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殊亭走上前:“我看看。” 其他人这才注意到这个面生的年轻人。 安殊亭站在老大夫身前等着他让位子,老大夫抿唇,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默默地起身。 银针一下又一下,那双手又稳又快。 足足半个时辰,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血止住了。” 安殊亭这一手震住了屋子里所有人,郭老爷摒着的那口气缓缓吐出:“我夫人怎么样?” 安舒亭看他一副紧张的模样,没有说话,手看似搭上了女人的脉搏,实则顺着皮肤接触将气团聚集在子宫的部位,慢慢的铺散开。
第18章 1.18 两团血肉,一大一小,他慢慢的探过去,大的已经是单纯的血肉,小的似乎动了一下,安舒亭小心翼翼的用气团包裹着他,蕴含着生命力的气让那个小小的胚胎又动了一下,活泼又顽强。 他是不幸的,才六个月,或许气息微弱,被大夫忽略,差点被一碗落胎药真正的结束生命。 可他也是幸运的,因为他遇到了有奇异金手指的安殊亭。 安舒亭睁开眼睛,看向郭老爷时眼中闪过喜悦:“是双胎,一个没有气息,另外还活着。” “真的吗?太好了。”郭老爷瞪大了眼睛,愣了一下才仿佛听清楚安舒亭的话。 “这不可能。” 屋里其他大夫一阵哗然,他们显然都不相信,岚夫人他们刚刚都诊断过,若是双胎,不可能发现不了。 郭老爷此时听不见任何质疑,强硬了半辈的男人子双手握着安殊亭的手,对着他红了眼眶:“请务必保住我的孩儿。” 安殊亭:“只能用工具将死胎取出,由我看顾应该不会伤害到另外一个,但这样大人势必会受些罪。” 他一开口就要用工具取出这种损人的法子,为了取信于郭老爷信口开河还有另外一个胎儿,老大夫哪里看的过眼,面带怒色道:“太胡闹了,老夫不同意,郭老爷,不可能有另外一个胎儿。” “对,不说我们几个人医术如何,就算一人有误,两人未看出,不可能所有人都诊不出双胎的迹象。”屋里这几位大夫这会儿看着安殊亭就像看着一个十恶不赦的骗子。 “这……”郭老爷看着神色严肃的几位名医,又看向面安殊亭。 “郭老爷,您自己想好是否要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孩子让您夫人遭大罪,若是不用药物,强行取出,是要用工具弄碎,再夹出来,那种痛楚对于夫人来说是要遭大罪的。” 余翘是这里面唯一的女大夫,她是老大夫的孙女,平日里多处理些妇人的疾病,生产自然是擅长的。 安舒亭瞥了她一眼,对着郭老爷道:“你尽快做决定吧。” 那副冷漠的姿态,看的众人心中更为不满。 安舒亭不以为意,走到放着盆子的桌旁,仔细净手,也算留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他上辈子的老师就是行业顶尖,是个热忱有理想的人,但一场医闹伤害了他的健康,也葬送了他的职业生涯,他至今记得老师笑着安慰他们,只是眼底带着无法掩饰的悲伤与遗憾。 那时候他就明白一个道理,医生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职业,尽到自己的责任,收敛多管闲事的善心,就像今天他将病情摆出来,信与不信全看病人的选择。 郭老爷只听余翘的话,脑海里都能想象出那副残忍的画面,可他们的儿子或许还等着救命呢,那是他们夫妻盼了几十年的孩子。 所以他宁愿相信这个年纪轻轻的大夫天赋异禀,可以诊出其他人看不出的症状,看着哪怕昏睡中都满脸愁苦的妻子,咬咬牙,对安舒亭道:“只是会格外疼痛,对身体不会产生更加严重的伤害,对吗?” 安舒亭诧异他这般果断,但也点了点头。 两人三言两语竟是下了决定。 “郭老爷……”余翘为还在昏睡的女人不值,为了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的孩子,就要让她遭这样的罪。 余老大夫冲她摇了摇头。 等在外面的众人看着从屋子里端出来一盆盆的血水。 郭老爷心中有些后悔不该拿夫人的身体赌,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牙关紧咬,眼睛死死的盯着紧闭的房门。 “您放心,令夫人吉人天相,会没事的。”李班主半佝偻着身子站在郭老爷旁边,抬手不停的用袖子擦汗,他的衣袖已经被汗水浸成了深色。 戏班子的客人这会儿早就散了,但堂中依旧灯火通明,所有人都不敢睡,静静在底下等着,心里祈求着郭家夫人吉人天相。 郭家在青山城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不仅因为他家巨富,还因为郭家夫人的娘家是土匪出身,如今说是洗白了,但她家那人数过分多的镖局,让其他人家也敬让三分。 她今日在李家班子不慎摔倒,撞掉了求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这会儿是人家顾不上,等反应过来,万一牵连一二,以后他们戏班子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那些富贵人家哪个是讲道理的。 孙悦白同样静静地等在门外,身后扶着栏杆的手攥的死死的。 他其实很不理解这些理想主义的人,安舒亭为什么能在在场所有大夫都持反对态度的时候,做出这样匪夷所思的判断和抉择。 若是真的救了郭老爷的儿子,他必然会得道重谢,可倘若他所言非真,那后果他想过吗?郭老爷可不是什么大善人? 若是他自己绝不会做这样的买卖,收益和风险差距太大。可他又觉得理所当然,这才是安舒亭,一个时常在傻乎乎和聪明之间来回切换的人。 就在孙悦白皱着眉,将自己认识的能说情的人都理了一遍 门再次打开。 接生的大娘捧出来一个深色的包裹,避着人让郭老爷看了一眼。 郭老爷一个踉跄,强撑着摆了摆手,红着眼眶不敢再看第二眼。
