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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炽谢无炽!” 时书十万火急。 总算明白别人怎么都行色匆匆,为了通风报信藏小黄书! “站住!”时书被拦了下来。 藏经阁外的侍卫,刀鞘抵住他胸口:“世子在殿阁内听高僧讲经,不得相扰,近日藏经阁免进。” 时书:“???” 世子?怎么关键时候这世子又在了。 正当两人僵持时,一列人群鱼贯从藏经阁门口出来,当中的世子锦衣华服,一把风流折扇,正在伸懒腰打呵欠,往旁边啐了口,连忙有仆人奉送上了痰盂。 “主子,往这里吐。” “滚开。” 世子抬了抬手,那仆人不懂,差点呸他脸上。 如此威势赫赫,天潢贵胄。时书早听谢无炽说过,这位世子能督军饷,原因是当今皇帝,乃是他过继入大景宗祀继承帝位的亲哥哥。 先帝无子,挑中了他的亲哥哥入嗣正统,于是这位世子也跟着风生水起,揽起朝廷要务。 “谢无炽……”时书看到了要找的人。 在他身旁是与众居士,参议,虞候,清客走在一起的谢无炽。谢无炽仍穿一身朴拙的海青僧衣,但高视阔步,面静如水,更兼身姿列松如玉,积石如翠,在人群中十分的醒目,和古朴厚重的寺庙浑然成景,带着一股城府深重的气性。 世子和他说话,谢无炽正路过嘉木繁荫,偏头毫无情绪看了世子一眼。 僧人只跪神佛,不跪帝王。 “谢无炽,谢无炽,谢无炽……快转头看看我。”时书心里喊。 急中生智,时书想到了一个引起他注意的好办法。 时书一手扶住梁柱,手捂胸口,用力咳嗽了声:“咳——咳咳——咳——” 声音并不算特别大。 “咳咳——对不起,有点感冒。” “……” 谢无炽终于转过了脸,隔着遥远距离,漆黑双目定定看来。 世子楚惟:“那人找谁?” 谢无炽:“回世子,是家弟。” “噗,你们兄弟,倒都生得端正。”世子笑了,懒道,“去吧,看你弟弟找你有事,军饷也不急,晚点再议。” 谢无炽收回视线动身而来,不知道是不是时书的错觉,觉得他本来挺心平气和的,一看到自己,眼睛里的光暗下一些,脸上也若有所思。 昨晚上一觉就睡了,和他也没起什么摩擦吧? 时书在无人处悄声:“我给你丢脸了?” 谢无炽淡淡:“没有。” “哦,”时书也就信了,“你那本书要怎么办,我听说庙里在抄淫书。” “放那就行,已经抄完了。” “嗯?俗家弟子的禅房不抄吗?” “不抄。那本书,正是抄完之后,我随手挑选一本,带回来的。” 时书怔在原地,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听说,是世子在藏经阁看见了风月话本,勃然大怒才下令让住持彻查,你一直在藏经阁,有没有亲眼目睹?” “怎么了?”谢无炽忽然笑了一下。 光线被遮挡,谢无炽清晰的眉眼逆光,在晴空和朗照之下,瞳仁中似有熠熠辉光,一瞬不眨,锋芒毕露。 但他一身素净僧衣,青丝高挽,紧抿的色泽淡薄的唇,却连同这一身皮囊,自带冷淡疏远甚至神性。 “不会是你故意放进去的吧?!”时书意外。 “非也。只是我半个月前早已看到,翻开之后并不整理,让它原封不动而已。” “为什么?我听说收回了度牒,这些僧人都要逐出寺门,再也不能当和尚。你这不是害人……” 谢无炽道:“当然不是。你不看佛法,知道波旬吗?波旬是佛经里与佛相对的魔王,时常幻化僧人模样,跟随在弟子左右,阻挠和败坏佛法。” “——恶魔波旬。将八十亿众。欲来坏佛。佛法根绝爱欲,相南寺众多僧人的度牒用钱财换取,至于虔诚绝无一二,还在寺内宣淫亵渎,他们就是伪装僧人实则在败坏佛法的波旬。” 谢无炽一脸的好心好意:“我的目的只有一个:魔王波旬散布诱惑,将要坏佛。而我——欲灭波旬。” “遣散的僧人心智已入魔,在寺庙本就不能成佛,我是好心好意替寺庙清理门户。只是有的人不懂,以为我欲灭佛。” “……” 一个一个字从谢无炽嘴里说出,十分善良,可时书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转头看这层峦耸翠,檐角相叠的僧院,莽然古朴佛号阵阵,眼前的谢无炽僧衣古朴—— 他不像佛,更像波旬。 时书这时候才发现:“咱俩的思考都不在同一个层面。” 谢无炽读了好多书,自从沾上书本后,面相都变了。 人果然不能染上知识,一染上,这辈子都完了! 在下一盘棋,而这盘棋,时书还没摸到棋盘。 算了,不要和清华哥比,会内耗。 “……你干你的大事,我就不打扰你了。” 准备回到禅院,把那话本看完。 忽然,时书折返脚步。 “对了,那些话本的作者是元观,仅仅只在寺里彻查,不会把他怎么样吧?” “正常来说,不会有事。” 