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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章家兄妹的目光都投向宁远,宁远不置可否。 章婵继续道:“这个巧手节嘛,便是女子们聚在一起比拼技艺,有编竹篓的,绣花的,还有杀猪呢。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彩头就是每一项技艺的赢家能与别的技艺赢家互换作品。” “难道你也要去?去杀猪?”章文昭不客气道。 “对啊,反正我也嫁不了世家贵族,我才不要给人做小妾。我都想好了,以后与我夫君就做寻常百姓,他卖菜,我杀猪。我外祖的手艺可不能在我这儿断了。” “你……”章文昭神色复杂,半晌只能蹦出一句,“你有自己的想法是好事。” “那当然了。嫂嫂啊,你要不要来啊,求你了,来看我杀猪吧!你一定没见过杀猪的阵仗,还是女屠户呢,我已经托外祖挑了只最肥的猪,到时候嫂嫂你来,我切最好的部分留给你。”章婵越说越兴奋,连称唿都忘了改。 虽说此事是章文昭提及,要她一定邀请宁远,但要是换了别人,效果不一定能有这么好。因为章婵实在是太过真诚,真诚到章文昭觉得自己不说,她也会主动争取。 宁远的确没见过人杀猪,虽没多少兴趣,但章婵说得满脸通红,又连连夸赞其他女子的手艺,看在她如此竭力吆喝的份儿上,勉勉强强提起一点兴趣。 “嫂嫂你别看这是在京郊的集会,十里八乡也有不少女子前来呢。有的女子手艺巧但是缺机会,这时候展现出来,就容易被京城里的大秀坊、织造坊一类看中。还有些女子,若是不介意做妾,甚至能攀上一门亲事呢。” 十里八乡都会来?宁远心中一动,完全没再听章婵后面那些话。他朝章文昭投去一眼,对方回他一个只可意会的笑容,他便明了几分。 “怎么样嫂嫂,来吧来吧。你别看我堂兄是状元郎就当他只会读书,他武艺高着呢,绝不会叫旁人拐走你的。”章婵越说越夸张。 “章婵!” “啊……是是是,是我说错话了。”章婵被章文昭一呵斥,理智总算回来几分,但她仍不死心,“殿下,您会来吧?” 在章婵就差磕头的时候,宁远终是轻一点头,许诺了她。 “太好了!我这就回去准备,让我外祖给你们留最好的位置,保管叫你们看到什么是庖丁再世!”章婵欢欢喜喜蹦起来,匆忙朝二人行礼后,竟急吼吼带着自己的人跑了。 她像是一阵风,还差点撞倒了路过的丫鬟。 “这丫头……”章文昭只得扶额,“叫殿下见笑了。” 宁远还记着章文昭今日的话,对他的态度只剩应付。但想到方才他的用心,心中不快又散去几分。说到底,缘分不能强求,又何必因此怪罪章文昭? 罢了罢了,此事也非一两日就能够轻易放下的,干脆等去过那什么巧手节再想吧。
第37章 半夜捉蝉 当夜,章文昭毫无意外被赶下了床。 也不是,是他从根本上失去了与宁远同床的资格,在他还在沐浴的时候,他的铺盖就被宁远挪到地上,还是阿宝顶着压力给他铺好的。 所以当他回到卧房,坐在榻上的阿宝朝他投来同情的目光时,他便明白了。 宁远只留了个后脑勺给他,章文昭自觉躺在地上,又忍不住望着宁远的背影。 而此时宁远想起了昨日他与章文昭在章府互相亲吻额头,只觉羞愤难当。章文昭那是故意做给章家人看的,自己却头脑发热忘乎所以,满心欢喜之下,还、还主动亲回去,实在是…… 可恶!章文昭当时心中指不定怎么不舒服…… 宁远越想越气,身后章文昭的灼灼目光又难以忽视,他干脆将薄毯一扬,把自己整个脑袋裹了进去,全当这是地缝。 章文昭眼看着宁远忽的发了脾气,也不知对方在想什么,斟酌一阵儿询问道:“这窗外的蝉鸣实在恼人,扰了殿下的清静,不如我带人将它们全清了?” 回应是宁远一拳轰在床上,也算是叩了一声,是同意了。 章文昭赶忙爬起来,到外间揪起了半梦半醒的阿宝。 主子事少,做下人的跟着省心。阿宝夜里一向睡得香,冷不丁被揪起来,砸吧了几下嘴,才勉强回神。 “少爷?嗯?” “走,跟我出来。” “啊?去哪儿啊?”阿宝揉着眼睛,深一脚浅一脚跟在章文昭身后。 “去把府里的男丁都叫起来,把丹翎居和邻近几个院子的蝉都抓了。” “啊?!”阿宝瞌睡都吓跑了,“少爷?您不是睡煳涂了吧?现在抓蝉?” “蝉鸣扰得殿下睡不安稳,殿下睡不安稳,我何时能哄好?我若是哄不好……” “是、是,少爷您稍候,阿宝这就去把人都找来。”阿宝今日起床起到现在,就吃了些鸭骨架,殿下气不消,岂不是明日也要饿肚子?为了自己的肚子着想,他动作飞快。 不多时,睡眼惺忪的男丁们歪歪扭扭站成三排。可见宁远平日里没有吩咐,让他们养成了懒散的性子。换了别的主子,这些下人晚上哪敢睡这么实在。 “驸马,您又有什么吩咐?”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男丁们同样一整日不曾吃过饭,这会儿有再好的脾气也难以忍受。饿着肚子还不让人睡觉,这股火气足以让他们忘记驸马进府第二天就杀了个婢女。 “府里的蝉太吵了,你们将这几处院子的蝉都给我抓干净。漏掉一只,明日也不用吃饭了。漏掉两只,便滚出府去。