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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妃莫怪,都是儿臣的主意。是儿臣与殿下前些天去了齐镇,从那里带了些特产回来,就想着一定要给母妃尝尝。”说着,章文昭指了下刚进院子就顺手交给了门旁小太监的一包东西。 丽妃的目光只在那包东西上停了一瞬,也没吩咐小太监如何处置。 关于京中轰动一时的大案她多少有所耳闻,听章文昭所说,她立刻就将两件事联系起来,哪里能不明白其中的前因后果。就说宁平江怎会无缘无故想起宁远来,果然其中关联又是她这不省心的女婿。 她哪里还顾得上章文昭带来的是什么,瞪了不争气的儿子一眼,张口便数落起来,“本妃听说京中近些日子不太平,难道你们……” “母妃多虑了,我们只是凑巧时间上与之相撞,京中的事与我们无关。”章文昭淡然道,手一偏,原本多余的枝杈被放过,却用力绞掉了一朵开得正好的花。 “我的花!”丽妃脸色一变上前阻止,要从章文昭手中夺回修枝剪,“你尽会添乱。” 她的手就要挨到修枝剪,却听章文昭借着两人距离相近极低声地说道,“就不知此事与母妃,是否也无关系。” 丽妃大惊,望向章文昭的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 然而章文昭却一瞬恢复正常,惊唿一声冲丽妃赔罪,求她原谅自己剪坏花枝之过。 丽妃拿着修枝剪神色几度变化,末了目光落在那朵无辜受害跌落尘泥的娇嫩花朵上。 宝莲的目光也跟着落在那花上,再开口时语气堆满了委屈,“这朵花可是今年开得最好看的了,娘娘等了许久才等来这一朵……” “宝莲。”丽妃打断了宝莲,回过身来装作不在意道,“既然已经落了便算了吧,你们跟我去屋里坐吧,说说你们去齐镇做什么。” 宁远早察觉气氛不对,此刻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打量,犹豫之后视线还是定在了宝莲身上。他见宝莲盯着那朵被错剪掉的花连眼泪都要出来了,便选择了留在院里,叫丽妃与章文昭先进屋去。 “不要勉强,花儿年年都开。”丽妃知道宁远要做什么,拍拍他的手,却是并未过多劝阻。 待二人进了屋,宁远走近了花树,与宝莲站在一处。 他一个眼神,宝莲便老实交代,“殿下,娘娘一直想亲手做一份干花束献给皇上,她每年都选一朵院里开得最好看的花,仔细晒成干花存起来,眼看就差今年这一朵,花束就能成了,没想到竟被驸马剪坏了……” 也不算剪坏,章文昭没有毁了花朵只是剪掉了花茎,最大的问题不过是花儿落在了地上,沾了泥。丽妃既想要最好的,便容不得一丝损失,可若是能不伤分毫将花上的泥拭去,这朵花还是能用的。 宁远弯腰捡起掉落的花儿,仔细打理起来。宝莲见状去取了把遮阳的伞,又叫一旁的太监搬来椅子,好让宁远舒舒服服地做这件事。 而此时屋内的气氛却剑拔弩张,丽妃想送晟景帝干花花束不假,却未必真用心到那个份上,宝莲从萧将军府上时就跟着丽妃,对她的了解可能胜过宁远。 所以,是故意为之,要的便是眼下独处的局面。 “章文昭,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想与你打哑谜,也不曾参与过什么案子,你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也免得我会错了意,叫你更生误会。” “好,我也不愿与母妃做戏,那便恕我直言了。”章文昭据实相告前,还是先行一礼以示赔罪,而后才道,“京中出了一桩碎尸案,案子是宁长启做下的,不过我有证据分析一通,确认这是有人给宁长启下的套。” “你不会怀疑是我给他下的套吧?”丽妃不禁笑出声,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这种事怎么可能扯到她头上,章文昭所谓的证据,就是这样的指向?别太滑稽了! “不,我怀疑是另一位皇子所为,只是暂不知是谁。” “那与我有何干系?你若是想问我有没有察觉什么,恐怕要令你失望了。” “封络。” “!”丽妃心脏勐然一跳,她已经有许多年不曾听过这个名字了。 “母妃,儿臣也不想怀疑你。可是我也说了是有人给宁长启下套,起因是宁长启掌握了某人的把柄,触怒了他。这个把柄,便是封络。我不妨再告诉你,封络如今就在京郊。” “……”丽妃通过章文昭的简单描述,很快想通了其中的逻辑,看来一切的起因都在封络身上,也难怪章文昭会怀疑她了。可章文昭竟然连这件事都知道,令她徒生寒意。 “母妃,儿臣就想听您一句实话。那封络我志在必得,若不是怕你与某位皇子合谋,到时候把您牵扯进来害了殿下……” “封络的事,是谁告诉你的?你知道多少,你要一五一十告诉我。”丽妃提条件。她不信章文昭说的都是实话,对方更可能是来诈她的。