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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崽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真的吗?” “永远是真的。”魏邈问,“维恩会期望有弟弟吗?” 维恩眨了下眼睛,直截了当地摇摇头:“……不喜欢。” 魏邈并不算意外。 小朋友天然喜欢独占父母的宠爱,哪怕换了个地儿同样如此,没有经过刻意的缓和和引导,大多都是这样的回答。 他同样不想再有第二个幼崽。 无关其他,单纯是太累了,付出的时间成本和情感成本过于高昂,听起来就不太妙。 他松了口气,说:“维恩就是因为这件事不高兴啊?” 维恩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眼睛突然垂下去,捂住被子,闷声说:“你骗我。” ……讨厌雄父。 魏邈微怔,这还是幼崽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词句,不是撒娇的语气。 心仿佛被扎了一下,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没有贸然靠近,一只手安抚性地拍了拍维恩的后背,等小朋友情绪稳定下来,才把幼崽的脸从被子里掏出来。 面孔湿润润的。 “可能雄父做的不好。”他低声说,“但雄父不会骗你。” 维恩听完不发一语,又把脑袋蒙住。 魏邈叹了口气,由着他这样做,妥协地替维恩把被角掖开,留出一个容纳呼吸的缝隙,说:“先休息吧,宝宝。” 他耐心地坐在床沿,一直等维恩睡着,才站起身,推开门,揉了揉突突跳的太阳穴,刚刚电光火石之间已经有了一个猜测。 ……第二个幼崽? 这个猜测在脑海不断盘亘,他冷不丁地记起来,之前奥兰德在托尔星问他,想不想再有一个幼崽,那时还尚未离婚,但也差不离了。 他的回答当然是不。 一个月前,他在亚述星和奥兰德做过一次,但事后,奥兰德主动吃了避孕药。 沿着宽阔的走廊下了楼,魏邈走进自己的卧室,室内的装潢和过往别无二致,就连地砖的纹路都高度相似。 他打开收纳柜,找到了两个月前忘记带走的各类矿石,衣帽间打理得整整齐齐,衣物横陈在内,只有床头柜的那张结婚照不翼而飞。 就连他也不知道,他在整理婚内的旧物时,眼底携带着呼啸的暗流。 假如那份避孕药无效呢? · 奥兰德在厨房煎牛排,被清理好的龙虾放在案板上,他将切好的萝卜丁放入正在炖煮的浓汤中,卷起衬衫的袖口,围裙撑出饱满的肌肉,他去拿调料的时候,身后一只手直接递到他手里。 魏邈问:“是这个吗?” “雄主。”奥兰德刚要回头,腰便落入雄虫的掌中,他被从后环抱起来,没有任何安抚的动作,冰冷的手握住一截坦白的腰腹,他的手悬在空中,身体僵了僵,企图挣脱开雄虫的掌控。 ……还不行。 魏邈却并没有放开他。 奥兰德屏住呼吸,眼眸中划过鲜明灼烈的躁意,过了片刻,才哑着嗓子说:“雄主,我在做饭,能不能……” 那份碍事的围裙被从后轻巧地解开,魏邈将其搁在橱柜上,不咸不淡地吩咐说:“脱。” 奥兰德抿起唇角,手下意识划过小腹,沉默了片刻,偷偷观察雄虫的神色,心冷不丁有些发慌,他不敢违抗,将火拧起,膝盖弯了弯,便要直接跪下去,却被魏邈环了起来。 他喉结动了动,祈求般地问:“雄主,我用嘴可不可以?” 彼此间沉默了许久。 一直到魏邈问:“怀孕了?” 奥兰德轻轻“嗯”了一声,手掩在后面,不知为何略略有些发抖,欲盖弥彰地说:“……避孕药过期了。” 魏邈捧场的,为这个拙劣的借口而笑了笑。 估算时间,应该孕四周,虫蛋才刚刚开始发育,当然不能同床共枕。 他没什么其他的反应,只是说:“恭喜。” 奥兰德悬在背后的手才慢慢放开,指甲在手心留下一行清晰的月牙印。 原本打算把这件事再藏一藏,包装好之后,再送给他的雄主。 但这样也好。 他略略松了口气,忍不住先问出最关心的问题:“您开心吗?” 一两只雪花从窗外飘了进来。 魏邈问:“你开心吗?” 雄虫的音调平平,并不像是开心的样子,奥兰德想起他第一次怀孕时对方的反应,和此刻截然不同,迎接他的没有拥抱、心疼和安慰,而是令他不安的沉默。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迟疑地点头,只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说:“开心。” “不意外吗?” “……意外。” 魏邈的眼眸淡淡,里面没什么情绪,神色看不出喜恶。 “那就好。”他说,“我开不开心不重要,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恭喜你多了个虫蛋。刚好两枚蛋,要不这样,你一枚我一枚,肚子里的给你,维恩给我……毕竟我也算是产权所有,好歹有点儿贡献,对不对?” 猪八戒要分行李回高老庄见高翠兰。 他分小孩儿。 原本维恩不能像西瓜那样分成两半,这下多好,省下诸多步骤,齐活。 奥兰德脸色发白,他最开始没听明白魏邈的意思,听到后面,仿佛被冷水浸了一遍,连骨头都开始发冷。 