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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成型时,对面电灯“啪”地亮起——检寒之回来了。 解思量停下手中的活,连上远程监控设备,画面中,小平房关门闭窗,一条淡绿色的破布窗帘却挡不住屋内情形。 解思量脑海中挥之不去检寒之脱衣服的身影,他低头看着眼前的泥塑,伸出手,指尖顺着泥塑脖颈的青筋脉络轻轻摩挲。 检寒之洗完澡,只穿了条紧身短裤,到天台拿取晾晒干净的背心。 白色的棉质布料沿着检寒之脖颈一路滑过后背、滑过后腰,最终挡住腿根,裸露在外的双腿又直又长…… 解思量合上眼,脑子里浮现出刚才看到的画面,他两手掌住泥塑的后腰,指尖向下一摁,压出两只圆圆的腰窝。 “砰。”门被轻轻关上,检寒之进屋了。 良久,解思量缓缓吐出一口气,抱起那只泥塑,往操作台上狠狠一砸。 他冷眼睨着那摊烂泥,好像砸的不是泥塑,而是某个人。 不完美的东西,就该彻底毁掉。 第9章 第二起命案 第二天早上,伏在操作台上的解思量被一通电话吵醒。 “解大少,我是梁申的表哥,高胜寒。”电话那头说。 解思量下意识看向那枚带血的匕首,放了一夜,刀刃上的血渍早已干涸、发黑。 他顿了一下,慢慢收回目光,淡声道:“幸会。” …… 七月六日,上午九点一十三分。 金水巷。 “昨天我们接到报警,目击者称在金水巷发现三具男尸,我们的人查了附近的监控,结果发现摄像头早已遭到人为损坏。我们找不到有效线索,除了您,解大少。”高胜寒用两根手指抬起警戒线,钻身而入。 解思量挑眉:“所以高队长想说什么?” 高胜寒转过身,看向解思量:“昨天解大少的车一直停在路对面,我想问问解大少,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 解思量一偏头,避开警戒线来到高胜寒旁边。身后不远处就是垃圾堆,他的视线不带停顿地从上面一掠而过。 高胜寒仔细观察着他的微表情。 解思量笑了声,语气略带嘲讽:“高队长,我的车停在那里,不代表我人也一直在那里吧……” 他的话声突然一顿。 警戒线外,站着不少围观群众,一个头戴黑色鸭舌帽的灰衣男人一言不发地站在人群中。 察觉到解思量向人群投来的目光,那人抬手压了压帽檐,将自己的大半张脸掩在阴影之下,同时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了一步,将自己融入周围群众当中,再然后,就像一滴水汇入汪洋大海,彻底消失不见。 “解大少?”高胜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解思量扭头,回答高胜寒先前的问题:“……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 说完他快步离开现场,回到车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方向盘,回想着刚才从人群中看到的检寒之。 检寒之为什么会返回案发现场?是想销毁什么证据,还是……单纯想观察警方的反应? 正出神,车窗从外面被人敲了两下。 解思量扭头对上高胜寒的视线,他降下车窗:“高队长还有什么事?” “解大少要是想起什么不对的,可以随时联系我。”高胜寒抬肘,送进来一张名片。 解思量接过来,随手塞进储物盒,想了一想,他给高胜寒递了根烟过去,顺口问:“对了,这桩案子要是找不到凶手,会如何?” “找不到?”高胜寒点着火,深呷一口,“这案子不需要找。” “你说什么?”解思量微微拔高声量。 “解大少,你们解家在A市神通广大,您要存心想了解一件事,早晚瞒不过您。” 解思量挑了下眉。 “我就跟您直说吧,现场没有死人。”高胜寒手往巷子里指了指,“里面是个废弃厂房,经常有小年轻* 来搞什么探险。这次的现场我们确实发现了几摊血,但都不是人血,前几天下雨打雷,死了几只鸟,血都是那玩意儿的。” 解思量想着检寒之,脑子里一团乱麻。 一根烟燃尽,高胜寒抬脚蹍灭,说:“解大少,您一定想知道,既然没有死人,我为什么还要问你线索吧?” 解思量默然不语。 高胜寒说:“昨天我们接到报警电话,目击者称在现场看见一个带刀的年轻男人。但等我们赶到时,不仅没发现所谓的那个年轻男人,甚至连目击者也联系不上。这事可能是恶作剧,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解思量顿了一下,缓缓点头道:“好,我知道了,有事我会跟你联系的。” “那就多谢解大少了。” 解思量驶离金水巷,路上接到何秘书打来的电话:“解总,出事了,检以南正在解氏集团大楼闹事,说有人冒充您的助理坑害他。” “怎么回事?” “自那次生日宴后,检以南与沈家独女沈如玉光速离婚,检以南被迫净身出户,失去了沈家这个靠山,又名声尽毁,走投无路之后,他认为,这一切都是检寒之先生的错,于是找上我们状告对方的欺诈行径,希望我们能够帮他惩治检寒之先生。” 解思量嘴角微微上挑,眼神尽是冷意:“你怎么说的?” “我没有回应,只让保安看着他,不让他在解氏地盘上撒泼。检以南便认为,我们跟检寒之先生沆瀣一气,包庇他的行为,觉得这一切的背后有您的授意,现在正当着全公司的面发疯撒气。” “发疯?”