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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涛,还不滚过来。”宁令佶的神色越发张扬,呵斥一声。 那张涛浑身一抖,摇摇晃晃到了宁令佶跟前,不用吩咐,便跪坐下去,整个人如同一条狗,依附在了宁令佶的脚边。 但宁令佶却是伸脚一踹,将张涛踹得翻了个跟头,朝宁远滚来。章文昭立即起身护住宁远,拦着张涛不准他再靠近一步。 “你紧张什么,这不中用的狗奴才还没清醒,本殿替你出手教训教训。张涛,该往哪里跪,还要本殿再教你一遍吗?” 张涛抖得越发厉害,忙朝前爬了几步,和章文昭挨得极近,又碍于章文昭不悦的神色,不敢再去接近宁远,只得停在这处,听候几人的发落。 章文昭即刻发现异样,这张涛先前油嘴滑舌,求饶的话也是张口就来,可从方才起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太安静了,不同寻常。 “啧,你愣着做什么,本殿怎么教你的你全忘了?”宁令佶语气森然,被张涛抽一鞭子动一下的反应惹恼了,恨不能上前来再踹他几脚。他前面才说张涛往后会听公主府的,可现在仍旧是听从他的号令行事,章文昭完全有机会抓住这一点把张涛再给他踢回来。 听出宁令佶的语气有变,张涛涣散的目光都凝聚了几分。这下不用宁令佶再多催促,他便跪直了身体,冲着宁远的方向张开了嘴。 不等宁远看清,章文昭已经一把遮在了他的眼睛前。 只见张涛嘴里空空如也,原本正常拥有的舌头不翼而飞。不是被剪去半截,是连根消失。 张涛就这样张着嘴不动,一旁的侍从从怀中掏出一物扔在地上,正是一条完整的舌头,根部并不平整,是看上去像是撕扯所致。 “哈哈,皇姐还是看看吧,往后康平公主府就属张涛最懂你了,你这下尽可放心用他。”宁令佶张狂的笑怎么也忍不住,从进门开始便被章文昭明朝暗讽的怒火一口气撒了出来。 不会有人听不出,他话里的嘲讽,也不会有人看不出,他为何拔掉张涛的舌头。
第58章 简单伎俩 宁令佶的笑容越来越大,他甚至起身不惜用他尊贵的脚去踢那块肮脏的舌头,试图将舌头踢到宁远眼前去,好恶心死对方。 可他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发生,这园子里除了他的笑没有其他。他去看宁远,宁远仍被章文昭护着没有看见眼前的腌臜,而章文昭面色却比刚才还要平静。 这里仿佛酝酿一场风暴,越是平静,掩藏在下面的暗潮越是汹涌亟待反扑。 他笑不下去了,明明他才是胜利者,然而没有人捧场的胜利更像是闹剧,他是戏台子上唯一的跳梁小丑。 但他怎么可能甘心自己好好的计划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他来康平公主府的目的,就是为了用割了舌头的张涛侮辱宁远,以报之前章文昭送张涛进宫叫他丢面子的仇。 所以他见没人捧场,不由还要再说些什么,或是干脆拽下章文昭遮在宁远眼前的手,逼着宁远看清地上的东西。 于是他往前走,要用气势去压迫章文昭。他的侍从寸步不离,仿佛这样就能有双倍的气势压过来。 就在他迈出第三步时,章文昭等的机会也终于来了。 宁令佶只觉眼前一道寒光,没等他反应过来,他身后的侍从已经一把抱住他往旁边一闪,恰巧卡在凉亭的边沿,侍从半只脚踩空稳不住身形,顿时带着宁令佶一同从亭子里滚了出去,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磕到了额头。 疼痛叫宁令佶蒙了一瞬,反应过来立即踢打压在他下面的侍从,与他分开后挣扎着身形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而他定睛一看,那寒光是一柄长剑带来的,划过他眼前的是剑光,此时剑就架在张涛的脖颈上。 章文昭姿态从容,宁远眼前没了遮挡,茫然无辜站在章文昭身边,对着宁令佶缓缓眨了眨眼。 地上的舌头早就不知所踪,想来是趁乱被章文昭身边的小厮踢到了不知什么角落里去。 章文昭看上去比宁令佶还要意外,顾不上管剑尖所指,惊讶的表情直直望向他,单边眉毛一跳,像极了戏谑。 “七弟还好吗?”章文昭没问宁令佶怎么摔了下去,明知故问,且问出来也不过延伸一场无意义的口水战,没意思。不给宁令佶发挥的余地才是上策,憋死他,恶心回去。 “……哼!”宁令佶自不会回答,肯定或否定都会落入下乘。 说“还好”,章文昭定会说“你怎么这般不小心,反应这么大做什么,以为我要砍你?”;说“不好”,章文昭也能说“你怎么这般不小心,我这就请太医来为你诊治,莫要伤了脑子”。 他既不愿被章文昭“关心”,也不愿章文昭真因此事让他在太医院留下记载,转而成为宫中的笑柄,所以,只能不答,硬吃下这个哑巴亏。 宁令佶不答,章文昭竟也似没看见他额上磕出的青紫,在他身上再扫一眼,转头去看张涛。 宁令佶的目光一直放在章文昭身上,章文昭动作,他的注意便不免再次被这把剑吸引,他一时不知章文昭从哪里变出来的剑,又觉这剑十分熟悉。 