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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扬扬手,指了指利亚的方向。 温弥对利亚兴趣淡淡,不耐烦地回应了一句:“我当然知道他是谁。” 偶尔看到, 吓都吓死了,还用得着伊维考校。 伊维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好吧, 这真值得伤心。” 温弥阁下的记忆只有短暂的保质期, 隔得久了, 会把一些无足轻重的雌虫删除。 利亚黑沉沉的目光俯身凝视着伊维,平铺直叙地问:“你疯了?” 雄虫保护协会强制匹配的内容概不外传, 但那份文件直接寄到了第二军团的案头,他想装看不见都没有机会。 这件事恐怕很快便会在一小簇最有底蕴的贵族之间, 掀起轩然大波。 伊维将那份被染脏的方巾随意地投喂进扫地机器人口中,说:“诚如你所说, 总要向上搏一把。” 温弥已经打开光脑, 随意地问:“是雌君吗?” ……莱尔总不能升了级, 反倒消费降级吧。 伊维诧异地回头,旋即笑了笑。 “雌侍。”他说, “那位先生我可惹不起。” 他起身欲走,利亚却冷不丁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肩膀, 手臂薄薄一层肌肉隆起,那双锋锐的眼睛审视地打量过伊维的周身,不需要精神力来辅助, 骨骼便承受重压,稳稳地控住他的行动。 伊维站立不动,回转过头,问:“这是什么意思?” 利亚·科维奇是家族板上钉钉的继承者,但毕竟也只归属于继承者的范畴,他们这一代拥有继承权的后代,两只手都数不完。 他们是彼此最直接的竞争对手。 “你的路径改得太快了。”利亚·科维奇叙述道,“以你的现有的职位,不需要走这种捷径。” 强制匹配? 雄虫保护协会不会蠢到这个份儿上,得罪一位主动降职的审判长,对这个协会不会有任何好处。 除非是伊维·科维奇自己的提议。 他的语气惯例平稳,伊维一只手放进西装口袋,目光带着怜悯之色。 “算捷径吗?”他笑着说,“我觉得可以赌一把啊,莱尔阁下又不喜欢雌虫待在家里。更何况,这并非出于我自身的意见,而是家族整体的考量,他们提出,我接受……利亚,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家主呢?” 他挑挑眉,说:“猜猜你的雌父,为什么不推荐你的名字?” · 雪在不久之后,便停下了。 奥兰德静静地看着他,他浑身在抖,感受不到外界的温度,但跪在地上时,竟然莫名给了他一些支承的安全感。 他的手紧紧蜷缩在一起,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说服魏邈,低声说:“……我之前不清楚,我没想过维恩会因为这件事胡闹。” 这是一件小事,不是吗? 那双眼睛像是被打碎过,碎成了几片断裂的镜面,镜面模模糊糊,但断裂的边缘却能割破手心。 他也开始疼起来。 够了。 “……柏布斯家族需要继承。”魏邈垂下眼,把多余的情绪压回去,问,“有很多种体面的方式,值得做到这一步吗?” 虫族鲜少有把幼崽打掉的传统,繁衍被摆在首要地位,哪怕担负工作,雌虫怀孕的负担也并不算太重,十月怀胎,一月破壳期,除非雄虫签字,否则医院不会提供这项业务。 生下来,接下来的路便要靠幼崽自己去走,具体的情况不能一概而论。 奥兰德当初怀维恩时情绪反复,忙得连轴转,没有谁比他更清楚。 一个含着泪意的强吻混合着眼泪,沾湿了他的面颊,空气里潮湿、稀薄,魏邈被他这样剧烈的情绪爆发裹挟,冰冷的吻封住他的口,奥兰德跪坐在他的怀里,一点一点,莽撞地封住他的口。 “您不能这么想我。”他尾音在抖,一遍一遍重复,“您不能这么想我。” 好疼。 他太愚蠢了,等一手炮制的事情发生,才发现是错的。 怎么办? 如果早一天把维恩送走,或者稍微安抚一下这个难缠的幼崽,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 可是他的雄主回来,都不和他说一声。 精神力像是窜进一股电流,紧接着,大海裹挟着浪涛,魏邈当真体会了一把虫族的□□强度,他被拘得动弹不得,听奥兰德喃喃说:“您使用我好不好?把我当成玩具来用。” 维恩是个什么东西? 不要再提他了。 不让他堕胎,那就把他做到自然流产,一切问题就解决了。 而外面的问题,他已经有了解决的措施。 没有谁再来破坏他和雄虫的关系。 惧怕像是实打实的尖刃,不断汹涌而来,他怕得太深,像是心虚,牵引的线摇摇欲坠,火烧得越来越旺,几乎便要扯断。 再没有哪个瞬间,他意识到离婚和结婚的差异。 他的雄主不会再像原来那样对他。 他的眼睛黑压压一片,原本柔和驯顺的神色再也维持不住,乌云密布,沉得骇人,魏邈甚至有一种几乎要被他吞吃入腹的错觉,精神力下意识想要反扑回去,被他强行压住。 “……停。”魏邈尽量将身体后仰,呼吸乱了一瞬,便被奥兰德逮住空隙,手攀住他的后背,死死咬住他的脖颈,留下一道鲜明的血印。 像是一种野兽的烙印。 “雄主。”奥兰德说,“您不能把所有的后果摆在台面上,这样我就会做好准备……您最后身边还是只有我。”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颠三倒四,破罐破摔。 没有做,只是提出来的是威吓。 已经做好决定的才是通知。 所以雄虫要和他真正厘清一切的理由,全部都是假的。 眼前久违的光幕不断闪烁起来,警告他,反派的精神值相当危险。 魏邈和他拉锯良久,费力地箍住他的双臂,好在下方垫着的一层毛毯,隔绝了大多数的响动,他说:“跪好。” “你是这个虫蛋的雌父。”他语气略带疲惫,“无论如何,奥兰德,我们都要负起责任。”
