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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运动员，有这种伤病是再正常不过的，但像你这种根本感觉不到疼的，还是头一个。”医生用笔戳戳他手背，“有感觉吗？” 牧斯：“有啊。” “那介意我扎一下吗？”医生问。 牧斯虽然心有疑虑，但还是点头。 医生用手指甲扎了他手背一下：“有感觉吗？” “有。” 医生又问：“疼吗？” 牧斯摇头：“不疼。” “那你有可能是患了先天对疼痛不敏感症，这种症状，会让你受到很大的伤害，你的伤病已经很严重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夺冠的。”医生摇头，“现在的建议就是先吃药服药保守治疗，另外，剧烈运动，不要做了。” “不是，医生，你诊断错了吧？”牧斯不相信，他是能感觉到到疼的啊。 他用力掐了自己一把，只能感激手臂的肉被拧到一起，可没有丝毫的痛感…… “医生，我能掐你一下吗？”牧斯试探着问。 “来吧。”医生伸出胳膊，在他稍一用力的时候，就咧着嘴，“疼疼疼。” “抱歉啊。”牧斯舔舔嘴唇，缓缓坐在椅子上，“但我刚刚只用了掐我自己的三分力。” 那这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牧斯呆望着挂在观片灯上自己的片子。 好像是…… 666出现之后，他就不会感觉到疼了。 他…… 666总是会第一时间帮他修复。 可这样做之后，他就习惯了不会疼痛的感觉。 所以就，丧失了痛感？ “医生，那还能治吗？”牧斯问。 “你肩膀，腰部，脚腕，如果不剧烈运动，正常走路慢跑，还是没太大问题的，但像你在比赛中那样的表现……”医生顿了顿，缓缓开口，“我的建议是，最好不要，否则你可能面临更严重的问题，因为你感觉不到疼，这很严重，不要不重视。” “至于痛感……”医生叹了口气，“目前没有很好的治疗方法，也不排除是心理上的障碍。” 牧斯怔住，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视线一直追随医生，最后定格在电脑屏幕上，随后又拉回到医生身上：“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退役了。” 医生没说话。 他自然知道这对一个运动员来说，是多么多么大的打击。 尤其是牧斯现在正是黄金年龄，黄金时期，四年后也不过26岁，甚至努努力还能再战两届奥运会。 可他的伤，真的很严重了…… 牧斯拿着片子离开医院，坐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目光呆滞。 他原来是想过，两年就退役。 可这么长时间的努力，牧斯不想就这样浪费。 而且站在领奖台上的那一刻，他心中的斗志不断被激起。 他想更快，他想获得更多属于自己的奖牌，也想为国家体育事业尽一点绵薄之力。 可如今…… 医生刚刚说，若是他不遵医嘱，执意训练，是感觉不到疼痛，但等待他的，可能是整个后半生都要在病痛中，甚至轮椅上度过。 虽然巅峰中退役实在是令人唏嘘的一件事，可，牧斯不想后半生在轮椅上度过。 而且他已经获得了那么多的荣誉。 不舍是有的，可没办法。 当天，他就跟爸妈说了这件事。 很显然，他们对这件事也都表现出不同程度的惊讶。 甚至牧涵都哭了。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当时牧斯就在想，如果他没从人字梯上摔下来，是不是就能撑到下一个奥运周期了。 但这种事情，谁会说得准…… 一天前。 “咚咚咚。” “进。” “陆教。”牧斯推开门，走过去站在桌边。 “怎么了牧斯，不是给你们放一周的假吗？你不会又过来练习了吧？”陆洋暂放手头工作，笑着说。 “不是，陆教，我这次来，是有事要跟你说。”牧斯捏着那个片子的手紧了紧。 陆洋察觉到他不对劲，指着那边的沙发：“坐下说。” 牧斯站在原地没动，半天，他攥紧的手缓缓松开，道：“陆教，我申请退役。” “什么？”陆洋还在帮他倒水，听到这话，手里的壶一个没拿稳，直接掉在地上，水撒了一地。 牧斯赶紧过去把壶捡起来：“我来擦。” “不用，不用，这个不重要，一会叫保洁来。”陆洋拉住他，看着他的眼睛，“牧斯，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呢？” 牧斯叹了口气，甩甩手上的水，把片子从袋里拿出来递给陆洋：“陆教，我没办法再训练了。” 陆洋感觉心脏一抽，下意识的停了几秒呼吸，他手有些颤抖地把片子接过来，冲着光看了看：“你等会，我去叫队医。” 五分钟后，队医站在陆洋办公室中，表情凝重，放下片子后看了眼陆洋，轻轻点头。 犹如晴天霹雳一般，陆洋缓了好一会，他挥挥手让队医先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牧斯在陆洋前面开口：“陆教，我也不想的，但是……” 陆洋突然发了疯一样吼道：“早就叫你不要这么练，不要这么练！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受伤了，彻底不能练了！