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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炽侧着头看了半晌,一只手放到时书的肩头,让他搭得更舒服些。一整个上午,门外的林盐来通报了几次,都是谢无炽未起床。搞得人直犯嘀咕:“这一年多,大人总算睡了次懒觉吧?真是难得一见,难得一见!” 时书呼呼大睡,半途醒了几次说口渴,谢无炽恰好将温着的盐水递给他。也许是睡姿太千奇百怪,有一瞬间,竟然埋头到了谢无炽的怀里。 谢无炽欠身道:“小书……” 但话音又顿住,他一只手臂搂着时书的腰,托着屁股调整睡姿让他更舒服些,怀里好像兜着一只调皮的猫。不过兜了没片刻,时书又滚到床的另一边去了。 时书直接开怀大睡,直睡到自然醒来,时辰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的阳光落在院子内。时书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靠在谢无炽怀里,而他还闭着双眼。 时书忍不住仔细地打量他,谢无炽穿着质地素净的内袍,眉宇犀挺疏离,闭眼时睫毛下染着阴影,近看时鼻梁傲慢,唇瓣抿着,他似乎连睡觉的姿势从小经过极为规矩的训练,非常得体。 在一年以前,时书看到过许多次,但都并未认真看过,如今仔细看看,有几分自己以前怎么没注意到他这么帅。 □*□ 换做以前时书会尴尬地转开头,但现在,时书慢慢地转回目光,看着他的下半身,再抬头注目谢无炽的脸。 管得住的地方很体面,管不住的地方体面不了。 仔细说来,谢无炽是和他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还是同性。不过自己似乎只有睡在他身旁,才能安枕。 时书对着他看了半晌,谢无炽都没醒,心想:“今早不是一起上的床吗?怎么我都醒了他还不醒?” 时书浑身疲劳懒得动,也猜到自己现在一动绝对浑身酸痛,于是便顺其自然地躺着,只是视线再放了下去。 □*□ 时书看了半晌,谢无炽轻微地呼吸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喉咙间极轻的滚动,莫名其妙让他回忆起了那天早晨,谢无炽因喘息陡然蹙起的眉心。 时书闭了下眼。 不是。 我是个S啊? “………………” □*□ 确实挺好看的,对男人的几把祛魅了,只能说没那么恐怖。 时书想着想着眉头皱起,我跟有病似的。 但是一低头,又不得不注意到他的小异常。时书仔细看了半晌,才想出一个解答:靠,我是不是想摸他啊? 时书深呼吸了下,直到现在,想到男同还有种眼前一黑的无力感。 时书看了半天,头都在痛。只能安慰自己这是个好事,至少如果未来有冷酷的打算,心理上不会太挣扎。 时书盯着他看,谢无炽的亵裤穿在腰间,侧躺着,露出一部分麦色腹肌,轮廓似乎极为硬挺强悍。时书看得挠头,谁睡觉都睡的这么魅惑?男模哥。 时书看不下去了,伸手替他拽撩起的衣摆,不过,指尖放到他窄腰旁的带子时,时书忍不住抿了唇,他发现自己真的想扒谢无炽裤子了。 时书叹了声气,替他盖上腰后,继续躺着。 扒了谢无炽不会生气,握住他还会爽,双爽局面,但感觉不太合适。 时书数着屋梁上的瓦,不几时,谢无炽的呼吸似乎变得更平,恐怕快要醒来,时书连忙闭上眼装睡。 谢无炽的呼吸确实变了,但他并没有下床的动作,时书才意识到,谢无炽也在看自己。一瞬间,时书心里骚动了下,变得有些紧张。 但谢无炽并未揭穿,只是下了床倒水喝,让人把饭菜送进来。 时书觉得有点无聊,索性睁开了眼睛。 身上疼痛,时书被谢无炽抱着坐了起身,一瘸一拐坐到小板凳上。谢无炽过来给他倒水喝,门外的饭菜正好送了进来。 都是当地的时令蔬菜,有苦瓜炖排骨汤,炒葫芦瓜,还有一盘腊肉盐笋,炖了一只肥鸡。时书一眼看到苦瓜,连忙往谢无炽碗里夹:“快吃。” 谢无炽给时书盛了碗清热的汤,两个人一起吃饭,时间差不多是下午,时书想到了在东都时的那间小院子,也想起了流水庵。 他和谢无炽以前便过着这样平和的生活,时书转头仔细看他,谢无炽吃相优雅,时书夹给他的菜都吃到口中,正在咀嚼时,转动视线漆黑的眼珠和时书对上目光。 时书连忙把目光转开了,咬的葫芦瓜里有颗辣椒,不知道为什么呛得他脸有些热。
