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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寒舟心里发酸，他用力地攥了攥手，压下了苦涩。× 他问：“你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苏逾白从抽屉里翻出一盒湿纸巾擦了擦手，他说：“昨天吃饭的时候，听爸爸说要去旅游。” “你经常一个人待在家里吗？”他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难受而又刺痛。 “还好吧…也没关系的，我已经很大了。”苏逾白问道，“哥哥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季寒舟笑了下，他伸手揉了揉苏逾白的头发，说：“嗯，我今天和爸爸吵架了，所以有一点不开心。” 苏逾白伸手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说：“那哥哥我们去画画吧，我每次画完画就会很开心。” “好呀。”季寒舟说，“我也喜欢画画。” 苏逾白带着季寒舟进了房间，季寒舟看着桌子上随意摆放的几张画纸，问道：“这些都是逾白画的吗？” “对。”苏逾白点点头。 “真好看。”季寒舟拿起画纸细细地看着。 每幅画的背景都不一样，有时是繁星，有时是大海。不过内容大体一致，都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 苏逾白指着画纸，介绍着：“这个是妈妈，这个是我…” 季寒舟揉了下眼睛，柔声着：“画得真好。” “我好想她，妈妈说等我画完一百张的时候就来接我。” 季寒舟再也忍不住了，他转过身去，用手指拭去眼角落下的几滴泪。 “哥哥你怎么哭了？”苏逾白连忙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他。 “没事，哥哥的眼睛有些酸。” 苏逾白有些担心地望着他，问道：“真的没事吗？” “真的。”季寒舟转移了话题，“我们画画吧。” “好。”苏逾白应了声，然后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手机。 他打开相册，按顺序点开一张：“我们画这个吧。” “这里面的照片都是妈妈拍的吗？” “对呀，我已经画到第63张了。” 窗外，乌云如涛般翻涌而来，迅速铺满整个天空。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 天地间一片混沌，雨幕茫茫。 屋内季寒舟坐在一旁，神色温柔，静静地盯着小孩画画。 “逾白。” “怎么了？”苏逾白放下画笔，抬头望向他。 “哥哥给你留一个电话号码可以吗？” “可以呀。”苏逾白翻开通讯簿，将手机递给他。 季寒舟接过手机，将自已的号码存了进去。 “好的，我存好了，以后多给我打电话。” 苏逾白乖乖巧巧地应了声：“好。” 说起电话…季寒舟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问：“我可以用手机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吗？” “当然可以啊。你和你爸爸好好说，不能再吵架了。” “嗯，我一定和他好好说。” 电话铃响了好久才被接通。 那头传来一道男声：“你好，哪位？” “你好，我是你儿子季寒舟。” “…”电话那头没有了声音。 季寒舟清了清嗓子：“跟你汇报一下，我现在很安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家，你不用担心。” 季父满不在乎道：“呵，我一点都不担心，我都忘记自已还有个儿子了。” … 小孩许是白天玩累了，这会一个人毫无防备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季寒舟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气息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闷。 他小心翼翼地将苏逾白抱回床上，盖上被子，掖好被角。 随后他坐在一旁的沙发椅上，内心感到无比的庆幸。 还好…还不晚。 窗外，如水的月光静静洒落，穿过斑驳的树叶，在地上编织出一大片银白的锦缎。 就这样，季寒舟在沙发椅上坐了一晚…
第2章 跟我回家 清晨，季寒舟醒来后先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上，苏逾白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季寒舟的身上还盖着一块小毛毯，他低着头，盯着那块蓝色的、印着小熊的毛毯就笑了。 正巧门被打开，苏逾白拿着一袋吐司和两盒牛奶走了进来。x “哥哥你醒啦。”苏逾白把早饭放在桌子上，“你怎么在椅子上睡着了，会着凉的。” 季寒舟将毛毯迭好放在床上，他说：“哥哥身体好，不会着凉的。你先吃早饭，我去洗个脸。” “好。”苏逾白仰起头，对他笑了下，然后坐在椅子上小口小口喝着牛奶。 没一会，季寒舟洗完脸回来了，他看着小孩腮帮子鼓着，乖乖吃东西的样子，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早饭过后，季寒舟也知道自已不能待在这里太久。 季寒舟温声说：“哥哥等会要回家了，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打我的电话。” “好的，我知道了。”苏逾白眨了下眼睛，点头应着。 … 回去的路上，季寒舟漫不经心地提着路边的小石头，脑子里的思绪像是脱缰的野马肆意狂奔。 各种念头你争我抢，如乱麻般在脑海中纠成一团。 