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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上,人们看见两位丰神俊朗的公子并肩走在镇子里最宽的一条街上,沿路买了不下三家的早点,从齐镇最有名的荷叶饼,到寻常可见的油条、炸团子,再到豆花。 最奇怪的是,这些东西全由其中更高大的那一位拿着,另一位则只负责品尝。对,寻常人是吃,他是品尝,每样东西只吃一半,比起吃饱,更像是好奇。人家是乡下人进城开了眼了,这位却是贵公子下乡,什么都新鲜。 齐镇很少有这样一看便不是寻常人的矜贵公子前来,齐镇本来就小,没一会儿几乎大半个镇子的人都知道镇上来了外人,是两个仿佛画里走出来的贵人呢。 甚至有好事的,竟专门跑来偷看,因而总能在街角或窗缝里露出几双眼睛,这两人成了全镇的焦点。 齐镇生活安逸民风淳朴,大人们只敢偷偷打量,却有天真烂漫的孩童拦住他们的去路,睁着一双圆熘熘黑晶晶的大眼睛,奶声奶气问他们是不是仙人。 “我们不是仙人,只是听闻齐镇的荷叶饼一绝,特来尝尝。确实不错。”章文昭对孩童很是耐心,蹲下身将还没碰过的早点送给他一份,“齐镇很好,你也很好,这早点送给你。” “谢谢大哥哥!”孩童得了一只油团子,双手抱着笑眯了眼,乖巧地道过谢便跑远了。 见他们如此好说话,就有其他孩子跑出来,很快两人竟被一堆孩子围在了中间。 “哥哥哥哥,你们从哪里来呀?” “大哥哥你们要住在我们这儿吗?” “小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 “哥哥哥哥你们要到哪里去呀?” 他们叽叽喳喳有问不完的问题,章文昭也一一作答。对于宁远不说话的问题,他见宁远仍旧温和笑着,便也告诉了他们。 “你们的小哥哥不小心伤了嗓子,现在还不能说话,等他以后养好了,下次再见到你们,就能同你们说话了。” “!”即便只是托词,章文昭的话仍叫宁远心中泛起涟漪。他扭头看章文昭,却见章文昭满是笃定的表情。 “齐镇很好,我与你们的小哥哥决定在这里住上两日,不知这里可有什么好玩的去处?”章文昭只回给宁远一个笑,便换了个话题又与孩子们聊起来。 “有!我们镇子东边有个佛堂!” “我也知道,我们镇子西边有一条小河!” “北边也有!” 都是再寻常不过的景色,在孩子们眼中却是镇上最美的地方。章文昭还当真认同了他们的话,带着宁远在一群孩童的簇拥下先去了镇子东边的佛堂。 提出其他地方的孩子不高兴了,章文昭又安慰他们一个个来,他们提议的地方都会去,这才把所有人都哄高兴了。 沿路卖果子的店家、打铁的铁匠、晒衣服的少妇、摘菜的大婶,大家都友好地面带笑容目送他们和孩子们路过。有他们这么一路看着,也不怕孩子们被这两人拐跑了。 同样是清晨,同一天,京城的雾气也消散了,长京府府尹周诚刚从床上起来,就听得一道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了长街。 长京府是他所管辖的地方,长京是首都是重中之重,他已经半年没听到过长京有什么大事发生,可今早,居然在他家所在的长街,在他府尹大人的家门前,听到如此凄厉的惨叫声!这可如何了得?! 周诚直觉不妙,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穿着一身素白的里衣光着脚就跑出了家门。 然后在他家门口,他看见了一条大腿。没有身体,只有一条大腿,大喇喇横在他的门前,挡住他出门的路。 周诚两眼一黑,脑中蹦出两个字——碎尸。长京城已经多年没有碎尸案了,今天,怎么就起了一桩,居然还有人敢胆大包天将碎尸扔到府尹老爷的家门口?!这是挑衅!这绝对是挑衅! 长街上住的百姓不少,长京府府尹大人自诩与民同乐,特地选在了这样一个住址,如今也是因为这样的住址,这条大腿一出现,就被百姓们发现,再经由一声惨叫引来整个长街百姓的围观,进而在府尹大人跑出府的短短时间内,竟传遍了大半个长京城! 周诚有一口老血卡在喉间,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再开口又是威严的官老爷。 “都散开,此处涉及惨案,若是破坏现场痕迹,本官必将以罪论处!” 周诚是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子,身宽体胖,常年在高位练就的气魄不一般,这一声喝中气十足且道明其中利害,百姓们虽没被吓退,但还是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将包围圈子扩大了不少,窃窃私语之声也低了下去。 很快有家丁追出来,给周诚带来了鞋,周诚让家丁守在大腿旁,自己得以回屋换衣裳。同时,他吩咐了家丁去长京府把衙役们都叫来,该封锁现场封锁现场,该验尸验尸,该驱散百姓驱散百姓。 等周诚洗了脚换好衣裳再出来,衙役们已经将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围观百姓不见了,那条惨白的大腿也送回了长京府。 只可惜消息瞒不住,府尹家门口惊现骇人尸块之事,已经传遍了长京城。不管是谁这么做的,周诚知道,能传遍长京城且不是什么好事,皇帝很快就会给他下死命令了。 与此同时,礼部衙门门口,同样的场景再度上演,只不过礼部衙门可不在百姓们常经过的地方,只有一两个人远远看见一眼,更多的是被前来上值的官员目睹。