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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孙妃与瑶玉夫人不必再争了,两位都有着好盛的福气,是我等姐妹们之幸啊。”王夫人跟着笑语晏晏。 “什么幸不幸的,姐妹们今日相聚,各个都是有福的人。”皇太孙妃笑着望向席间,“茶也煮好了,人可都到齐了?可还有哪位妹妹还没来吗?” “各府公爵家的,得了帖的应当都是早早来了的。”王夫人左右张望了一番,话语顿了顿,“还有便是镇北王妃了……” “是了,差点忘了,还有镇北王妃呢。”皇太孙妃神情微微变了,随后勾了勾嘴角,“听说前两日晚上,镇北王妃还被贼人骑马冲撞了,惹出好大的风波来。” “是吗?居然还有这样吓人的事?”王夫人捂着嘴故作惊讶。 “我家殿下这几日同刑部最近可都在忙着这位王妃的事。”皇太孙妃不动声色望了眼捧着茶盏的瑶玉夫人,“说来也是奇怪,这镇北王妃要抓贼人就抓贼人好了,可她居然光天白日带着草原的那些蛮夷将咱们姬学士的府宅给围起来了。” 主位上的女人手上动作一滞。 “姬学士?这贼人同姬学士有何干系?”王夫人打抱不平地问。 “是啊,我与殿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皇太孙妃面露疑惑,“最奇怪的是等我家殿下去讨说法的时候,他们便说那贼人逃入姬学士的家中,还将姬学士给刺伤了!” “什么刺伤?”王夫人面露惊色,“姬……学士不要紧吧。” “应是无事了。得知了消息,我家殿下就给姬学士请了宫中的太医去医治。”皇太孙妃说。 “那该死的贼人可抓着了?”瑶玉夫人忽然开口问。 “自然是抓着了。”皇太孙妃叹了口气,“只是这贼人受尽刑罚,拷问得就剩半条命了,还是只承认自己夜间骑马冲撞了个女人,怎么也不承认自己去过姬学士的府宅啊……” “这事可当真让人想不通,那姬学士到底是被谁刺伤的呢?” “不知道啊,说不定是那些蛮夷看我们姬学士栋梁之材,所以才想出来这样的阴谋呢?” “可不是说奇怪呢?你说这镇北王妃好端端的怎么深更半夜不在八方馆待着,反而跑到街上游荡?” “你这一说确实是奇怪。” 众妇人议论纷纷,皇太孙抬袖抿了口茶,眼神则打量着瑶玉夫人的脸色。 “说起这位镇北王妃啊,当年名动京城,多少男人为了瞧她一眼挤破了脑袋。”有人阴阳怪气地说,“原本不过是个商贾之家的小姐,仗着几分姿色,卖弄才情,给自己搏了个‘京城第一美人’的名气,后来就被送到草原上去和亲,谁能想啊,倒真是让她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嫁了个草原蛮子,摇身一变就成了镇北王妃了。” “赵夫人,你这话就说得不是了。麻雀就是麻雀,凤凰那就是凤凰,不是有的人给自己插几根彩羽就能佯装打扮出来的。”未及说完,王夫人等人都发出低低的笑声,“她说自己是京城第一美人她便是了?我还说咱们瑶玉夫人是这世间第一美人呢?” “王夫人,茶凉了。”皇太孙妃低声打断,王夫人面上一愣。 喝着茶的人发出一声轻笑。 “我是真心真意觉得……”王夫人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想解释。 哗啦一声,瑶玉夫人将还未喝完的茶水随手泼洒到栏杆外,眼神如蛇蝎,阴郁瘆人。 “只当你是话多惯了,若再敢拿我取笑,小心我撕了你这张油嘴。” “夫人,误会啊,我哪敢取笑您……”王夫人吓得面色苍白。 “瑶玉夫人,王夫人她那是无心之言……”见气氛僵冷,皇太孙妃在旁开口。 “婉儿,还用你同我解释吗?” 皇太孙妃脸色一僵,就见瑶玉夫人已经勾起嘴角,露出笑容,“你真当我能撕了谁的嘴了?我这是同王夫人打趣呢?” “哈,原是如此……”皇太孙妃面色有些尴尬。 “你们不觉地发笑吗?”瑶玉夫人看向底下众人,有些奇怪地问。 “真是笑人。” “是啊,笑一笑开心。” 短暂的沉默后,席位间就断断续续传出一些很是尴尬的笑声。而王夫人则坐在自己席位上大气不敢出,安静得如鹌鹑一般。 “夫人,镇北王妃来了。”帘外传来侍女的通报声。 “哦?差点都忘了这盘好菜了。”瑶玉夫人笑着说,“快请镇北王妃进来。” “王妃,里面请。” 其他夫人们看似各忙各的事,各说各的话,实则目光都不由瞄向那道走进来的身影。 一步一响的铃声清脆悦耳,白色的薄纱轻轻晃动。一个修长高挑的人影穿着素雅裙裳走了进来,不见一点珠宝金玉点缀。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不知该说什么,她们还以为瞧见的是在西山中隐居的……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女侠客。 而此时备受瞩目的“女侠客”林昭昭正站在原地,隔着一层面纱,不知该何去何从。 这些女人都是什么人? 他进来应当坐在哪里? 据他所知大夏目前没有皇后,最高只有一位贵妃,那以他如今的身份在此地应当不用向谁行礼……或者说这些妇人们好像还要向他请安问好…… “要请安行礼吗?”白纱下传出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林昭昭隐隐觉得自己问个很蠢的问题,但他心里确实是七上八下,很是紧张。 