第123章 喜欢 博弈学中有一种平衡解, 在一种非合作关系中,根据他者的策略,制定自己的最优策略, 拉锯起的稳定解题思路, 即为纳什均衡。 魏邈七岁时,方应海送他去期末考试,路滑,早晨七点, 人行道上雪依然是崭新的一片,整个天是昏黄色, 那是路灯的颜色, 仿佛平沙漠漠, 他和方应海隔着一尺远,彼此默然无声, 并不似亲父子。 “我妈呢?”他问。 小学的期末考试与家长会接踵,方应海忙于第二套改善房的产权登记, 凌晨才从另一套公寓赶回来。 “她在新疆。”方应海没有多说,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句, 还含着一点儿笑, “不用担心她, 你多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就好……问这个干什么?” 如果在新疆,魏若琳此刻应该还没有起床, 隔着两个小时的时差,至少要九点, 太阳才会在另一个经度升起。 魏邈解释了一句:“我打的电话,她没有接。” 方应海微怔,过了一会儿, 才说:“可能她在忙。” 每个人都有时差,这种时差会变为一个人与一个人情感关系中的位置,时间拖久了,就连隔阂都演变成深入骨髓的习惯。 这两天,他拨打的六个电话,一个都没有接通。 他三岁时才学会说话,表达得足够通顺之后,方应海突然禁止他开口,说:“你的发音不对。” 他不久之后便知道,他说的话掺杂着吴语方言,洋腔怪调,极不标准。 他的父母之后曾明确地表达过歉意。 而他早已过了需要父母全天候陪伴的年龄,不再把这份爱视为孤品,就像是一场不大不小的感冒,痊愈之后,了无痕迹。 那件事之后,第四天,也是家长会之后的第一个周末,魏若琳特意打来电话,问:“宝贝,你当时找我干什么?” 他想了想,说:“没什么。” · 他和父母的关系并不亲密,后来他们意外丧世,一切爱和恨都就此中断。 唯一有用的报复,无非是趁中元节给两位终身是无神论者的地质学教授多烧些纸钱,污染污染环境了。 从世俗的角度来说,这是一段平淡而失败的情感关系。 奥兰德怀维恩时,魏邈的感受相当奇异。 这个拼接起来的家庭像是用不同的木料堆砌起来的房屋,但好歹拼起来了,接下来只需维持。 他想,至少要做得比方应海更好。 不能让维恩过得像他小时候那样。 就这样一路照猫画虎,画到现在,榫卯岌岌可危,最终,木件多出一块,平衡打破。 【奥兰德·柏布斯陷入恐慌状态。】 【当前文明覆没危险度75%】 【温馨提示: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语言不规范,联邦变灰飞!】 还是熟悉的华文中宋,还是熟悉的光幕,只是增加了两行血淋淋的特效,在他眼前无声地昭示着存在感。 奥兰德一步一步膝行过来,干脆跪到魏邈的脚边,他跪姿端正、标准,眼眸泛起潮意,唇色却发白,试图将脸颊靠在魏邈的膝侧,小心翼翼地、讨好地蹭了蹭。 “我会负责的。”几乎将他吞没的绝望渐渐退潮,终于得到指令,他终于勾勒出一个勉强的笑意,“……您不要走好不好?” 他本就本钱不多。 这个虫蛋非但没有达成目的,反倒让他赔得倾家荡产。 血字特效慢慢退却,光幕上,危险度的百分比却不断变化,从75%一路攀至89%,又逐渐回落70%,走势跌宕起伏。 ——虫族的文明是生是死,和他有什么关系? 魏邈用纱布沾了沾颈后的血,不在意地扔到垃圾桶里,冷不丁问:“我之前是不是没有罚过你?” “……是。” “你想复婚?” 这话留了很久,是压在最心底的渴望,此刻却轻飘飘地被魏邈给说出来,奥兰德不知道该应,还是不该应,惶然地看着他,过了很久,才蹦出一个“嗯”字。 “有些谎言该过过脑子了。”魏邈弯下腰,用手揉了揉奥兰德的脸颊,“要么天衣无缝,要么不要再被我发现。” 避孕药过期这种话术,也能说得出口? 没道理被将一军之后,他能让奥兰德活得多开心。 他道:“和我去地下室。” · 整栋庄园的控制核心在书房,而地下室则是装备齐全的刑室,用于议员长先生审理各类疑难案件。 可惜囚狱建得太多,庄园地理位置并不占优势,因此门庭冷落,刨除建造者以外,到现在也只有一位先生光顾。 灯光存着冷意,室内场地宽阔,布置得足够温馨,奥兰德靠在紫杉椅的椅背,椅背镂空,呈条状,满室暗光,蒙上眼睛之后,眼前一片漆黑,双手被绑在身后,在剪裁良好的西装裤上勒出一片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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