谢无炽淡淡道,“但他还有个身份,北来奴,大景这些年边境受袭,朝廷深受困扰,如果被世子知道作者是他,恐会发散联想,他性命有虞。” “——你不要再和他走动。” “——那我去提醒他。” 两句话同时出口。 空气中短暂的安静。 阳光照在时书眼睛里,一双色泽偏褐的眸子,光泽白皙,无畏地和谢无炽对上。 海青僧衣穿得并不整齐,夏日迫近,他露出那截雪色的脖颈挂着一两粒汗珠,贴着喉结下的深凹处缓慢流动,在阳光晶莹明亮。 十分健康,有诱惑力的肤色,晃得人眼睛疼。 谢无炽皱了下眉,收回视线,唇瓣抿成一道冷漠的线。 他嗓音发紧:“你来的很急?身上都出汗了。” “还好吧,先说这件事——怎么不让我去?” 时书白净眉眼似有不解。当他这么问的时候,谢无炽就知道,任何劝说都是无用的。时书会怀疑他,他看起来像要顺着毛捋的人。 “你可以去。” 谢无炽抬头看了看天色。 随后垂眼,黑曜石似的眸子虚散着光:“但我有一个要求,天黑之前,你必须已经待在禅房中。” “我回来,你要在我的视线里。” “否则,我会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 灭魔哥:根绝爱欲 性瘾哥:? 坐等时小书激怒谢无炽,卷王哥这种性格,不会爱上和自己相似的人,必须把他搞得想发狂嘿嘿嘿,然后岂不是……
第13章 时书:“放开我,我讨厌男人” 一个人明确说出,做这件事他会生气,分寸和底线展示分明。 时书忘了在哪里看到,这样的人有框架感,会让人觉得不好欺负,触犯就会得罪。 谢无炽说话一直处于强势的上位者对下位者,包括行为举止,都能看出受到过很好的教育,家世处于上层阶级。 受人追捧,才能看谁都像看狗。 时书挠了一下头发。他其实认可谢无炽这句话,毕竟现在和他住,给他造成麻烦,确实不好。 谢无炽既然明白说了,时书坦然道:“行,我早点回来。” 说完,时书在谢无炽的视线中三两步跑离藏经阁,出了相南寺,少年的背影飞快在道路间穿行,比燕子还轻捷灵动,迅速跑向北来奴的街区。 好心好意提醒一下吧。 哥这样的正义天使真是不多见了! 时书一个起跳下了台阶,冲到元观一家门口时,整栋楼静悄悄的,有两三个衙役站在门口的石板前,正说些什么。 “……”时书一下收住,装作路过走了过去,留意到地面上的一滩血。凝固了,有蚊子嗡嗡飞绕,喷溅状血液面积大,弯弯曲曲流在石板的缝隙间。 那血鲜红刺眼,从人身上流出来,就像从畜生身上流出来的一样。 时书脑子里嗡了一声,手背一下发凉。 人血,肯定是人血。 这里经历过斗殴。 那两扇门板贴着封条,古朴的小木楼,先前还清凉幽静,现在人走茶凉宛如死物。 “元观,元赫还有小树,是死了,还是被抓了?” 时书心里震动,才发现整条街门户都紧闭,有人偷偷从破烂门缝里露出眼睛,惊恐地望着外面,这群没有来处,不知归处的异族奴隶群体中,萦绕着一股大难临头的氛围。 时书游荡了许久,离开了北来奴街。 心里空荡荡的,不知道这一家子的死活,也有些陌生于这种搜捕,仅仅是一面之缘,不过时书也有点感叹。 他低着头往相南寺回,人声喧嚣,没留意到台阶旁站着一个女孩子。 小树挎着花篮,哭得满脸通红,一看见他眼泪更是止不住:“哥哥……” 时书惊讶:“你在这儿,是想找我吗?” 小树哭得抽气:“嗯,我爹娘被衙门的人抓走了,我卖花回来只看到地上的血。我不知道我爹娘现在怎么样了。” “你,这,哎哎哎你别哭。”时书一下子手忙脚乱,“我们想想办法。” 人遇到困难,会下意识寻找认为会帮助自己的人。北来奴街的邻居为求自保,不告发她已经算好,哪里还帮的上她忙。 时书:“我看你还是赶快离开城里更好?你还有其他亲人吗?” “城里没有了,城外有大姑姑。大姑姑对我好。” “行,那你先去大姑姑家,你爹娘都被搜捕了,你现在不安全,也没地方可去。你大姑家远吗?” “城外二十里,小白虎村。” 时书:“那你先去躲一阵子,等等你爹娘的消息,快走。” 小树站在原地哭:“……我不敢,那一路好多狗,我被狗咬过。” 古代村庄是这样的,很多人家养狗,偶尔窜出来追着人跑,吓死人,一咬两个血窟窿。 时书挠头,见小树哭得喘不过气,神经质地反复擦脸,脸都擦出血了。说:“算了,我送你,别哭了,你一个人走二十几里确实不安全。” 时书带走了来福,还托人给谢无炽传了话:“麻烦你跟他说,我送一个朋友出城去了,争取太阳落山前赶回来。” “马上就走。” 时书用谢无炽的钱买了几个馒头,一个递给小树,一个塞来福嘴里,剩下的用荷叶包好。 往东都城外进发,来福欢快地摇着尾巴,时书时不时和小树说几句话:“你亲爹娘就是他俩吗?” 小树:“不是,我是爹娘捡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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