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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炽:“随便你。” 话是这么说,时书接下来都没吃东西了,勉强喝了口酒,立刻疼得嘶嘶地喘气,一只手捂住嘴。时书放弃了继续吃喝的想法,转身趴到了船舱上,抬头看不远处忽明忽暗的戏台上的唱念做打。 喝醉的感觉并不好,如果换做在现代有爸爸妈妈管着时书一口喝不了,现在没人管居然能喝醉喝到醺醺然。 时书往那摆成个大字型:“牙疼。” 牙疼不是病,疼起来真要命。时书本来有些困,但疼得一时也睡不着了,片刻,直到船身猛地被隔壁船撞了一下,时书连忙跳起来。 隔壁说:“抱歉抱歉!尾巴摆猛了,撞上来。” 时书收回视线,此时的谢无炽一手扶着船舱的内壁,和他撞在了一起,身影倏地叠加在一起。 时书:“牙疼——” 他话还没说完,谢无炽一只手扣住了他的下巴,轻微地摩挲着下颌骨的位置:“别动。” 时书:“……你能看出什么。” 谢无炽的手很烫很热,茧子又在磋磨他的皮肤。说实话被他掐过几次下巴时书反倒有些习惯,黑暗中一双圆溜溜的眼珠盯着他,神色带着少年的倔,时不时垂眼看谢无炽的动作。 谢无炽伸手,把灯取下来,灯光圈儿霎时只聚拢在眉眼之际。 “脸没发肿,张嘴。” 时书:“你看得懂吗你?别碰我!嘶——” 时书的皮肤白净,和谢无炽晒过的手背稍有反差。本来不太配合他,但唇瓣被指尖轻轻揉了一下:“张开。” “呵呵。”时书想起了谢无炽亲他的事,气咻咻地睁大眼。不过现在脑海里雾蒙蒙的,反抗的意志不清晰,竟然莫名很软地躺着,眨了下盯着他,“你要干嘛?” 他的嘴唇被拇指掰开后,食指伸到了他的嘴里。那修长的指节骨节分明压在舌头上,摸到他牙槽的位置。 “唔……”时书像被定住,七手八脚挣扎了一下。 牙槽被轻轻揉着,在摩挲有无新的牙齿顶出来。时书思想上本该疯狂排斥这样亲密的举动,但酒精消解了他的感知力和意志,身体动作很轻。 乌篷船里一只小小的油灯,让谢无炽凑近了将一圈灯光映在他秀挺白皙的鼻梁、褐色的眼珠中。 谢无炽:“确实长了智齿——嗯?” “啾……” 时书从小到大牙齿都白皙美观整齐,像贝壳一样排列着,十分健康,被谢无炽捏紧下颌只好忍耐。 谢无炽触及到他口中的湿热,眉心陡起,轻轻摩挲到白净的牙槽便抽出,忽然被轻轻咬了一口。而始作俑者时书睁大着眼,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疼?我帮帮你,揉揉也许就好了。”谢无炽附在他下巴的手指不移开,换成了专心致志地按压,食指按回他的嘴唇,嗓音带着耐心的命令感:“嘴张开。” “还要看?怎么还没完?” 时书一张嘴手指便再伸到口腔中,不复刚才的直接。时书费解地感受着手指反复按摩下颌处的骨位,像电影里的场面,揉着口腔内发炎红肿的地方,他手指有力,倒没有让时书特别不适。 时书:“呃……?” 时书眨眨眼,目光和谢无炽对视,眉眼有点困惑。 谢无炽眼中暗色:“需要再行检查。” 乌篷船,红线节,芦苇荡。躁动不安的夏夜的气息。 谢无炽的目光被睫毛遮掩住,在这种事情上他似乎总能轻而易举控制完成。手指在时书的唇瓣上蹭过,背脊僵硬,他俯身阴湿气地盯着他:“时书?” “嗯?你手……” “被这样子揉着牙齿,还疼吗?” “呃。” 时书茫然地看他。 谢无炽垂眼捏着他启开唇的下颌。 嗓音旁观似的冰冷:“如果揉重一点,会不会好一点?” 时书:“……也许?” 时书头是喝醉了的晕沉,一时都忘了谢无炽是男人,这样的距离和亲昵似乎太近了,有点不对劲。 时书眸子转动着看他,手指还揉着牙齿,轻轻磋磨,带动得他整片下颌像软了一下,有点不太适应之感。 “告诉我,宝宝,牙还疼吗?” 谢无炽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安慰着他,反复询问想得到答案。 时书:“咕……谢无炽……” 而谢无炽竟然真的,抚慰着那种酥麻感,低头倒映着他眉眼俊朗的轮廓,他指腹的薄茧有意无意蹭过了时书下颌抚摸着。 “不,不舒服……!” “别心急,再慢点,就好了。” “什么好?” 低声:“智齿不会再疼。” 谢无炽嗓音在颤,滚烫的气息像火一样,落在他鼻尖。 “什么啊?!”时书让弄得不好呼吸,索性伸出手把他的手指拿了出来,扭开头:“啊,服了,快喘不过气了!你在干什么啊?!叽叽咕咕说什么呢?!” 谢无炽没再继续,而是手指骨节再蹭他唇,带着控制和锁定,他宽大手背上青筋交错狰狞,手指茧子也重,握着那方少年的俊秀的下颌。 谢无炽后脊椎疼得发痒,拇指摩挲,感觉到皮肤的每一寸纹理和温度、呼吸和热度。 清正雅致的衣衫覆盖在时书身上,低头,青丝披散在肩膀,鼻尖对着时书的鼻尖,心里头的野兽撞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谢无炽呼吸了一下,黑暗中的眼中闪过压抑的阴冷,松开了手。 