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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们的印象里,花佗向来是个醉心医学的中立派,从不掺和那些派系,被申错随手弄死都是无妄之灾。 向来傻白甜的花佗又是为何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他不是死了吗? *** 相比起真正傻白甜的观众们的猜测。 这二人见面的状况相当友好,平静。 申错震惊一瞬后就平静了下来,捡了块擦木偶人的布试图包扎一二。 花佗笑嘻嘻地走到王裕身边,伸手射出一颗丸状的药丸,多少有点亢奋道:“还以为你真会被单杀呢。” 申错一口吞下丹丸,鲜血渐渐止住,沉默着没有答话。 这下谁都看得出来这二位本就有一段首尾,衬得不少方才发难的人脸都在变绿,也不知是代码衬得还是什么搞得,看着花佗的样子像是看见了秽物。 金刚石这下是彻底没了翩翩风度,衣襟处淌了大块大块的绿渍,活像是中毒,他的情绪却非常平和,颇有一种癫完后万物不放心上的随和:“你们什么关系?” 同样被锁在地上的水瓶座淡声接道:“很明显是狼狈为奸的关系,他们还一唱一和在钓鱼呢,真是可怕啊,我们被算计成这样。” “是的,他们互相配合还钓到我这一头蠢鱼。”金刚石默默接了一句自嘲。 “哎!你们可不能这么说!你可帮我我们大忙了!”花佗意味深长道。 “你真和申错是一伙儿的?”水瓶座问道。 “也不算,我只是清楚他要做什么,稍微帮了两把,没想到效果好成这样。”花佗兴奋起来:“因为仪式需要一场‘突如其来’的背叛,你们的存在恰到好处,只要进行适当的引导,就能够获得仪式所需要的一项祭品。” 众人一愣,不禁看向申错,申错没有说话,似乎是默认了。 这一场背叛都是被预谋好的吗? 一种沉甸甸的思绪压在所有人的心头,所有人不由生出了绝望的情绪。 花佗却突然笑出了声:“背叛是早就准备好的,仪式的目的自然也不是回家。” 申错起身,衣摆扫落。 众人心神一惊。 不是“回家”?那是什么? 众人将信将疑,他们被耍得团团转,现今就像是一只应激的猫儿,不敢立刻付出信任。 “前夜的主线剧情之中,天灯节前后,会有一个煽泪的大剧情,天外来客觊觎世界本源,靠蛊惑南朝教派,设立祭坛,意图神降,到时候后,整个玉京的人都要死,不,不止整个玉京,是整个南朝都会瞬间被夷为平地。” 申错望着殿下无数茫然的人群,镇定地诉说着,他就定定地站在原地,皆让人不由自主地信任,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得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为他口中的话语牵动心神。 随着他诉说的话语,一部分人的表情逐渐重回崇拜,一部分人的表情仍在犹疑,但更多人摆脱了犹豫,再次对申错马首是瞻。 原本动荡的穿越者同乡们,“游戏穿”击碎了他们的三观,“献祭全城”又敲碎了他们的心扉,痛苦与愤怒本该在下一刻全数与申错释放,但在“目的改变”这一手段下,所有人的心都忍不住安定下来。 说到底,真的能够在申错手下当那么多年幺字牌锦衣卫,费尽心思经营那么久的玉京,耗费心血打造出独一无二贸易之都,试图为整个诡异世界带来一份文明火种的穿越者们都不是那种“献祭全城只求回家”的人。 他们的灵魂早已与诡异世界中人共振。 只是他们向来习惯了追随申错,他们都肯定了申错的品格,谁都对反对派们口中的人将信将疑,直到今日申错自爆,才终于确定了他与先前的迥异,若是再有人振臂一呼,无数中立派反水也并非难事。 可惜这种趋势正在被终止。 温书感到荒谬,她试图和同乡们说理:“你们怎么就再次相信了他!他骗了你们那么多次!谁知道这次是不是在骗你吗!” 有的同乡却温和道:“你根本不懂,相信老大就行!” 温书紧紧抿住唇,岁娘和师太面露严肃,不少穿越者们警惕的目光已经射了过来,想来就是想防止她们中途搞些什么事。 申错仍在讲述。 “除非举行阻止神降的仪式,这需要很多灵物做引,我做了十几年的准备,直到今日才完成。” “这个仪式需要一场突如其来的背叛,一个自由失序,打破规则的灵魂,辅以数以千计的天材灵宝。” 无数0与1正在申错手下齐聚。 他的眼睛与从始至终保持沉默的王裕相对,话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了。 申错口中最后的祭品,一个自由失序,打破规则的灵魂,指得就是王裕! *** ——“他不在对你说谎。” 癔症再次开口了。 似乎在肯定只有这一个救世的办法。 王裕微微抬眼。 周遭瞬间一片寂静,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申错沉声道:“这是剧情里唯一指定的,能够救世的方法。” 无数劲风荡起,看不见他的脸。 王裕的手搭在了剑柄之上。 无数双眼睛暗暗落在了王裕身上。 “小友,选择就摆在你的面前。” 申错扬手。 