清冷果决的质询声的传进所有女人的耳朵里,席位上的女子们顿时面面相觑,脸色古怪至极,一个个都不知该如何是好,按礼法来说,见到王妃,身为臣妇的她们确实该起身行礼,但她们谁都没想到这个初来乍到的镇北王妃居然一上来就要给她们一个下马威。 有些心虚地站了起来,有些则坐立不安,就好像屁股着了火一样,起起落落…… “还是免礼吧。”镇北王妃开口。 席位上的人又是一阵局促。 瑶玉夫人沉默不语,瞧着一身素裙的女人,隐隐感觉自己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劲敌……她深知这种出身微末凭借自己本事爬上高位的女人是最可怕的。 就像史书里有朝一日掌握大权的阉奴一样。 她们不仅野心勃勃,而且不择手段……疯癫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瑶玉夫人挑眉,她忽然感觉这位镇北王妃或许会与自己很相像,都不是好惹的主儿。
第118章 绢花 林昭昭确实想表现出自己不好惹的一面,但他并不想表现出目中无人的嚣张,更没想过一上来就给所有人一个下马威。 所以在问完第一句蠢话后,林昭昭很快就自己将话补上了,希望这一席的姐姐妹妹们能感受他的善气迎人。 “镇北王妃,快入座吧。”见无人开口,皇太孙妃给侍女使了个眼色,让其引林昭昭入座。 找到自己的席位坐下,林昭昭总算是定心了。接下来他只要坐着,等待这场宴席结束就行。如果没人找他说话是最好不过的,那他在帷帽下还能阖上眼,养养精神。 水榭之中只有茶水煮沸的冒泡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林昭昭“高深莫测”的出场威慑住了,一时间所有人都拘束起来,没人敢随便开口说笑言语。 “上茶。”皇太孙妃吩咐。 女人们暗地里打量着这位镇北王妃,见其衣着打扮,犹如清汤一碗,还不如传闻之中艳丽奢华。 全身上下一身行头恐怕还不如瑶玉夫人璎珞圈上镶的一粒细珠子。 但她们还是决心谨慎些。“出头椽儿先朽烂”,到底是陛下金口封的王妃,纵然心里不喜,也只敢背地里说道说道,不敢真真切切地表露在脸上。 隔着白纱,林昭昭没有注意到四周的目光,他悄悄打了个哈欠。水榭烧得香很好闻,还有安神之用,弄得他都有些昏昏欲睡了。 一炷香之后。 “翠色八瓣莲花式的玛瑙盘子装这雪白剔透的荔枝肉最是好看,就像荷叶上的白莲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荔枝娇嫩昂贵,这般新鲜多汁的也就只能在寒花榭吃着上。”赵夫人看向瑶玉夫人,讨好地说。 “这都是姐姐的恩宠,陛下于我的好,不过是爱屋及乌。”瑶玉夫人轻声说。 “是了,大夏谁人不知,陛下最疼爱的就是高贵妃了。”其他妇人应和着。 “镇北王妃,这岭南的观音荔枝可合您的口味。”皇太孙妃贴心地问。 “我还未尝。” “镇北王妃,您快尝尝吧,这可是您回草原就尝不到的。”王夫人笑着说。 林昭昭找水洗了手,将荔枝肉放入口中。 “镇北王妃以为如何?” 林昭昭颔首:“世间珍果更无加,玉雪肌肤罩绛纱。荔枝美味,岭南荔枝更是天下第一,自然是好吃的。” “早听闻镇北王妃才女的名声,果真是出口就成诗了。”赵夫人酸溜溜地说。 “不过事前人所做的词句,我只是张口借来一用罢了。”林昭昭自觉谦逊,“不敢自称什么才女。” “像王妃这般都不敢称才女,那我们这些只读过《女戒》、《女训》的岂不是都要沦为目不识丁的乡野村妇了。”王夫人本意是想捧杀林昭昭。 然而她忘了这席位上有的人并不想同她归为一流。 见瑶玉夫人面色已经黑了,皇太孙妃连忙说: “王夫人,老祖宗有言,‘女子无才便是德’。你倒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接着祸水东引,皇太孙妃便不动声色地将这烫手山芋扔回到林昭昭手中,“镇北王妃,您说是吧。” 真是蠢笨如驴。若非王家同太子一党走得亲近,皇太孙妃真是不想再帮这王夫人圆话了。 “此话当如此讲,‘丈夫有德便是才,女子无才便是德。’”林昭昭想了想,还是开口说,“男子有德行就是最好的才学,女子即使没有才华也要重视自身的贤德。这话中的意思不是鼓吹女子不读书,而是在说无论男女,一个人的德行都是最重要的。” 皇太孙妃神情僵住了。 “这话居然是如此释义的?还是第一次听闻?”瑶玉夫人淡淡地问。 “是啊,怎会如此呢?”其他妇人都感到很是惊讶,她们从未听过如此有人如此解释“女子无才便是德的”。 “世人误以为女子聪慧失足者多,以无才为贵,如此曲解前人之意,实在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林昭昭说。 “这话说得有意思。”听林昭昭如此说,瑶玉夫人忽然笑了,“我听着喜欢。” 见瑶玉夫人说喜欢,其他人也都不纷纷应和,无人再敢出言反驳。 “镇北王妃还真是博闻强识,什么都知道……”皇太孙妃夹着面前的桂栀软香糕,借着抬袖来遮掩面上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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