这时他身后的侍从也从地上爬起来,他分去个余光,心中有气想要给侍从一巴掌以泄愤且寻回些自己的面子,但这余光就瞥见了侍从腰间,那里,侍从的佩剑不见了,只有剑鞘仍挂在腰上。 宁令佶一时只觉心中惊骇,他竟全然不知章文昭是怎么在他眼皮子底下瞬间抽走他身后侍从的剑,这简直是匪夷所思!他甚至没看到眼前有任何人影晃动,这剑就到了章文昭手中。 因而他再度看向章文昭的脸,面上是收不住的惊愕与不解。 这是……妖法?!章文昭会妖法?! “七弟怎么了,可是方才摔伤了脑子,怎么这般看着我?还是说你舍不得张涛死?那我还是将他还给你吧,否则这碍眼的东西怕是活不到明日。” “……无事,你要杀便杀了吧。”宁令佶自诩也有武艺傍身,但从未听说过什么功夫能有隔空取物之能,眼下他被此事扰了心神,哪还管张涛要死要活,他本就不在意这人,只是想用对方恶心宁远与章文昭,目的达成张涛就是一坨废料。 张涛只能不断发出含煳不清的“呜呜啊啊”,眼泪鼻涕齐飞。 “好,既然有你金口玉言,我便自行处置了。”但章文昭并未立即动手,“不过对付一个贱奴还不必脏了我的手,倒是七弟你脸色着实不大好,不如还是叫太医来瞧瞧吧。” “本殿说没事便是没事!那把剑……”宁令佶努力缓了缓语气,“既然你不动手,那把剑,还请还来。” “这个自然。”章文昭将剑放在了桌上。 宁令佶的侍从立刻上前拿回自己佩剑,从亭子里走出来时背对章文昭,对宁令佶微不可查摇摇头。 今日进公主府不曾叫侍从摘去佩剑,也是宁令佶目中无人的表现之一。而这把剑是侍从长期佩戴之物,不至于对它不熟悉,一拿回来就知道剑没有变化。 宁令佶的心思彻底不在示威上了,满心满眼都是章文昭隔空取物的绝技,想不明白,又极想明白。让他低声下气去请教,宁令佶做不到,更何况他刚才在章文昭面前摔了一跤,尽管是侍从拉着他办了蠢事,明面上可不就是他自己因为怕所以要躲。 无论如何宁令佶知道自己不会从章文昭这里得到答案,他连公主府都待不下去了,目光几度探究地落在章文昭手上。最后在章文昭又一次提起要请太医时,断然拒绝,动身回宫。 闹成这样,公主府的两位主人不会亲自送客,章文昭更是连个下人也没吩咐,就叫宁令佶与他的侍从自己走出去。 待到宁令佶离开公主府了,章文昭连多看一眼都嫌反胃,拉起宁远火急火燎先离开曲水阁。阿宝要跟上来,被章文昭喝止。 “这座院子,给我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洗刷三遍。放过一寸土地,休怪我不客气。” “是。”阿宝想起地上那条被他踢进树窝的舌头,想想殿下差一点就看到这恶心东西,还心有余悸。 但张涛仍在亭子里,阿宝趁着二人还没走远,忙询问道:“驸马,张涛如何处置?” “丢出府去。” “是。”阿宝应下,转身对上张涛,脸上亦是厌恶,“吃里扒外的东西,下辈子别做人了。” 张涛听出阿宝言下之意,变得激动起来。他想求阿宝放过他,他一定会做牛做马报答恩情,可舌头没了,就只能不住磕头。 然而阿宝连犹豫都没有,手起手刀落,把张涛打晕过去,找来麻绳捆结实了,装进麻袋里交给了响叔。 像这种势利小人,阿宝清楚得很。饶他一命他不会心存感激,只会变本加厉小人彻底,将一切都怪罪到恩人身上。多少人因一时心软反被这种不起眼的祸害给害惨了。公主府绝不会给这种人东山再起,又来坑害自己的机会。 阿宝能感受到章文昭面对张涛时总是比面对别人多几分杀意,他不管这杀意从何而来,章文昭想杀的人,阿宝绝不会错放。他知道响叔明白怎么做,晕过去也好,死得痛快,倒是便宜张涛了。 处理了张涛,阿宝叫来几个下人,开始在曲水阁寻找那条藏在角落里的舌头,直到舌头被他亲自烧了,他才指挥着几人将曲水阁一寸一寸清洗三遍,一寸不少,一遍不少。 当阿宝在曲水阁忙碌时,章文昭与宁远已经回到了丹翎居。 二人不约而同的第一件事,便是沐浴更衣,洗去方才的晦气。 宁远在宁令佶面前装得宛如一朵纯洁白莲,然而自张涛被带进来的那一刻,他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对宁令佶的手段,就早已心知肚明。 他做好了准备,在看到某些东西时该做出何种表情,但没想到章文昭居然第一时间便遮住了他的眼睛。 这遮眼的动作来的没有必要,他们都是聪明人,看不看其实区别不大。但能有这番举动,宁远自然是高兴的。 高兴过后,他与宁令佶也有同样的好奇。习武不奇怪,有些内力同样不奇怪,像他外祖,蓄力一拳能把人轰飞出去几丈远。然而隔空取物已经超出武功的范畴。章文昭遮着他的眼没有离开过,但手中的剑被宁令佶侍从认领了,所以剑凭空到了章文昭手中,的确匪夷所思。 等二人休息好了,被宁令佶闹出的郁结之气消了,宁远便问出来。 “其实很简单,不过区区障眼法。” 障眼法? “我备了一截巴掌长的断剑,放在阿宝那里。他该站在何处我早有预备,他只需看我手势,将断剑冲宁令佶一闪,宁令佶被晃了眼,而他的侍从佩剑,自然对剑光极为熟悉,下意识便是护主。此外我们所在的亭子,恰是宁令佶踩的那处,略有破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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