第19章 1.19 “父亲,母亲没事吧?”。 就在孙悦白等人焦急等待的时候,楼下一步三台阶匆匆上来一个穿着学生装的青年,他接替扶着郭老爷,看向房间里的视线满是忧心。 郭老爷摇了摇头,“没事。” 看着一脸焦急的儿子,眼中闪过复杂,随后叹气拍了拍儿子的手。 郭文韬心疼父母,正要安慰,紧闭的房门再次打开。 安舒亭边拿白色的绢帕擦手,瞬间就别人团团围住。 “没事了,好好养着,注意观察,孩子目前看着也还行,这个孩子命大。”安舒亭道。 郭老爷这次真的是虎目含泪,又心疼又后怕,却也十分庆幸,他郑重的朝着安舒亭拱了拱手:“我家夫人和孩儿日后还劳烦您多看顾,若是夫人平安产子,必有重谢。” 他庆幸自己没有小看人的心思,此刻抱着交好的人心思,只是惦念夫人,便也转身进了屋。 等郭老爷进了屋,那群原本看着十分稳重矜持的大夫仿佛炸了锅:“小友,岚夫人可是当真还有一个孩儿。”他们原来根本不相信,可现在似乎不得不信,因为刚为安舒亭打下手的余翘转了口风,此时看着安舒亭的眼光崇拜又惊奇。 安殊亭随意解答了几句,看到几人身后的孙悦白眼睛一亮:“我哥等我很久了,下次再聊。” 说完不等那些人反应穿过众人拽着孙悦白就走。 等转过楼梯,看不见那些眼神狂热的大夫,安舒亭大松一口气。 孙悦白笑出了声,掏出蓝色的手帕擦着他鬓角的汗:“你挺厉害,那几个人算是锦城医术最好的的大夫,听说他们都诊断不准确,只有你诊出了双胎,救了孩子一命。” “也没那么厉害,是那位夫人运气好。”安殊亭心里暗爽,面上依旧谦虚稳重,捏着拿过孙悦白的手帕,胡乱抹了一下。
第20章 1.20 晨曦的微光照进窗户,落在安殊亭白皙英挺的侧脸上,阳光热烈的有些刺眼,他用手遮下,翻身,侧躺在床上,头脑发蒙的看着窗外的树影斑驳。 半晌,安殊亭爬起来,掀开窗户,探出身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是晨露与花香的清新婉约。 孙悦白穿着一身灰色绸衣,正在院子里练晨功。 见安舒亭懒洋洋的趴在窗户上,目不转睛的模样,停下动作朝他走来:“我这么好看吗?” 安殊亭笑了一下,递出手帕:“戏曲这种艺术,我好像从昨日才领悟到他的魅力。” 这样答非所问的回答,孙悦白勾了勾唇:“或许你愿意更加深入的接触了解他。”。 显然他对自己的优势很清楚,也定笃定安殊亭被自己的美色蛊惑。 对上他含情脉脉的凤眼,安殊亭喉咙发痒。 他正要避开,孙悦白却一把勾住了安殊亭的脖子。 一个绵长,带着薄荷香的吻。 安殊亭心跳如鼓,比起之前浑身僵硬不知所措,这次他有了果然如此的想法,甚至潜意识里无师自通的回味起来。 还不待他细想,孙悦白已经主动结束了这次缠绵悱恻的亲近。 他拉开距离看着安殊亭一副陷入而不自知的模样,满意的勾了勾唇,微凉的指尖在他耳后摩挲:“今日不是还要去给郭夫人看诊,快收拾吧,正事要紧。” 安殊亭有些发热的头脑仿佛被一盆凉水浇灌而下:“我这就收拾。” 等两人吃过早饭,孙悦白不放心安殊亭,陪他一起前往郭家。 几层台阶上朱红色的大门,威武神圣的石狮子矗立两旁,这条街宽敞干净,周围尽是深宅大院,只从外面就能看出几分富贵权势。 守门的下人显然被交代过,看见安殊亭,热情的跑出来,迎上前道:“安大夫,您可算来了。” 安殊亭点了点头,神色疏淡严肃:“我今日来给府上夫人复诊。” 这还有两幅面孔呢,孙悦白轻笑,被安殊亭淡淡的一扫,忙轻咳了一声。 “你快请,我家老爷昨日回来就吩咐了,让我在门口守着,切不可怠慢了您,您可是神医”他夸张的赞叹声谄媚却不令人厌烦。 等到了内院,孙悦白被留在偏厅喝茶,安殊亭则被迎进去看诊。 岚夫人的脸色依旧苍白,但人已经清醒,郭老爷坐在床边轻声细语的说着话。 安殊亭指尖搭上她的脉,看着眼前神色紧张的中年妇人道:“虽然夫人底子好,但此次意外到底是颇伤身体,需精心养着。” “孩子也没有大碍,自今日起可一点差错也出不得了。”安舒亭话音刚落,岚夫人眼里瞬间噙满泪水。 她双手紧紧的攥着身上的被子:“多谢您,劳您帮我保胎,我再不出去凑热闹了。” 恐怕她这辈子也不会去看戏了 ,哪怕她再喜欢看戏,可失去了一个孩子的代价足以让她悔恨终生,也幸好碰见医术高明的大夫帮自己保住了另外一个藏得严实的小调皮,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挺过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5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