他试图去梳理，可刚抓住一个线头，就被更多纷至沓来的思绪所淹没了。 就这样，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家门口。 “爸，妈。”季寒舟刚到客厅，看着面前尚且年轻的父母，心里不自觉地颤抖了几下。 季母面露喜色：“哎哟，可算是回来了。来尝尝妈妈刚做好的小蛋糕。” 季寒舟盯着面前一盘黑漆漆的东西，欲言又止。 “妈，你说这是什么？” “蛋糕！”季母郑重其事地回答。 季寒舟带着求助的眼神看向了季父。不料，季父轻“哼”了声，将手抬高了些，用报纸遮挡住了自已的脸。 季母一把扯开季父手里捧着的报纸，不满道：“干什么，我做的东西很难吃吗？一个两个的都不愿意吃！” 季父面露难色：“老婆啊，你看看…” 季母抿了下唇，解释道：“我跟你说，它就是卖相不好看，实际上巨好吃的。” “那个…”季寒舟突然开口。 季父终于朝自家儿子看去，一家人也同样默契地没再提及昨天的不愉快。 “怎么了？”季父问。 季寒舟说：“爸，你知道苏安平吗？” 季父说：“嗯，广衫集团的董事长，但不是个人。” 季母暂时把蛋糕的事情放在了一边，她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些…也就几个人知道。”季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道，“他前妻在他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就陪着他了，还拿了不少钱给他创业。结果呢，这人现在有了点钱就把陪着他吃苦的人忘了，他前妻家前一段时间破产了，苏安平没想着帮一把，反而直接提出了离婚。” 季母愤愤不平道：“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老婆…也是有好男人的。”季父轻咳了声，继续说，“两人好像还有个小孩吧，我也是之前听别人提过一嘴。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季寒舟沉默了许久，说：“那个小孩我见过了。” 他坐在沙发上，把昨天的事情细细地说了一遍。 季母越听越生气，她骂着：“这个臭男人，连自已的孩子都不在意。那么小的娃，就一个人放家里。” “爸，妈。”季寒舟没有犹豫，“如果逾白愿意的话，我想带他回来。” “当然可以啦，我们家又不是养不起小孩。”季母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 季父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季寒舟朝着父亲看了眼，又慢慢移开视线。 季父嘟囔了句：“看什么，我们家是你妈妈做主。她说行就行。” 季寒舟深吸一口气，终于放下心来。 季母担忧着：“不过那苏安平再怎么混蛋，也算是小孩的父亲…” “再看看吧，如果他们家还是这样对待小孩…” 往后的一段日子里，季寒舟没收到过苏逾白打来的电话，他就时不时地就买些东西去苏家看看苏逾白。 季寒舟一如往常地询问道：“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被别人欺负。” 苏逾白也如常回答道：“没有，我挺好的。” 他的眼睛已经恢复了，脸上也没什么伤口，可整个人比以前还瘦了一大圈。 季寒舟越发觉得不对劲，他也知道不能再这样拖下去了，可是小孩始终不愿意跟着他走… … 一天下午季寒舟接到了苏逾白打来的电话。 季寒舟连忙接通：“逾白，怎么了？” 苏逾白的声音带着笑，清脆悦耳，他说：“我来跟哥哥说再见的。” 季寒舟心下一紧：“你…要去哪里？” “我昨天画完一百张画了，妈妈今天应该就会来接我了。” 季寒舟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他问：“你现在还在不在家了？我来找你。” “我现在还在呢。” 季寒舟挂断电话，连忙叫来司机直往苏家而去。 车窗外的景色如幻灯片般快速闪过，季寒舟的心情焦躁不安，他眉头紧锁着，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道路。 路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的漫长… 隔着大门，季寒舟就听见里面传来罗曼晓的怒骂声。 “你妈妈死了！你见不到她了。” 怒意直冲心头，季寒舟用力地按着门铃。 开门的是苏家的保姆，季寒舟点头道了声谢，径直朝里走去。 罗曼晓看到季寒舟后，声音戛然而止。苏安平之前就叮嘱过她，季家是他们惹不起的，要好好巴结着。 罗曼晓的骂声止住了，她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面孔，说：“小季总来啦。” 季寒舟压下心中翻涌地怒意，将苏逾白往自已身后拽了拽，他说：“你对自已的孩子也是这样吗？” 接着他微微蹲下身子，去查看苏逾白有没有事，只见小孩的脖子处有一道很明显的抓痕。 苏逾白没说话，往后躲了躲。 季寒舟柔声安慰着：“别怕…” 他直视着罗曼晓的眼睛，面色冷得可怕，问道：“你抓的吗？” 罗曼晓面露尴尬，解释着：“小孩子不听话，我也是不小心才弄伤他的。” 季寒舟知道，自已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逾白，你想不想跟我回家。” 苏逾白沉默了好一会，他盯着紧闭着的大门，突然就想通了些什么。 “我想的。”
第3章 我家的 “爸，怎么样了？”季寒舟轻轻关上房门，从房间出来。 季父刚挂断电话，他的声音里还带着些愠怒：“这苏安平还真不是个人，一份合同就把自已儿子卖了。” 季寒舟的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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