第83章 无法自控 吃过饭,时书走到门外坐上凳子。恰好宋思南一行人等在不远处,见他出门连忙走了过来。 时书问:“那个小孩姐呢?” 杜子涵:“你找她干什么?” 时书:“我受不了了,她真的牛,深更半夜一个人在旻区跑了好几里,还能认得路跑回去,后面跟着我也很乖。很有潜力。” 他俩说话时,门后露出小女孩呆呆的脸,她也来找时书了,片刻后从兜里掏出一把东西递去,细细碎碎的核。 时书:“这什么?” 小女孩:“种子。” 时书思考:“你家那边有很多不同的农作物吗?” 小女孩点头:“这是旻狗从他们先祖的牧区带来的种子,据说在世界外的旷谷,种出的菜很好吃。逃来的时候,我娘说把种子也带上。” 时书收下种子,递给宋思南:“拿去种。看看能种出什么。” 宋思南有点没认出是什么,他收下了,由于他私自带人越境去北旻,好在是为了救人,但把队友给落下了,现在被分配在屯里种地三个月,才准回仇军继续当小领袖。 宋思南反省中,对这个惩罚算是服气。 小女孩继续从兜里抓,又抓住好大几把混杂的种子:“最饿的时候,我娘也不让吃。” 时书摸摸她脑袋:“了不起。这小孩姐你就练吧,以后肯定是高手。” 小女孩被他揉得晃了一步,拽着衣摆站好:“要不要去种种子?” 时书站起身,肩膀发痛:“好啊。” “我也去我也去!”杜子涵说。 宋思南去拿锄头,几个人都准备走了,谢无炽从门内走了出来,正看着时书。时书一下想到他,怔了下:“你去不去?” 谢无炽将种子接在掌心看:“有禾谷类作物,也有葫芦科植物,还有胡桃科……看来主食和蔬菜都有。” 时书:“哦。” “…………” “这个季节,种葫芦科的植物最好,也就是黄瓜、丝瓜、苦瓜这类菜果,走罢。” 小女孩拼命点头。 时书紧随其后,思索地看着谢无炽,心想他怎么什么都懂,杜子涵说:“又被反向对比了。” “…………” 时书手里接着几枚葫芦科的种子,找了一片有腐烂植物的肥沃阴凉土地,把种子用水浸泡后,挖了个坑蹲在地上埋进去,低头用松软的泥土将种子覆盖。 几个人分散开来种地,谢无炽在时书身旁,见他直起腰吃力伸手扶起,道:“遗民迁徙,将种子带向不同的地区,这是文明进步的一种形式。” 时书擦手上的泥:“嗯?” 谢无炽看了他一会儿,道:“统一吧。” 时书还没反应过来:“什么统一?” 谢无炽带他去河沟旁洗手,替他擦干手指:“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北旻和大景互相仇视,但许多生活习性已融合得如影随形。昨晚知道你在河对岸担惊受怕,我有了这个想法,也许北旻和大景需要统一,至少让人们能穿行自如。不再像你这样。” 时书睁大眼。 谢无炽:“也许统一了,就没这么多事了。” 时书留意到系统不知不觉提醒,谢无炽的功勋值一直在增加。 ——天下共主。 北旻早已认可皇帝制度,从最开始的部落演化为了封建官僚体系,他们也认同“天下”这个概念,所以真正的天下共主,是要一统北方,封狼居胥,勒石燕然。 时书:“你打算这么做。” 谢无炽:“是。” 时书呼之欲出对他的仰视之余,再想起狁州的战事,不知道说什么好。种完种子回到暂居之处,林盐积攒了一天的军务要汇报,正急得脑袋冒火,来回踱步! 一进门,林盐便迫不及待道:“大人,摩育王的军队攻破琪县了,正在往陶将军驻军的赫州城过去。” 时书本来还笑着,听到陶将军这几个字,笑容难免有闪失,找了张椅子坐下。 谢无炽道:“给他去信,让他和冯重山合作镇守,不得失城。” 时书抬了下眼,林盐似也有些意外:“这陶将军早已将家眷搬离城池,准备向大人尽忠,铲除冯重山以襄盛举……大人怎么变了心意……” 谢无炽喝了口茶,平声道:“北旻从上城远道跋涉而来,粮草供应必然漫长受阻。贺州肥腴,冲破狁州后的陈白、长寿两州也十分肥腴。北旻的军制还未从劫掠制转化为俸禄制,南下不会携带过多粮草,而是边走边抢,烧杀抢掠,掳来的物资便是军饷,这种军队最如狼似虎,战斗力也最强。” “倘若让陶良瑞献关,入关后正好让他们吃成个大胖子。坚壁清野,百姓则流离失所;放任自流,则肥了北旻的军队。倘若再攻陷陈白、长寿,受难百姓恐有百万之巨,届时将四处流亡、生成祸患。冯重山要除,但有其他的法子,至少不能放任北旻坐大,增长他们的气势。” 林盐一听:“原来如此,是属下操切了。” 谢无炽:“你让陶良瑞好好守城,收到圣旨,我也会派人助他。” 林盐的汇报大致如此,便走了出去。此时天色已接近傍晚,房间里点起了灯烛。暗淡的灯光照在谢无炽的睫下。 时书到桌子旁倒了杯白水喝:“你放弃那个想法了。” 谢无炽道:“人的观念很难改变,许多人按照思维的惯性活下去,对别人缺乏同理心,甚至我也一样。昨晚看到你从河岸跑回来,我更察觉到这一点,也许调整方向,统一整个北旻和大景,这条路更有价值。” 时书:“昨晚吓到你了?” 谢无炽静了静,道:“时书,你知道吗?你的选择经常有让你死去的风险。” 时书:“当时情况太紧急,如果给我更多的时间,也许我能想到更多的办法,但当时我只能想到那样的。” 谢无炽垂下眼,并没有说话。 时书意识到气氛的沉闷,挠了挠鼻尖说:“我最近在村子里闲逛,看到一个绝佳观景位,不仅风景很好,而且还有萤火虫。去不去?” 时书说这句话,就跟一年前他俩经常到处游玩一样,随口建议。说完也有种今非昔比之感。好在,谢无炽站起了身。 时书连忙往外跑,整个村子被墙壁围绕,不远处有个山神庙,庙旁边有座废弃的暸望塔,时书往那个塔里走,夜色清淡,那一带的居民很少,那栋楼木板腐朽,屋顶垮塌,也颇为阴森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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