是没在民间传开,但在六部内却是传遍了。相比起在民间引起的骚动,礼部门口的事,更先被皇帝得知。 宁长启的人办事不利,乱坟岗的尸块重新出现在京城,出现在对他们极为不利的地方,他们昨夜去杀人的没杀死反被捉,今天也没及时抓到放尸块的人,而最可笑的是,宁长启竟然是在皇帝之后才得知了此事,并且不是从手下口中得知,而是在御书房,从皇帝口中得知。 回想刚才在御书房,他、三皇子宁平江、礼部尚书、长京府尹、刑部尚书五人都在,皇帝意有所指的一句“若有冤情为何特地避开了刑部”,着实让他后嵴发凉。 礼部尚书正好是三皇子宁平江所主管,宁长启很难不怀疑这是宁平江故意为之。可这么做是在太过明显,宁平江真的会为了扳倒他用礼部来做文章?可若不是宁平江,又会是谁?宁长启最是清楚,这件事真被揭开,他不死也得掉一层皮,这诱惑何其大。 当务之急还是先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宁长启生怕事情还有变故,急匆匆回宫去。 等回了宫,从早已在他殿中等候多时的手下那里听到了昨夜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且不知道究竟是谁所为之后,宁长启当即便气得将人揍了一顿。 被揍的便是早早进宫的紫衣男子,只可惜他进宫早,宁长启却更早一步被皇帝叫走。 他还不知道,等他回到自己的府邸,将等来昨晚被捉今早又被放回来的人,这人将带给他更令宁长启气愤的消息,那便是对手的挑衅。 * 齐镇小归小,宁静祥和,昨晚的风风雨雨在这一刻被抛至脑后,章文昭同宁远漫步在齐镇,那些缠着他们的孩童早被各家父母叫回去吃午饭了。他们难得清静,在路边找了家店歇脚,在阵阵微风和不知何处飘来的悠扬民间小调中,等来了匆匆赶来的阿宝。 “少爷,原来你们在这儿啊,客栈已经找好了。”阿宝丝毫看不出奔波一夜的疲惫,他小跑过来,像是与章文昭分别不久。 “谁叫你动作慢,让你去找客栈竟找了一上午。”章文昭顺着他的话说。 “少爷冤枉!我早就找好了,是出来后找你们找了半天,也不知你们去了哪里。幸好镇子小,不然只怕找到晚上也未必找得到。”阿宝满是委屈道。 “竟还是我的错了?” “小的不敢。”阿宝吐吐舌头。 “好了,既然已安顿下来,便先回客栈看看吧。”章文昭瞧着宁远明显疲累的脸色,给店家留下银子便由阿宝带路,三人先回去客栈。 阿宝选的客栈是僻静处的一家,客栈里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正合了章文昭的心意。 一进客房,关起门来,阿宝便先说起正事。 “驸马、殿下,事情已经办妥了,我将那人藏在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还给他下了点儿迷香,保证他今日一早才会醒来,那时候我早就离开京城了。哦,青禾哥那里我也去过了,正好青禾哥也有信要给您,我想着或许也与此事有关,便一并带来了。” 说着,阿宝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交给章文昭。 信封打开,信上的字迹却不是青禾的。 阿宝守在一旁,章文昭将信摊在桌上与宁远一同看。 “是胡元写的。”章文昭先翻到落款处,看到了胡元的名字。
第73章 好多事情(一更) 胡元的来信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除过开头一段是寻常问候外,之后的内容满满当当都是章文昭需要的东西。为了混淆视听,胡元信的开头称唿,特意写的“张贤弟”,信的内容也有所处理,要经由一定破译才能看出全貌。 章文昭不禁感叹,“胡大哥做事深得我心。” 宁远深以为然。 不过半月,胡元就查到不少东西,而且还不止一件事。可以说他简直预判了章文昭关心之处,连许多章文昭还未曾提及要他查的事,他都查出了点儿眉目,这大大节省了章文昭再给他写信一来一回要花费的时间。 信上的内容拢共分为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先是胡元惦记的,章文昭在锦州的故人。 “?”宁远看到此处瞥向章文昭。据他所知,章家祖籍不在锦州一带,章文昭有什么故人在锦州,他却不知? “年前我舅父去了锦州做官,他正有一桩旧案要查却因刚上任难有进展,正巧胡大哥就是锦州人士,我便以故人做托词打听了一下,谁知胡大哥当真上心,说要帮我留意,竟做到这种程度。我怕给舅父惹麻烦,便没告诉胡大哥我与舅父的关系,以及舅父和旧案的关系。” 宁远将信将疑继续往下看。 与章文昭所言相差不多,信中胡元所查的的确是个消失十多年的人,那时候章文昭不过七八岁,能和他有什么牵扯?看到这里宁远便信了章文昭的说辞,专心看起胡元调查所得。 据胡元介绍,锦州府下面的登台县上,的确有一户人家与章文昭描述的故人相似,现在叫封络。 这封络年纪已有四十,为人不见明显缺陷,也不是穷苦人,不知为何三年前才成亲,娶了个小他十岁的无子寡妇,两年前生了个女儿。 章文昭不动声色看了宁远一眼,见他没起疑心才放松下来。三年前,正是宁远及笄出宫建府的时候,若这封络当真是给丽妃毒药之人,一直躲到听闻宁远出宫,觉得此事不会再有变故因而决心重新开始生活,是说得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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