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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开个玩笑。”呼延昭闻言,松开手上的禁锢,语气轻松:“许大人不必如此严肃。” 方喻才懒得理会,从他身上翻下来,将匕首归鞘收入腰间,扫视周遭一圈,准备抬步往前走。 “许大人……”呼延昭突然又出了声:“你就把我丢在这里吗?” 方喻稍稍转过脸,冷淡道:“你的腿断了?” “腿是没断。” 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呼延昭在地上艰难挪动,过了片刻,他又说:“但受了点小伤,许大人能否劳驾帮本王看一看?” 方喻没说话,索性倚在旁边的树干上,借着微弱的月光注视着呼延昭的一举一动。 呼延昭屡次呼救无果,无奈开口:“许容……本王好歹摔下来的时候把你抱在怀里,当了你的垫背,如今见死不救,良心不会不安吗?” “良心?”方喻嗓音悠悠:“那是好人才有的东西,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呼延昭低声笑了一下,喃喃道:“你这性子……” 后面几个字渐轻,听不见了。 “罢了,”呼延昭缓慢从地上坐起身,说,“许大人,就算是本王求你,行不行?” 方喻一动不动,漫不经心道:“求人的诚意呢?” 呼延昭:“你想问什么?” “你和崔氏……”方喻抬了下眼:“在谋划什么?” 呼延昭有一刻沉默。 “崔氏确实与本王有一些合作,”过了片刻,他斟酌着开口道,“崔氏想要兵权,而本王想要互市,我们不过都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对方帮助而已。” “也包括杀掉晋国天子吗?”方喻轻描淡写问。 呼延昭苦笑了一声,摇摇头:“许容,这事真与本王没有干系。你们圣上只有个三岁的长子,杀了他,这晋国就是崔氏的天子,对本王又有何好处?何况,本王既然钟情于你,又为何要动手杀你?” 方喻权当他的后半句话作耳旁风。 “怎么样?”呼延昭见方喻不出声,又道:“还有什么要问本王的?” “能说这么多话,看来伤得也不是很重。”方喻从树干旁走过来,弯腰探了一下呼延昭背后的衣物,触手一片湿冷,是背上伤口出的血。 两人摔下陡崖的时候,呼延昭把方喻按在怀里,背部朝外承受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力,这么高的距离滚下来,肯定被锋利的碎石划入了血肉当中。 方喻思索了一会儿,站在呼延昭面前,突然开始伸手解外衣的腰带。 “……”呼延昭怔了一怔,红眸微微睁大:“许大人,固然夜黑风高适宜野合,但现下本王实在是有心无力……” 方喻把外衣脱下,利落地用匕首割做几块,先用一条布胡乱堵了呼延昭的嘴,而后才动手绑住他背上的伤口。 被堵住嘴的呼延昭转过脸,眸光发亮,看了眼只着雪白里衣的方喻,又瞅了瞅他紧抿着的淡红的唇。 呼延昭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拔出自己嘴里塞的布条,对方喻诚恳道:“本王如今觉得,既有心又有力了。许大人,不如我们——” 方喻将寒光四射的匕首在指尖转了两圈再握住,垂下手时,削铁如泥的刀刃正对着呼延昭的下腹。 美人眉眼弯起,笑盈盈看他:“不如我们怎样?” 呼延昭:“……” * 方喻靠着树阖眼浅眠了两个时辰,在天色刚刚显出朦胧鱼肚白的时候,就睁开眼起身,并对呼延昭道:“走吧。” 呼延昭躺在几米外的另一棵树下,疑惑开口:“走去哪里?” 如果有人从陡崖上下来搜救他们,待在原地等候才是明智的做法。 “不会有人来的。”方喻仿佛一眼识破他心中所想,淡淡说:“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早点走出去。” 呼延昭既然是自己摔下了悬崖,那就和晋国无关,凭空少掉了一个心头大患,晋国天子或许做梦都能笑醒。 再者,刺杀事件扑朔迷离,以晋国天子的角度,很可能认定刺客是突厥派来的,那就更没有理由去救呼延昭了。 至于许容,只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罢了。 经过一晚上,呼延昭背上的伤口开始发痒,支着身体坐起来,低低咳了两声,无奈道:“是这个道理……” 他顿了顿,又问:“许大人,你又为何要救本王?” 方喻的目光落在呼延昭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平静道:“你死在这里,没能发挥出应有的价值。” 呼延昭沉默了半晌,倏而又笑起来,边笑边咳,抬起手用指腹擦了擦唇边的血渍,感叹:“果然自古美人都没有心。” “不过本王也独独喜欢你这模样。”呼延昭撑着树干站起身,话锋一转,又朝方喻挑了下眉,意味深长道:“许大人,本王期望有打动你的那一天。” 天色由暗转明,临近中午时却又阴云密布,下了场暴雨。 方喻和呼延昭赶在被雨淋成落汤鸡之前,终于叩开了山脚一家农户的门。 “借宿?”来开门的是一个农妇,包着看不出颜色的头巾,眼神警惕地看着面前两个人,视线扫过方喻时愣了一下:“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走在前面的呼延昭张了张口,还没说话,方喻就从他身后绕出来,对那农妇弯了弯眉眼,微微一笑:“我与家兄出来游玩,不小心失足跌下了悬崖,所以才到此地。” 农妇犹豫了片刻:“俺这屋里头没地儿了,你们再找……” 方喻轻轻蹙起眉,语气担忧:“但我兄长他……” 他一边慢吞吞说着话,左手沿着呼延昭的背部往上,继而猛地朝前狠狠一按,呼延昭脸色一白,张嘴就咳出了一口血。 农妇:“……” 方喻不动声色收回手,眉心微拧,垂着长长的睫道:“他看上去快不行了。” 呼延昭:“……” 一盏茶功夫过后,方喻和呼延昭顺利进到了这户农家最东边的一间平房里。 呼延昭进了屋反手关上门,抬手就将上衣解开脱下,俊美的面容在疼痛中变得有些扭曲,咬牙低声道:“许大人,你是不是存心想谋害本王?” 方喻随手挽了挽湿漉漉的长发,语气淡定:“事急从权。” 呼延昭看着面前安之若素的方喻,对自己能否安稳活过今晚开始产生了怀疑。 屋外有人轻轻敲了敲窗,方喻起身打开门,见那农妇提了桶热水过来,另一手拿着晒干的草药和干衣物,小心翼翼道:“你们……俺见你们身上都湿了,打点热水暖暖吧。” “多谢。”方喻道了谢,忽而从袖中取出一块青玉,递过去道:“今日叨扰你们实属无奈,这是一点心意……” “不用不用。”农妇慌忙摆手,吓了一跳:“俺们用不上这东西,你收回去吧。” 她面对生人似乎非常拘谨,也抬眼多看方喻半刻也不敢,急匆匆地放下木桶,又转身离开了。 呼延昭围观完了两人交谈,赤.裸着上半身,若有所思道:“听闻中原人多狡诈,这农妇是不是不太对劲?” 方喻闻言拧了下眉:“你从哪里听来那么多谣言?” “她一直待在这小村子里,见到生人害怕是正常的。”方喻把木桶提进来,散漫道:“若是刻意表现得淡定大方,反而有异样。何况……” 方喻止住了话头,没有再说下去。 何况许容和呼延昭都是世间少有的容貌出色,瞧起来就身份不一般,寻常村民见了自然惊疑不定。 “行了,”方喻在床边站定,把热水桶放在旁边,对呼延昭随意招招手,“过来,我帮你的伤上点草药。” 呼延昭赤着上半身,却始终停步在不远处,看看方喻,红眸里神色一言难尽。 方喻反问:“怎么了?” “不太好吧。”呼延昭神情诚恳道:“你用手在本王身上摸来摸去,本王应该不是很好受……” “……”方喻冷冷道:“那你自己解决吧。” 作者有话说: 呼延昭:就是客气一下 明天中午双更~
第63章 新科探花郎 (一更)如今的你不过是一个玩物 (第一更) 呼延昭见方喻真不想继续理会他, 忙凑过去说:“本王开玩笑的。” 他走近两步转过身,把背上的伤口给方喻看,又补充了一句:“下手轻点……许大人, 本王还是想活着回去的。” 方喻拆开那农妇送过来的干草药, 指尖捻了几支细细看了看, 淡淡开口:“药效估计不怎么样, 你多忍两天吧。” 呼延昭不甚在意道:“小伤,不要紧。” 男人的背坚实有力, 肌肉线条漂亮又不夸张, 在低头弓起背的时候, 姿态就如一匹碰见猎物时蓄势待发的野狼。 在肩胛骨往下的位置, 布满了发白的凌乱旧伤痕, 最深的一条从腹侧划过,延伸至前胸,若是刀锋再锐利些,呼延昭或许可以被从中砍成两半。 “本王的肉.体好看吗?”呼延昭突然出声问。 方喻挑了下眉, 语气轻飘飘道:“没什么观赏价值。” 他将草药给呼延昭敷上,站起来用湿手帕擦了擦手, 而后从床上几件干衣物中随意挑了一件。 呼延昭在地上蹲了片刻,才从“没有任何观赏价值的肉.体”打击中回过神来,一回过头,就发现方喻正抬手脱下里衣。 呼延昭怔了一下,随即饶有兴趣地盯着方喻瞧,眸子炯炯发亮。 方喻视身后快要凝成实质的目光如无物, 淡定万分地把湿透的雪白里衣丢到一旁, 换上粗麻布织成的短衫, 在要换裤子之前, 动作稍停了一刻,微偏过脸看向身后。 呼延昭正蹲在床边,目光火热。 方喻垂了下睫,弯腰捡起刚刚丢下来的里衣,而后在呼延昭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反手一丢,巧之又巧地落在了对方头上。 呼延昭:“……” 等他把头上遮住视线的衣物扯下来时,发现方喻已经换好裤子了。 呼延昭神色遗憾道:“许大人,你动作太快了,本王连个影子都没能看见。” 方喻把另一套干衣丢进呼延昭怀里,闻言,俯身轻掐住他的下颌角,似笑非笑道:“呼延大王子,如果你想安稳活过这几天……就先闭上你的嘴。” * 两日后,呼延昭背上的伤口结了新痂,两人告别了农妇,在小村子里雇了辆牛车,花了小半天的时间抵达最近的安成县。 “不留点东西给她吗?”路上,呼延昭略显困惑,问方喻道。 方喻这两天有点不知从何而起的精神不济,正以手支头在牛车上昏昏欲睡,平静回答: “贵重的东西留给她了也没有用处,还会平白招人妒忌,等回去之后自然有人会寻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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