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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密,亲密。谢无炽在外人面前从来没有过的样子,时书全都看到了。 他和谢无炽在床褥上玩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折腾个不停。 但为什么跟谢无炽确认关系,时书目的不明。 对他总是情绪失控,对谢无炽亲了也摸了,要有个名目,至于为什么要亲他摸他,好像是被潜意识推着走,做出发泄性的举动以后,时书的心理重负减轻了。 但是,要让时书承认喜欢他,难说…… 另外……爬床的事。如果以后…… 时书打了个呵欠,眼下绀青:“谈不明白,纯爱都谈不明白。” 杜子涵:“啊?细说。” 时书:“不细说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 夏天余荫长,谢无炽去狁州后,时书跟林养春去了军营,每天帮他处理药草,收容受伤的士兵,清洗消毒日用品。 谈恋爱,如果挺长时间没聊和没谈一样。确定关系是用来约束自己的,稍微信念感弱一点,说服自己也难。 军医们的帐篷外,天天都晾晒着草药,纱布,被风一吹在竹竿上烈烈飘拂。时书帮忙抓药、熬药、接待病患,好在谢无炽还挺好,每天都给他寄信。 林养春道:“天气越来越热,中暑的将士们也越来越多,近日要准备的益气丸越来越多,谢小郎,你要辛苦了!” 时书:“老林,我跟着你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林养春啧了声:“行善,积德,小郎啊,你是个有福之人!” 时书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活,再加上又是个实诚孩子,干活是真干,到休息时一般躺凉床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了,睡得比死猪还沉,几乎没什么休息时间。 期间,谢无炽送来不少书信。 情话还是当面说合适,写在信里如果被劫走,对这个世界将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震撼。故谢无炽每天的信里只写一日起居,吃了什么饭菜,几时起床几点休息等安全信息,报备日常的行程。 “啧……” 不痛不痒,清汤寡水。 时书不知道该写什么,起初还回几句,后面军营中众多士兵中暑,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就只在信中打勾写个“已阅”,让送信的人寄回去。 这天,从狁州派回了一批人,专门赶来军医营。时书抄着条帕子进门时,听到那人正和林养春说话:“林太医,旻军在这炎炎烈日下还在攻城,如今城外尸体清理不及时,夏天腐烂发臭太快,恐怕要兴起瘟疫!” 林养春穿着单薄的外衫,正调理药品,满头大汗:“话说明白。” “都统制大人有令,请您前去狁州预防瘟疫!” 林养春把手里的盆一砸:“救人的速度赶不上你们杀人的速度!” 时书进了门问:“狁州战况如何?” 这人道:“北旻军攻城已逾一个月,城内粮草物资早已断绝,正在输送当中。至于城下,坚壁清野,全部被屠烧焚掠,尸体堆积太多,城内扔到城外,城外的旻军则随处乱扔……小人从城中望路而来时,周围尽是腐尸的臭味……” “还有北旻军队,故意用投石车将染有疾疫的尸首投进狁州城内。这些尸首身带黑死病,麻风病,疟疾,他们想要扩大死伤感染,将整座城池屠杀殆尽!” “……” 时书听得耳心发凉,如跌冰窖:“将有疾病的尸体故意扔入城中?!” “是啊!眼下又是大热天,鬼毒蔓延最快,如果造成大面积地染病,整座城池的人可能死绝!” 林养春脸色可怕:“到底是北旻军队中的何人?竟然能想出如此恶毒的手段?这简直骇人听闻!骇人听闻……” 春秋之时,征战讲究礼,越往后战争的美德消失殆尽,一切只为胜利。 时书:“师父,我们走吗?” 林养春:“走!” 时书匆匆忙忙,和林养春踏上了去狁州的路程。一路上有兵车护送,炎炎烈日中,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负责接送林太医的是一些去过狁州前线的大景士兵。 茂密林间倒也清凉,时书坐在车板上,掏出水壶喝了一口,脑子里想着去狁州的这一路。 谢无炽节制的长平府、信固府,一直以来相安无事,虽是边境不安之地,但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后,时书感觉到了难得的安宁与祥和。 而现在,他感觉还没过几天好日子,立刻要奔向下一座战场,那边,正是战火纷飞之处,不知道多少危险陷阱,有可能有去无回! 服了。 逃离战争后,那种应激的感觉又上来了。 时书喝着温水,水里放了晒干的薄荷,喝了几口后人清凉了不少。他正前方不远处,几个士兵正在聊天。 “旻狗这群杂碎,怎么比以前聪明了不少?” 时书吃着干果,也在听他们说话。 有几个士兵参与过二十年前的景旻交战,道:“二十年前那次打仗,他们还是群从部落跑出来蛮子,居无定所,住在北旻叫腾多河水畔的山脚下,一群放牧的平头百姓。