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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干坐着不大好,就一伸手从跟随的婢女手中接过锦盒,打开给宁远展示道,“这是殿下好不容易寻来的血珠子,补气血有奇效,妹妹服下能好受些。” 而宁远只看了一眼,便神色淡淡地撇过头去。 “额……妹妹可是不喜欢?嫂嫂还带了……”叶清灵知道是何缘故,也知宁平江带自己来便是要做这个讨人嫌的角色,忍下脸皮的热辣还想继续说下去。 “多谢皇嫂美意,上午不是已送过了,何必再浪费呢。”章文昭语气里已带了嘲讽。 “上午那是个误会……”叶清灵辩驳。 宁平江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接过了话茬,“上午那不中用的奴才我已经罚过了。” “是啊,殿下看文公公跟在自己身边多年一直老实本分,便将这差事交给他做,谁知他竟然敢有旁的心思,妄图以歪门邪道讨好殿下。得知此事,殿下才从礼部回来便匆匆上门,不然嫂嫂定给你准备更合心意的礼品,妹妹你说你想要什么,嫂嫂都给你找来。” 听叶清灵这番话,章文昭与宁远的神色缓和了些,但仍有些怀疑。 宁平江干脆蹲在宁远床边,仰头望着他姿态便显得低微,“三哥给你道歉,别被不长眼的下人离间了我们兄妹情谊。” 宁远先是看向章文昭,像是对方是他的智囊,一切其实都是章文昭做主一般,这也给人一种合理的印象——为何自成亲以后,公主府就张扬了许多。 而章文昭“微不可查”地点点头,“我想三哥没有不信你,别伤心了。” 宁远这才嘟了嘟嘴,神情彻底软了下来。 “远儿不生气了?”宁平江故意逗他。 宁远乖乖点点头。 “你不生三哥的气,三哥就放心了。不过……”宁平江站起身来,从叶清灵手中拿走了装着血珠子的锦盒,“这东西给远儿赔罪的确不够格,方才我听文昭说,把院里的树都砍了?” “是砍了一些,全砍了一时种不上也不大妥当,三哥想做什么?” “工部有一批名贵树种正愁没有去处,依我看,这批树种给远儿最好,给公主府换换风水,远儿的病也能好得更快些。”宁平江道明来意,“这赔礼远儿可能看上眼?” “树种?”章文昭面露不解,独自思索了一会儿才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难道三哥说的……是要给礼王府种的树种?据我所知,工部眼下最大的事便是修建礼王府了。” “正是。” “那如何使得?虽说我与殿下也略有耳闻,可这样抢了二哥的树种,怕是也不妥吧。”扮猪吃老虎也得扮得合理,章文昭要说自己一点儿风声收不到,宁平江绝对不信。 “此事由我做主,你二哥要生气也是气我。况且他既用不上,何必霸着树种浪费,我这么做,也是为工部着想。” “……三哥还是容我想想。”章文昭没有一口答应。 他与宁远对视一眼,二人脸上皆是犹疑的神色。 宁平江并未急着要他们答复,静静等了一会儿,提出自己想去丹翎居亲自看看,看看是哪棵树不长眼伤了自己妹妹。叶清灵提出同行,章文昭便把他们送出门,要锦绣领着人去看。 这便是宁平江有意给他们单独商讨的空间,只是他不知道章文昭二人早就了然此事,其实没什么好讨论的。 “宁平江果然是想卖我父亲一个人情,同时拉拢我与章家,而且此事若是处理得好,避免了两部间的争斗,晟景帝少不得对他更满意几分。相对的代价只是得罪宁长启,可谓一本万利。”章文昭说穿宁平江的盘算。 他随手拿起宁平江放在一旁的血珠子看起来,他还没见过这玩意呢。 宁远见章文昭不敢动锦盒里的东西,干脆自己上手拿出来,而后轻轻一掰,从中露出血珠子的真实模样。 原来血珠子这赤红色的外壳只是摆设,内里包裹的才是真正的它,而且并非如名字般有血色,却是纯白的一团,如同一疙瘩松软滑腻的肉块。 这东西宁远还是幼时见过一次。当年康妃生六公主时伤了元气,晟景帝赐下一颗给康妃,康妃为了炫耀恩宠,把华阳宫众妃子都叫去看,宁远跟在丽妃身边有幸瞧了个稀罕。 “血珠子竟是这样。”那纯白肉块散发着一股诱人香气,章文昭看出它的名贵来,暗想宁平江说它不足以赔罪,真不知宁平江手里还有多少想都不敢想的宝贝。 宁远示意章文昭尝一尝,章文昭却笑着摇头,“我只是瞧个稀奇,倒是你该吃了它……不妥,不知是否与你所服的药药性相冲,还是等郎中看过再做决定。” 说着,章文昭将锦盒盖上放到一旁,左右宁平江送出去的东西不会收回,总不至于打开看盒子里的东西是否被动过。 然宁远却是着急,比比划划叫章文昭明白这东西一旦打开,放得久了便失其价值。章文昭不得已叫阿宝捏着浑圆一颗血珠子,现在就去找郎中。 算算时间差不多,他装模作样与宁远讨论几句。说他知道此事对父亲和章家亦有好处,但来来去去还是担忧宁长启会报复。 最后掐准宁平江夫妇回来的时间,在他们快到屋门前时,终于下定了决心,“既然殿下肯与我一同承担,我也不愿再拂殿下好意。我替章家,谢殿下。” 宁平江要推门的手停在半空,等着屋里的动静没了,才款步走进来。视线不经意略过章文昭的衣摆,果见膝盖处有些许灰尘。 “三哥,我与殿下商讨过了,这树种,便送来公主府吧,还要多谢三哥。”章文昭率先开口。 “无妨,谢我作甚。这批树种数量不少,公主府上下的树都够换过一遍,待我请示了父皇,你们便可动工了。” “这……若是父皇不同意……” “放心吧,既是我答应远儿的,自是绝对要为她办到。若非如此,为兄也不知还能如何叫远儿宽心了。”宁平江说着,就近摸摸宁远的头,眼神里满是歉意和宠溺。 宁远抱着他的手晃晃,再找不出半分责怪之意。 “如此,多谢三哥。”章文昭再行一礼。 宁平江摆摆手算作回应。 叶清灵适时小声开口提醒,“殿下,今日定好要带恒儿去太后那里用晚膳。” 她搬出太后来,比皇后更有分量,便没什么转圜余地。 听出她话里的意思,章文昭忙开口叫宁平江有事就忙,不必顾忌他们。 于是宁平江顺理成章带着叶清灵离开公主府。 而他们走后,阿宝捏着血珠子回报,说是服用无碍,章文昭便要宁远将其服下。 “怎么样,什么味道?”章文昭好奇。 宁远砸吧砸吧嘴,最终诚实地摇摇头——没味儿。 他回想当年康妃服下后那副仿佛要升天的表情,不由暗自感慨,当真是好演技!
