下,低下声道:“对……你说的在理。” “是我一时心急,忽略了此事。”他松开方喻的腕,下意识想用指腹揉揉被握得发红的地方,意识到什么又顿住了,收回手背在身后。 “为今之计,最好的选择是继续与崔竹斡旋。”方喻并不在意,说:“纪将军,还得难为你……与我做做戏了。” * 十日后,天子邀突厥大王子呼延昭赴京郊外的皇家御林,进行春猎活动,并命数位臣子随行。 纪云山则没有去,天子倒也表示理解——纪将军没有把呼延昭一刀斩于马下就不错了,哪还能一同围猎? “许容哥哥。”崔竹从马车上下来,又转身拉住方喻的手,乌黑的杏仁眼弯弯:“快过来与我挑一匹良马,我们一起去围猎。” 方喻一手掀起帘子,一边任由崔竹牵着他,缓步走下来,闻言懒懒嗯了一声。 今日阳光正好,明亮的日色映得他肤如羊脂玉,眉眼秀丽风流,淡红的唇轻轻翘着,神色虽有几分恹恹,也依旧风姿独特,气质卓绝。 附近有望过来的人,只扫了一眼,又慌忙将视线挪开,不敢细看。 原因无他,不过是这个名叫许容的年轻臣子,如今已是人尽皆知的崔氏一派拉拢的新宠,崔竹崔公子现下的心头好,不管到哪儿都要带着许容一起。 而听闻许容还曾是纪云山的儿时旧友,但因二人政见不合,不久前还在下朝的路上大吵了一架,二人关系降至冰点。 三日前,许容夜半与崔竹在留花楼饮酒赏歌,失手将一个酒壶从窗口抛了出去,正正巧砸到了路过的纪云山马车的灯笼。 马车被大火烧成了灰,而纪云山拔剑怒上留花楼,一刀斩在许容寻欢作乐的软榻上,许容受了些轻伤,两人就此反目成仇。 崔竹撩开方喻长及指尖的衣袖,看了眼腕背上那道浅浅的血痕——那是被纪云山剑气所伤。 “许容哥哥,”少年轻轻抚过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痕,长睫掩住眸中神色,“还疼吗?” 方喻摇头道:“一点小伤而已。” 崔竹蹙着眉,似是十分忧心:“我那晚不该留你在楼里那么久的……纪将军如今见你如仇人一般,是不是我的错?” “怎么会是你的错呢?” 方喻用另一只手勾了勾少年的下颌,似笑非笑道:“我与谁在一处是我的自由,纪云山素来干涉良多,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如今彻底撕破脸,也落得清净。” 崔竹垂着睫,一时间没说话。 他原本确实是计划让纪云山疏远许容,这样他才有可乘之机,但——也不是要这两个人决裂啊。 纪云山如今与许容势同水火,反倒让崔竹的计谋寸步难行。现在这情势,别说是用许家胁迫纪云山,怕是自己就算绑架了许容,纪云山也根本无动于衷。 崔竹直觉有什么地方超出了他的控制,但事至如今也是他一步一步推动而成,实在是令人费解。 少年抿着唇,摩挲着那道伤痕,指尖正要用力,方喻却忽然抽回了手,道:“不是要挑马?” 崔竹抬起眸,深深看了方喻一眼,微微笑了起来:“好。” 罢了,若是柔和的手段行不通,那只能必要时……见点血了。 崔竹亲手给方喻挑了一匹性情温和的红枣马,自己则随意选了匹,换上骑装,与方喻一同策马往林子深处去。 晋国天子和呼延昭在一柱香前就已经进林围猎,前后跟着不少护卫,泥地上还残留着纷乱的马蹄印,方喻留心瞥了一眼,大致辨别出他们所去的方向。 崔竹换上利落的鹿皮戎衣,乌黑的头发高束在脑后,一手牵着缰绳,是个俊秀至极的少年人模样,朝方喻看过来时,杏仁眼里含了比日光还亮的水色。 “许容哥哥。” 他这样叫,驱使马匹靠近方喻:“你猎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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