一道一道光如同游鱼一般从申错的衣摆间跳跃出,咻得一声钻进玉石建造的地板之上。 伴随着非常轻微的撕裂声,有什么东西如同外壳一般被剥落,露出内里金色的芯。 殿中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裂开一道巨大的沟壑。 仿若地动山摇一般,游鱼义无反顾地填进裂缝之中,无数细微的纹路从那道巨大的裂缝处攀爬生长。 那些四射的光如同具有生命一般将整个大殿照亮。 一切仿佛都回到了当初面对狐鬼的那个问题。 “我亲爱的弟弟,选择就在你的面前,是生是死,万千生命皆在你的一念之间,”花佗的脸被光照得轮廓分明,他疼惜地皱起眉头道:“其实你……或许能够有别的办法……对不对,老大?” 申错没有答话。 王裕深深看了一眼花佗。 耳边的声音从始至终似乎没有停止,那个古怪的癔症在他脑内重复道:“他没有对你说谎!” 无数数字组成的屏障将王裕和花佗团团围困。 阻挡开终于反应过来的穿越者们,有些人试图扑上前阻止,有些人坚定地团结在了申错的身后。 玉京巨大的影子此刻如同具有生命一般涌动,扑在所有人的心头。 王裕低头瞧了眼手中的惊春。 那个没有脸的木偶人还藏在他的怀中,安静地陪伴着他。 宝剑发出一声哀鸣。 他的确思考过这个问题。 若是将无数人的生命绑在天平之上,他该如何抉择? 那日,狐鬼将生命绑在选择的两边,让他选择哪一方该活下来。 这日,申错将他与生命绑在两端,让他选择活下来的自己还是整个玉京。 前一次他会去思考该如何抉择。 这一次却不需要去花费太多的时间。 若是仪式需要献祭,他会先献祭掉自己的生命,因为他知道,他愿意。 王裕的思绪万千不过一瞬。 他与申错沉静的眼眸对上。 那些0与1的符号早已褪去,此刻申错仿佛前所未有的不同。 剑客握住了手上的剑柄。 “……” 时间正在放慢。 对面人的眼中似乎有千言万语,最后敛进深黑色的眼眸之中瞧不见任何情绪,只能瞧见他镇定如山岳般的冷静。 屏障外,各种各样古怪的手段伴随着怒骂而频飞,无数光点在极其强劲的气浪冲刷之下破碎。 一切动乱与混乱拉开了仪式的序幕。 金色的法阵越攀越高,整座宫殿剥去灰蒙蒙的外壳,此刻整座金殿都在法阵的符文之下消融。 数字如同搭积木一样在攀升。 “叮——” 惊春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 记忆回到初见之刻。 摇晃的灯笼之下,孩童兴奋的言语之中,男人温雅的轮廓在阴影之间模糊,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和。 或许也就只有那一眼的申错是最真实的。 夜风带来疲倦的睡意,混杂着人世间的嘈杂显得极为寻常。 “你有一个拯救者的灵魂。” 这句判语明明是对燕游的评判,冥冥之中或许也同样能应验到他的头上。 王裕微微吐了一口浊气。 惊春的剑他向来使出寒冬般的冷冽。 可这一次,或许是心性之上的变更。 他出手的剑光竟柔得不成模样,如同一汪含情的春水,一时意动生怕惊扰春风。 他的确有着一个拯救他人的愿望。 或许他的确有着拯救者的灵魂。 在这道能够活万人的选择题上。 所有人都能预判出他的答案。 但前提是……没有人在骗他! 一抹极艳的剑光携带着无数字符,如一道长虹贯日,直冲进身旁人的胸膛! “——” “——” “你们——” 花佗愣住,一抹殷红的血从他的嘴角滑落,他露出不解委屈的意外神色,抬起头正要说些什么。 可迎面而来的却是无数道极其优美震撼的剑光,身后是不断收缩压迫的数据墙壁。 他们心照不宣地突然对花佗发难,而花佗还在说着“一定会有其他办法”之类的话。 这一切都太过莫名其妙。 王裕生怕他不死,选择再次上前补上数刀。 “叮——” 一阵剧烈的耳鸣在王裕耳畔爆炸,鲜血瞬间染红少年半边脸颊,可却丝毫搅扰不了剑客手中无匹的剑光直冲而来。 杀意之下。 花佗受伤的表情一顿,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东西。 仿佛如同接触不良的电器一般,脸上的肌肉或许已经接收到了变更的指令,此刻却只能维持在上一个悲痛的表情里,显得格外诡谲。 “哎呀,好像被发现了。”他的原本踌躇的声音变得格外轻快。 与此同时,剑客耳畔,有什么东西亦发出了一声格外尖锐的嬉笑。 “嘻嘻嘻——” “他发现了!他们发现了!”
第061章 终焉之刻 所有的故事里,存在着第三个人。 祂无声无息地存在在台下,一手握着喇叭,一手拿着剧本,祂或是大声责骂演员表演的失真,或是为一段剧情拍案叫绝。 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之下,祂是唯一的导演。 祂是收揽灵魂将其投放进诡异世界的神明。 祂是众人口中会掠夺名字收取灵魂的不可言说。 祂于谈笑之间,勾弄手中木偶线条,拨弄世界的轮盘,掌握命运的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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