不远处尖锐的打更声,把一切氛围荡开。 “天色不早,船家开始收摊,你也醉得厉害,回去歇着了。”谢无炽说。 船家让一支小艇载来:“二位,回了?不用付钱,许家公子全包了的。请回吧。” “谢谢。” 时书头晕晕地等到船摇到了岸边,谢无炽转身上了船,身影在榆柳的影子里显得清正巍峨,一丝不苟端方雅致,步履走在前方,似乎在和时书保持距离。 但下一秒,听到时书:“哎哎啊哎——怎么踩空了!” 谢无炽垂着袖子,将他拉到后背:“上来。” 时书晃晃手拒绝了,“不用,我能走,别担心我。” 安静了一会儿,谢无炽也开口。 “随便你。” - 从醪水到鹤洞书院的一路,需要走一些时间,这条河直通鹤洞书院。时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夜风吹得身心凉爽。 走到一座桥旁时,见桥边站着一个清俊淡泊的中年人,旁边放着钓鱼竿,正仰头目不转睛看一棵树。 时书问:“这人在干什么?” 谢无炽侧头看了眼:“不知道。” 那中年人背着手,也不说话,就一直盯着树。 时书以为树上有东西,跟着走过去,仰头看树:“你在看什么呢?” 中年人仿佛才从思考中回过神,道:“哦,钓鱼把鱼钩甩到了树上,正在想怎么弄下来。” 时书顺着一根极细的银线看到了勾子,说:“你不会爬树吗?我帮你。” “不用,鱼线不要了。”中年人说。 “没事儿,很快的!” 说完,不等谢无炽反应,时书已经抱着树往上爬了。 谢无炽拧了下眉,不说话,站到树底下。 时书爬上树才发现是鱼钩和树枝打结,太黑看不清,他凑近解了片刻跳下树:“好了!” 中年人呵呵笑了笑,说:“谢谢,我果然是知易行难啊。” 说完这人满脸思索之气,拿着鱼竿再甩进了河里,不再和他俩说话了。 时书也完全没当一回事,打了个酒嗝捂嘴往前跑,谢无炽侧身看了看这中年人,跟在时书的背后。 - 爬过一层层高耸的阶梯,夜间视线中一片黑暗,书童上前询问:“二位来干什么?” 说了来处,书童连忙道:“请随我来,少爷十分在意二位的驾临,早备好了房间,行李也都在房间内存着,那小孩也让奶妈带着去睡觉了。” 一路点着灯笼到了书院后的厢房。“嘎吱——”一声后书童关上了门,房屋灯点亮。 “这两间房相邻,二位也有个照应,请吧。” 时书:“好,谢谢。” 这么一说,还让时书思索起来了。先前在流水庵他和谢无炽迫不得已睡一屋,赶路舒康府且到医药局,都是条件有限不得不再睡一屋。这许氏家大业大安排了两间房,再睡一起似乎有些尴尬。 时书说:“那我睡左边这间,你睡右边这间。” 谢无炽:“好。” 时书兜头进了屋,躺倒在床上,隔着门不远处传来读书人夜半背书的动静。 “科举入仕预备役,这群学子真努力……但是搞得我睡不着了……” 时书犹豫半晌,爬起来,醉迷迷地敲响了隔壁的门:“谢无炽,开开门。” “门居然没立刻打开,”时书再敲敲,“谢无炽是我啊!你一个人在屋里干嘛呢?” 这时候门扉才打开,谢无炽换了一身衣裳,胸口衣襟还没拉扯上:“怎么了?” 时书:“那屋子有点吵,我能不能睡你这屋。” “我屋子里也吵。” “真的假的,我感受一下。”时书登堂入室,进门往谢无炽的床上一躺,别说,跟他当了这么久的室友,不睡一起还不习惯。 谢无炽平静地看他一眼,到桌子旁点灯写日记,问他:“牙还疼吗?” 时书:“不疼了,你揉那两下有效果嘛。” 一瞬间,谢无炽的笔下似乎生起了波澜。他放下笔打开门去,没想到眼前“哗啦”刮过几片儒衫的宽袍大袖,竟然是有人边走边吵。 时书仔细听,一方在说:“江河日下,照我说要恢复儒家正统,满朝文武以忠孝治天下,陛下多多申明‘忠孝’二字以正朝纲,就可荡平朝野奢靡腐朽之气,一改当前困境。” “错错错!你真是故纸堆老学究!” “朝廷现在就不该再用忠孝,而应该开源节流!一切的根本都在于国库空虚,想要钱唯有‘开源’和‘节流’两种方法,多想想找钱的方式,不应该再听那群老头东拉西扯了。” “天真,幼稚,知行合一,谁能知行合一?” “……” “兄台,抱歉抱歉!” 这几个人看险些撞到人连忙拱了手道歉,谢无炽并不说什么,提桶到院子中的水井打了水来,再把门关上。 时书不得不承认:“七夕节还专心读书,这群人确实厉害。” 谢无炽看一眼时书:“洗漱准备睡觉,他们走了,你可以回去了。” “哦……” 时书从他床上爬起身,往自己屋子里走,没想到刚走到门口那群读书人又回来了,仍然在大声地议论。 时书忍不住问:“你们在聊什么?” 众人一回头,便见一位清俊少年依在门口,带着笑容地问话,纷纷热情地道:“你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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