第137章 尘埃落定 宁平江走后没多久,宁远便再度睡去。好在这一天剩下的时候没有人再来打扰,而他吃下的那颗血珠子果有奇效,让他的脸色看上去好了许多,这便让章文昭动了寻找的心思。 第二日,不出意外章家也来人探望,这回不止崔氏,章孝谦也跟着一起来,除了探望宁远的病情,便是说一说那批树种的事。 就章孝谦所说,宁平江并非在朝堂上公然提起此事,应是私下去找晟景帝说了,而晟景帝也是在今日下朝后叫他去御书房,告诉他这批树种的处理结果。 因而章孝谦来,也是预先知会一声,说明树种的数量和具体送到京城的日期,叫公主府有个准备。 在章孝谦与崔氏离开不久,晟景帝身边的吕公公便到了,下了旨确定了要公主府换树种之事。 这件事落下帷幕,最大赢家必然是宁平江,但公主府也算捞到了好处,章文昭在宁远睡着的时候便去忙着处理府上的砍树栽树大业。 如此忙碌了两三日,周诚与钱乃武回京,带来了蓝乡县灭门纵火案的详情,晟景帝当朝震怒,宁长启的礼王身份被废黜。 由于当时宁长启还在禁足中,在其他皇子的干预下,只有个别与宁长启有关的官员替他求情,然人微言轻收效甚微,宁长启人还在家中坐着,废除王位的消息就送进了府里。见不到皇帝的面儿,他甚至连争辩的机会也没有。 吕公公带着圣旨宣了晟景帝的旨意,最后的仁慈,是允许宁长启在几天之内搬出现在的府邸,而不是立即将人赶出去。 就是这个几天内,却再度给了江桥发挥的机会。 蓝乡县的案子虽是晟景帝钦点由周诚查办的,但按照虞国的官制,地方的刑案归刑部总理。因而周诚回京后,刑部便与其就案子进行了交接,要周诚把案件详尽地告知刑部,刑部需要整理记录在册。 江桥的父亲江应岸是刑部侍郎,以他在刑部的地位,插手整理此案合情合理,于是江桥便借着父亲与刑部尚书莫昌农一同进宫汇报案情梳理结果的机会,软磨硬泡让父亲带着她一同进了宫。 江应岸原本是不想答应的,他的女婿二皇子已经靠不住,他不能再将江家搭进去,然架不住江桥苦苦哀求,又以腹中胎儿说事,还信誓旦旦说自己有办法扭转干坤,不会连累江家,江应岸才将信将疑带她进宫。 但江应岸也想好了退路,一旦江桥不成事,晟景帝问责起来,他便老泪纵横说自己为人父亲心疼女儿才一时煳涂,看在他是个心酸老父亲的份上,想来晟景帝最多责骂他几句,罚个俸,不会真治他的罪。 父女两个各怀心思,江桥就躲在殿外,等御书房内晟景帝与两位大人谈完了正事走出来,江桥才冲了进去。 不怪门口的公公拦不住她,好歹人肚子里怀的是皇孙,万一磕了碰了,那就是掉脑袋的大事,因而江桥才能顺利见到晟景帝。 晟景帝看着跪在殿中哭哭啼啼的江桥,眼一眯,叫吕公公把江应岸叫了回来。 “江爱卿,这是何意啊?”晟景帝语气里听不出恼怒,甚至还有几分笑意。 “回陛下,臣……臣爱女心切,一时煳涂……”江应岸开口便与江桥跪在了一处。 “父皇,不关儿臣妾爹爹的事,是儿臣妾央着爹爹带儿臣妾来的。” “你们倒是父女情深,来这里给朕上眼药来了?怎么,想无声抗议虎毒不食子吗?想骂朕就不顾亲情吗?” “臣不敢!”江应岸被晟景帝一番先发制人吓住,除了叩首认错也说不出别的话。实际上他的确不知道江桥要说什么,在来之前,江桥并不与他讲。秉着知道的越少越安全的原则,江应岸便没有追问。 “父皇,儿臣妾绝非此意,儿臣妾只是求父皇看在孙儿的份上怜惜一二。”江桥赶在晟景帝发话前便抢先道,“儿臣妾庶妹的孩子,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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