他呼吸急促起来,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绝对不行。 没有维恩,他还有什么借口去找他的雄主? “为什么不行?”魏邈扬扬眉,旋即像是有所领悟一般,玩味地说,“哦,第二枚蛋不确定是我们共有的,对不对?” 他语气含笑,想了想,说:“这有点儿难办,那只能等虫蛋生下来再说了……还是你一枚蛋都不想给我?” 他说不下去了。 奥兰德的眼眸红成一片,眼前仿佛蒙上一层雾,将他包裹起来,泪水蜿蜒下来,他听不懂雄虫在说什么,只是急切地证明自己:“不是的,是您的……就是您的。” 他也是他的雄主的。 魏邈探究一般问:“你觉得这要怎么确定?” 奥兰德把他的手放在腹部,指骨冰凉,还带着细微的颤抖,魏邈触了触他的手指,掌心落在他的小腹,片刻才放开。 说实在话,他对一枚还在成型的蛋很难产生多余的感情。 魏邈问:“这件事你告诉维恩了吗?” 奥兰德茫然地看着他,摇了摇头,突然如有所悟,音色猛然沉了下去,问:“是不是维恩给您说的?” 魏邈反问:“很难猜吗?” “我有时候不知道要怎么和你沟通了,奥兰德,”魏邈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要怎么说,你才能思考,在做一件事情之前,你认真地考虑过完整的结果了吗?你有考虑过周围虫的感受吗?” ——是成年人吗? · 从厨房出来,谁也没有先说话,奥兰德径直跪在地毯上,这已经是他熟练的步骤,魏邈懒得理他。 他平静地掏出一本书,随意地翻了两页,书页留下一道折角,又将书随意掷到茶几上。 思绪一片纷乱,他没想过以奥兰德的骄傲,能用假吃避孕药这种手段来逼迫。 太有创新能力了。 太阳穴一跳一跳,久违的疲惫感涌来,他实在不想和奥兰德再吵,毕竟对方还揣着蛋,但又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可归根结底,这件事并非是对方单独的错误。 魏邈半蹲下来,笑着叹气:“要不我给你磕一个吧,奥兰德?” 奥兰德垂下眼,睫羽落下,不发一语。 沉默。 触及到他关键利益时,只剩下这样无声的对抗。 魏邈也不说话了。 “您不想要他吗?”奥兰德艰涩地问。 好不容易构筑好的保护屏障在顷刻间垮塌,他不懂为什么,只是平生从未遇到的恐惧袭来,像是被攥住喉咙,连带着心也被提了起来。 “你都自己决定了。”魏邈闭了闭眼,平视着他,“奥兰德,意外和刻意隐瞒是两码事,我希望你能清楚这两者的区别。” 奥兰德的下颌线条绷紧,眼眸晦暗不明,过了很久,攥住魏邈的手,轻轻地说:“那我把他打掉。” 原来不喜欢么。 那为什么对维恩这么好? ……不要不理他。 心脏被厌恶和愤懑填满,他觉得维恩碍眼,为什么要在他的雄主面前表现出那副模样? 他有损害到对方的利益吗? 魏邈冷不丁被逗笑了。 他说:“维恩这两天不开心,你知道为什么吗?” 奥兰德茫然不解地看着他,蓝色的眼睛也跟着失去神采。 “或许不是你主观意愿想要造成的。”魏邈说,“但这样的情绪,如果我们提前安抚过他,原本不会诞生。” 二胎的父母会提前给第一个小朋友画好饼,让小朋友保持期待。 “你会介意我是否只有你一个伴侣,我也会介意这一点。”魏邈问,“那维恩介意我们是不是只有他一个,很难理解吗?” 他觉得荒谬,也觉得寒意铺面。 就像是撕开一座机器的骨骼,想要剖开那个跳动的心,但真正打开之后,只剩下冰冷的一堆金属,和一块操纵的芯片。 这块芯片的程序指令说爱他,于是生成了一堆路径。 可维恩也是奥兰德的亲属。 为什么能做到这么事不关己? · 雪花落在前庭。 伊维·科维奇笑意柔和,陪温弥享用完午餐,恰好看到利亚大步流星地从走廊行来,树影从窗前越过,利亚停在他身侧,径直问:“雄父找你谈话了?” “嗯。”伊维斯文地点点头,笑着回答,“关于我未来的命运。” 温弥懒洋洋地侧过脸,问:“什么命运?” “您不知道吗?温弥阁下。”伊维抬抬眼睛,说,“我被雄虫保护协会强制匹配了。” 温弥一口沙棘汁没喝完,警醒地伸出耳朵,问:“强制匹配?” ……这玩意儿如今还有市场吗? 那他这个年纪,未婚,还是雄虫,岂不是相当相当危险? “当然。”伊维伸了个懒腰,眼眸的笑影一闪而逝,慢条斯理地回答,“为了家族的荣耀,我也只好答应了。” 利亚眼眸黑黝黝一片,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温弥焦躁地咬了咬嘴唇,问:“你被匹配给了谁?” 伊维·科维奇说:“莱尔阁下。” “噗”一声,温弥的沙棘汁猝不及防地从嘴里喷了出来。
第122章 责任 伊维适时递上餐巾。 温弥擦拭了一遍水渍, 斜斜睨了伊维一眼,问:“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脸挺熟,名字忘了。 “我叫伊维, 温弥阁下。”伊维收起笑容, “这已经是我第三遍向您介绍我自己,您记得这位雌虫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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