这么大的伤，你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脑袋里在想什么？就只有训练吗？！” “陆教……”牧斯紧咬着嘴唇，眼眶泛红，“对不起陆教。” 陆洋不住在牧斯面前抖那张片子，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别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你知不知道你对游泳队，田径队，国家队来讲，有多么重要？！就差给你整个人都上保险了！你现在，现在告诉我……” 陆洋说不下去了，背过身去，手捂着眼睛。 牧斯看到他微微颤抖的背影，叹气，可事情已经如此他还能怎样？ “陆教，对不起，我……” 半晌，陆洋转过头，不去看他，走到沙发旁坐下：“丘木森和利斯坦森知道吗？” 牧斯摇头：“他们还不知道。” “你是想让我去跟他们说。”陆洋把单子丢在茶几上，面无表情，要不是眼眶红着，还以为是在生气。 他确实生气。 气牧斯不会保护自己。 气牧斯太较真。 气牧斯太心急。 气……其他们这帮教练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件事。 否则提早干预，怎么都不会是现在的结果。 “嗯，还有那些队员，我……”牧斯鼻子一酸，眼睛像进了沙子一样，他飞快眨了几下眼睛，把眼泪憋回去，“待会我还要去找沈教，就不多留了。” 他怕每多呆一秒，就会多一份不舍。 牧斯走过去把片子拢好塞回袋子里，冲着陆洋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陆教，让您失望了。” 说完他不等陆洋回，径直走出去，在他准备把门关上的时候，听见陆洋说：“你从没让我失望过。” 牧斯关门的动作停住一秒，笑了笑，把门关上。 然而下一秒，眼泪再也绷不住的喷涌而出。 他舍不得。 牧斯舍不得这些，可他没有办法。 他也想一直为国家队效力，直到自己真的再也拼不动的时候。 可有时候命运就是如此的捉弄人。 让他有先心病，成了一个弱鸡。 病治好了，他慢慢步入正轨，在关键一战之前，出了事，丢了666。 如今，他正式黄金时期，又因为伤病，不得不退役。 “呵。”牧斯冷笑一声撑着墙从地上坐起来，“老天爷，您带我还真是不薄啊！” 去见沈玉隆的时候，他的反应比陆洋还要激烈。 从不在人前示弱的他，第一次哭了出来，像个小孩一样。 牧斯心疼，可又没有办法。 他也很无奈。 甚至开始责怪666，为什么要救他。 为什么要离开。 如果牧涵不让他去看病就好了。 如果不听牧涵说的去看病就好了。 还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发生意外，一切都没有发生，他还是那个有这先心病，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做个咸鱼花瓶的牧斯。 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说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第110章 告别队友 牧斯跟赵沈分开后, 就去体育馆提交了退役申请。 距离队员结束假期，回来训练，还有两天。 牧斯把东西整理好, 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宿舍，从成阳的房门口往里面塞了一封信。 他原本是想要等他们回来再说的。 可实在是, 没有勇气。 · 成阳比别人提早一天回队里。 他进门第一眼看到牧斯寝室空荡荡的还以为是他搬了自己的宿舍。 “有成绩了就是好, 能自己一个宿舍。” 话是这么说，但成阳也没多想, 推开房间门就走了进去，刚迈两步，准备躺床上歇一会，就感觉脚下踩了一个不同于地板质感的东西。 “什么东西。”成阳低估了一嘴，低头一看。 一封信。 成阳隐约感觉事情不太对。 他把信捡起来坐在床上，就看到正面字迹刚劲地写着：成阳亲启。 他迟疑片刻, 还是拆开。 他把信封里的纸张展开，一眼就看到左上角的：“成阳, 你好。” 老掉牙的开头, 他小学的时候就会了。 忽略内容他扫到落款——牧斯。 他立马从床上弹起来。 成阳在床边以最快的速度浏览完这封信后, 脑袋里只留下一句话：我要退役了。 退役了…… 退役！ 成阳来不及多想，立刻给牧斯打了电话，同时开放外音, 又把他们队内的微信群“水中霸主”打开, 在里面敲了一行字：@闻圣安，队长, 牧斯要退役的事情, 你知道吗？ 他句子刚发出去，电话就被接通。 “喂, 成阳。”牧斯正在医院做康复治疗，声音有些闷。 “牧哥！你……”成阳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往日那一幕幕在脑海里过电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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