部落最开始才几千人,后来被他们的天之骄子元格尔率领着,组成了反抗大景的军队,骑上马便冲杀起来——也是他们运气好,竟然能凭借一股子勇蛮,连陷大景三州六府!” “但二十年前如此大好形势,他们也不敢往南打,只会在平原上冲撞,采取烧杀抢掠养肥军队的做法,倘若往南打,根基不稳,又不熟悉大景的文治,就算打下来也无从治理,而万一败了可是全军覆没啊!” “旻军便不再往下打,议和二十年。当时的胃口也不大,占领了茶河以北的境界后,乖乖待在那边。而这次边衅再启,北旻实在太恐怖了……” “这群畜生……我以为北旻骁勇善战空有蛮力,但在智谋上比不过大景的百代儒宗,没成想,这次兵临城下,竟然让人无计可施!” 时书咬着干果,呸了一口,这果子没洗干净,改天去找杜子涵的麻烦。 他心跳得有些异常,不好说话。 那几个士兵还在聊。 “具体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听到一些风言风语。总之自从二十几年前的茶河协定之后,旻军暂时鸣金收兵,其实无时无刻不在图谋南下,改元更鼎,重用大景有才之士,学我们这边的礼乐教化。” “而大景呢?那些上层的有权有势的人,还是那样不当一回事,有权的到处找美人玩屁股,只想着吃喝玩乐,吃香喝辣。旻军擅长骑术和狩猎……他们就把旻人丢进深山,让他们被老虎和豹子吃……还有人,说禁止旻人通婚以绝种,这不是脑子有毛病吗?” “……” 时书抬头看了眼,是个很年轻的愤青,像是读过书来军中干事的。 不得不说,他说得对,北来奴,禁止通婚,不让人为制造灭绝。 总之在仇视敌军方面,大景和北旻也是一家人别说两家话了。 说到这儿,时书想起了那对兄弟,元观和元赫,还有小树,不知道怎么样了。逃去了哪里,现在如何了? 时书从马车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已经到了下午,但阳光依然刺眼,再踩着细碎的石子儿往前走了好几步,一座城关出现在眼前。 时书问:“这是哪儿?” 护卫说:“狁州旁几十里的城池,叫蓝仙,现在是都统制与诸位监军等大人们遥控之地,二位就在此地住扎,任何军情急报派人送去狁州,就不再去战斗的前线了。” 时书明白:“我哥哥……”
第88章 (修) 病理 时书话音未落,透过眼前重叠的屋檐和云层,听到不远处一片催促呵斥之声。 “走!怎么还不走!” “警醒着点儿,被人看见了别怪我没提醒,这蓝仙城内如今大官遍地走,出个岔子有你好看的!” “快快快!别耽误了,小侯爷还等着呢!” 蓝仙镇小城池,靠近狁州,地势上恰好在其后背,时常成为军事上的指挥所。实际上,不过是一座黄沙漫天、屋檐交接、日光下的小城,正有源源不断地军马快速出入,手持沾羽毛的军情急报,策马扬起滚滚烟尘。 时书仔细一看,原来是几辆富贵马车,车上帘子掀开,香风阵阵,胭脂四溢,坐着一些貌美如花的歌舞伎,个个生的肤白腰细,唇红齿白,一旁放着琵琶胡琴等物品。 时书看一眼就明白了,拉皮条的。不过无意发现,美人中有人眉眼深秀,容貌不同于大景的子女。被他看见,一旁驱使的人忙道:“看什么看哪?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了!” 时书朝自己眼睛上指了下:“来。” 挖。 又不是故意看。 “这谁家的臭小子!” “干什么?” 时书身后,几个士兵从车上跳下来,瞪着对面: “怎么?想硬碰硬?” 一旁另有人看出端倪,打圆场:“算了算了,咱们也注意点儿。现在蓝仙县卧虎藏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消消气消消气。走吧走吧,别耽误了正事。” “他爹的!” 那人骂骂咧咧,催促几辆马车往城里去。 时书转过脸时,问身后的卫兵:“狁州如今军情似火,正是要紧时刻,怎么还有人把歌舞伎往城里送?” “也不知道是谁,恐怕是东都来的那帮富贵闲人吧!离不了吟风弄月,安享富贵,还有钻美人的裙底。” 林养春从马车上下来,一起走到蓝仙的城下,他们奉公务走的是正门,需出示手书,时书多留意了一下——载着美人的马车则从偏门进,和守城的士兵给了些好处。 时书走到城门口时,突然听见一阵惊天动地的炮声,往北方看去:“什么动静?” 士兵说:“狁州还在攻城,估计投石车之类的动静吧。” 时书:“蓝仙离他就几十里,这里安全吗?” “安不安全的,不好说,暂时有一些平静,总比此时兵临城下生灵涂炭的狁州好。” 对比显著。 时书无话可说,和林养春进了城去先见谢无炽。蓝仙城内一条大道直通府衙,府衙暂代为军事指挥处,木楼灰瓦,城中居民早已逃尽,只有极少数胆子大的还留着,探头探脑,其他民居内则全是将士。 街上的人托运着瓜果蔬菜,军需物资,往来络绎不绝,军情急报,时书时不时被身旁的人擦过去。 ……马上要和谢无炽见面了。 时书走到指挥使的大门处,东张西望,一个人,猛地从门内滚了出来! “……” 接着,还没趴整齐就跪在地上求饶:“大人,小的这就去催促!” 时书往公廨门外一望,一袭朱紫盘领罗袍,腰系革带,人身形如鹤站在门楼下,手臂和小腿包裹着银色鱼鳞铠甲,刚踢了人,一旁的护卫正仔细他别有了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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