解思量皱了皱眉,他吩咐道,“先不要动他,我马上过来处理。” “好的,解总。” 正值高峰期,解思量的车堵在路上,他反复看了看时间,终于失去耐心,把车停在路边,改乘地铁过去。 二十分钟后,解思量抵达解氏集团大楼。 “何秘书,我已经到了。”他打着电话快步走过去,刚到门口,呼啸的风声“咻”地一下从头顶灌来,一条人体重重砸落在解思量面前,相距他仅不到三米! 地上男人的尸体像软绵绵的布偶,呈现出一种极为诡异的姿势,他身下地砖被砸得粉碎,裂缝一路钻向解思量脚底,大片大片的粘稠鲜血蜿蜒开来。 “报警!”何秘书举着手机从大楼奔出来,一路吩咐人,“赶快报警!所有人,不许出来看热闹,不准靠近现场!” 男人死不瞑目,两只凸出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天上。 解思量上一次看见这张脸,还是在检鸣琅的生日宴。 他蹙眉,顺着检以南那双眼睛,抬头看向楼顶。 不想这一抬眼,恰与楼顶上一个灰色人影四目相对! 对方抓着楼顶栏杆,正探出半幅身子,低头向楼下看来。与解思量视线相撞的瞬间,他瞳孔狠狠一缩,转身从楼顶上跑开。 “检、寒、之!”解思量带着怒气低喝一声,并在认出他的一刹那,吩咐何秘书,“立即封锁整栋大楼,停运电梯,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出去!” 解思量吩咐完,当即顺着楼道,不带喘气儿地往上跑。 检寒之沿着楼道跑下来,正好跟解思量撞了个正着。 他只顿了一秒,便毫不犹豫地扭头原路返回。 然而他体力不及解思量,没跑几步,就被解思量牢牢抓住了胳膊。 “……你松手。”检寒之冷声道。 解思量睨他一眼,突然上前一步,将他抵在墙上:“这一切是不是你干的?” 检寒之退无可退,抬眸盯着解思量的双眼:“……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他的手无意识扣弄着手机,里面有着他跟检以南最后的消息往来—— 就在半小时前,检以南将他从黑名单中放出来,告诉他,到解氏集团大楼来,彻底了结他们父子俩之间的恩怨。 然而事实是,检以南根本不想了结,他已经一无所有、山穷水尽了,他只想报复让他沦落到这个地步的罪魁祸首。 他让检寒之到顶楼来,然后当着他的面,跳了下去。 跳下去前,检以南还扭头向检寒之笑了一下,顶楼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神情癫狂,边笑边对检寒之做了个口型,冲他无声说了一句话。 ——你、这、个…… 检寒之根本没看完他口型里的最后两个字,他突然用双手捂住脑袋,头疼欲裂。 他瞪着通红的双眼,浑身抽搐起来,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沁下,他当着解思量的面,沿墙壁慢慢蹲下。 他哪里违背狂攻守则了吗…… 为什么又要惩罚他。 “你怎么了?”解思量皱眉。 检寒之嘴唇发白,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解思量看他状态不对劲,打横将他抱起,毫不费力地又连爬好几层楼,一路来到了他自己的办公室。 他将检寒之放在沙发上,等他自己慢慢恢复正常。 解思量双手环胸,半倚着办公桌:“现在可以交代了吗?” 检寒之无力靠着沙发,即便脸色白得像死人,但背脊依然挺得笔直。 他说:“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别跟我装傻。”解思量突然向他扔出一样东西,哐当落在地毯上,发出一道闷闷的响声。 是那把被扔在垃圾堆里的匕首,但上面的血迹已被解思量清洗得干干净净。 “现在你有什么要解释的?”解思量问。 检寒之愣了下,又笑起来,干脆不装了:“这是现场唯一证物,你居然把它洗了?” 解思量俯身过来,捏住检寒之的下巴:“不要跟我开玩笑,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将你扭送给刑警大队。” 检寒之莞尔:“我没什么好解释的,把我送到警察手里更好。我做过什么,我会一五一十全部告诉警察。至于你,我应该没必要跟你交代吧。” “解总。”何秘书在外面敲门。 解思量立马直起身,与检寒之拉开距离,他眯了眯双眼:“进来。” 何秘书职业素质极高,看到检寒之,脸上神色没有明显变化,眼睛也不乱瞟,一心只向解思量汇报:“解总,高队长赶到现场了,现在就在楼下。” 解思量盯着检寒之的眼睛,挥了挥手,吩咐何秘书:“你直接处理吧。不重要的访客,暂时不用告诉高胜寒。” 何秘书点头说是:“今天,我只看到检以南先生独自前来,并不曾见过其他人。”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检寒之,关门离开。 检寒之转头看向解思量,戏谑道:“万一我确实杀了人呢,你不怕被安上窝藏罪犯的罪名?” 解思量低头整理完袖口,两条胳膊撑在茶几桌上,与检寒之对视:“所以你欠我一个人情,不如你先告诉我,你打算怎么报答?” 检寒之心想,这样的人情,不要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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