漏掉三只……”章文昭抬手指了几个院子,最后的话没有说完,留给男丁们自行揣测。 众人纷纷面露难色,不等他们抗议,响叔便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府里的下人都是宁远那些兄弟姐妹或长辈们塞进来的,签的全是卖身契,只要宁远一个不顺心,杀也便杀了。如今下人们也看清了,章文昭所做的皆为宁远授意,章文昭要他们的命,宁远可不会给他们主持公道。 因此响叔的刀一出鞘,这些人面色再如何难看,也不敢多言。 “殿下已经歇下了,你们最好不要弄出不必要的响动来,否则我也保不了你们。”章文昭说着竟苦笑一下。 男丁们心中纷纷翻起白眼,章文昭竟真好意思说出这种话。他何时保过他们?!以前他们在府中过得是多滋润,就是在章文昭进府后才事端不断,这些文人,嘴皮子可真是利索。 章文昭哪管男丁们心里怎么想,叫阿宝去挑了几个办事最得力的,跟他去丹翎居,剩下的各自分散。 卧房已经熄了烛火,这些男丁胆子再大,也不敢朝主屋卧房开着的窗子里瞥一眼。进了丹翎居便沉默地在腰间系上纱袋,噌噌噌开始爬树。 许久之后,院子里变得一片寂静,而此时已经是后半夜,睡不了两个时辰,就该起床干活了。 各个神情恍惚的男丁被章文昭进行了嘉奖,奖励便是他们腰间纱袋里的蝉,允许他们明日炸了吃。 对于这奖励,困到几乎睁不开眼的众人已经无力反应,在终于被章文昭放行后,匆忙朝各自通铺所在的房间奔去。 然而很快,他们就被彼此身上此起彼伏的蝉鸣吵到头疼,尤其几个院子的蝉都集中在那三间通铺房中,吵声威力可比它们在树上时大好几倍!可他们却因摸不准章文昭的意思不敢将蝉弄死,生生被折腾到一夜未眠。
第38章 人又没在 次日,宁远醒来时屋里早没了章文昭的身影,地上的铺盖也整齐叠好放在一旁,显然是做好了今后都只能睡地板的准备。 不仅章文昭不在,就连阿宝也不在。透过屏风,宁远只能瞧见一个女子的身形,不出意外是锦绣。 果然,锦绣察觉到他的动静,忙开口问道:“殿下可要奴婢伺候您更衣?” 宁远照例在床边叩了两下,自己收拾妥当,才示意锦绣打水来。 锦绣出现在这里,便意味着阿宝跟章文昭一同出去了,也不知章文昭都在忙些什么,明明做了驸马最是清闲,却叫他忙出了每日上朝的架势。 宁远不可避免又想起昨日章文昭的那些话,若说章文昭是在为日后的自由做准备,这忙碌倒也能解释的通了,或许他是在想办法结识更多人脉吧。 “殿下?”宁远洗着脸忽然一顿,锦绣不免奇怪道,“殿下可是哪里不适?还是要换温水来?” 宁远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被锦绣唤醒,他便将章文昭抛到脑后去,转而想到,府中人手还是不够,阿宝一走就只能要锦绣来伺候。锦绣本该盯着府中女婢的动向,尤其是翠芳。但她现在在他这里,岂不是给了那些人钻空子的机会? 可他去买人,买回来的下人不一定干净,此事还得要章文昭去做。 章文昭……章文昭…… 宁远愤愤扔下脸帕,不过才短短几日,他便这般离不开章文昭了?怎的什么都要章文昭来做主? 宁远面色不虞朝饭厅走去,锦绣不知他在气什么,对这个还不熟悉的主子只能小心伺候着,不出声跟在他身后。 这厢宁远刚生上气,在饭桌前坐定,见桌上空空如也便要发作,那头就有快速奔跑声由远及近。 “殿下!阿宝回来了殿下!”是阿宝气喘吁吁到饭厅来。 锦绣得了宁远的授意离开,饭厅里只剩了宁远和阿宝二人。 “赶上了赶上了……唿……”阿宝进了饭厅,从怀中取出包裹仔细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香气诱人的白嫩嫩包子,“殿下,这是留香记的头一笼包子,昨日没买到,今日驸马特地又去排了队,吩咐小的送回来。” 宁远盯着包子不为所动。 “殿下,您尝尝?” 阿宝这模样与他主子章文昭倒是如出一辙。 “殿下,这真是驸马亲自去排队买的,小的只是负责带回来。驸马他说他昨夜一夜未眠头有些疼,所以这会儿正在医馆呢。这不是怕耽误您用早膳,所以小的便先回来了。” 一番解释合情合理,宁远挑不出错。只是他心里清楚,驸马生病亦需要请太医来诊治,皇家人的身体情况皆要记录在册,章文昭若真是头疼,不会不懂这规矩,无非是他有另外的事要做,才找了个借口。 果然阿宝忽的一拍脑袋,叫了起来,“哎呀!小的该死!驸马头疼须得请太医啊,都怪小的脑子笨,竟然忘了提醒驸马,殿下您罚阿宝吧。” 宁远没理会他,银筷子夹上香喷喷的包子,咬一小口,汤汁流到了碗中,飘出蟹香味。 阿宝一见这情形,便知道宁远并未生气,憨厚一笑讨好道:“谢殿下。殿下,驸马进门没几日,所以容易忘记规矩,看在驸马头一次的份儿上您就原谅他吧,下回小的定会提醒驸马。” 宁远略一点头,阿宝开心了,候在一旁的丫鬟什么有用的也没探听到,满脸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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