她不能拿宁远去赌,也怕章文昭的真实心思究竟是不是向着他们母子。 “是我阿翁,他说殿下高烧烧坏嗓子后,萧老将军曾来京中探望,事后与我阿翁饮酒,吐了些苦水。至于我为何要去问阿翁,便是因为殿下与我成亲,他的真身没人比我更清楚。我不愿也不敢装傻,我也怕此事你们当年留有破绽,将来会给殿下带来祸患。” “……只有这些?” “是,剩下的都是我猜的,但多半猜的准确。” “呵,你果然自负。”丽妃的笑容真实了些,出言嘲讽却没有恶意,“你知道什么呀。” “额?!”章文昭讶异。 “章文昭,或许你对远儿是真心的,可我在宫里对你不够了解,我这人小心得很,你说的话我不能全信。” “那母妃想要儿臣如何?” “我不要你如何,你今日气势汹汹跑来宫里质问我,目的不就是想要封络吗。我可以告诉你,那京中的案子,与你所谓某人的把柄,都和我无关,我更不会和任何皇子合作。那封络你尽管去抓,不必顾忌我。你若是有本事,便从他口中找答案去吧。” “那此事过后……” “日久见人心,谁知道你是不是苦肉计呢,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吧。” “那儿臣先谢过母妃成全。” “不必谢我,无论如何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动手前对我有几分顾虑。往后你有拿不准的可以再来,宫里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就当报答你的恩情了。” “母妃折煞儿臣了。”章文昭知道丽妃这是在气他说狠话吓她。 “坐吧,喝茶,远儿也该进来了。”丽妃这会儿心情彻底放松下来,她还当出了什么事,原来虚惊一场。不过她的确不曾做过什么恶事,今日完全是无妄之灾了。 “多谢母妃。”章文昭端起茶盏小抿一口。 他们的争锋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乎拿捏得恰到好处,知子莫若母,丽妃能如此不奇怪,章文昭配合得得当,倒叫丽妃高看了几分。 一茶盏茶水都没喝完,宁远果然从外面进来,手里是那朵被章文昭剪掉的花,已是纤尘不染。 他献宝一般把花递给丽妃,身后跟着的宝莲不住夸赞,“殿下这双巧手真是神了,奴婢都不敢说能将这花打理干净,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您的干花束,终于能成型了。” “还以为要再等一年呢,还是远儿厉害。”丽妃拿着花儿爱不释手,转眼又嫌弃地瞥向章文昭,意有所指,“你呀,好驸马,往后可别想着靠远儿给你善后,下次不许再碰母妃的花,不会做的事就别现眼了。” “母妃教训得是。”章文昭除了乖乖认错还能如何。 “好了,你们稍坐,母妃去把这花儿收起来,可不能再出岔子浪费远儿一片心意。”丽妃对这花儿越重视,宝莲说的话才越真,有些戏大家心知肚明,戳破就没意思了。 宁远看着丽妃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转头把询问的目光投向章文昭。 “刚才与母妃说了些齐镇的事,那镇子虽小,景色却是不错,还有我们带来的藕……哎,瞧我,怎么只顾着说了,宝莲,那藕你快拿去泡水。” “是。”宝莲急匆匆转身。 “诶你等等,齐镇的百姓教了我特殊的泡法,能让藕新鲜更长时间,你带我去小厨房,我亲自教你。” “好,驸马这边请。”宝莲领着章文昭离开。 本就是配合他们做戏,本以为章文昭会给他解释,现在好了,一个两个干脆扔下他全走开了,气得他只能坐在原地等,愤怒地拍拍桌子发泄。 * 正午照例是在丽妃院里用的午膳,之后二人便回了公主府。 宁远这时候再来与章文昭对峙,却换得对方一句事后再坦白,这个事后,只怕要等到碎尸案子都了结之后了。宁远心中有气,把章文昭赶出了丹翎居,不是赶出去一下午,是没他的准许,章文昭不许在丹翎居睡了。 章文昭前几日才好不容易重新爬上公主殿下的床,这下好了,一下子被发配“边疆”,待遇还不如打地铺呢。 阿宝倒是疑惑不解,“不对啊,青松斋有少爷的卧房,睡在青松斋哪里就不如罚睡地铺了?” “阿宝你还小,这叫夫妻之趣,罚睡地铺好歹是挨着殿下的,青松斋再宽敞再舒服,对少爷来说那也是孤枕难眠呀。”锦绣倒是懂得多些。 “哦~”阿宝恍然大悟,“唉,少爷真是太不争气了,这回不知又做了什么事惹殿下生气。” “还能是什么事,从他们从宫里出来就知道了,少爷非要吃三殿下的醋,那可是从小就疼爱咱们殿下的兄长,我要是有这样的兄长,也想整日黏着他呀,少爷连这种醋也吃,殿下当然要生气了。” “唉……少爷真是太不争气了。”阿宝恨铁不成钢。 他们便说着便把章文昭的铺盖搬去了青松斋,在他们走后,假山后走出个躲藏多时的丫鬟。见没听到什么值钱的秘密,撇撇嘴也走开了。 不过殿下与驸马的感情当真好啊,若是自己也能被一个如此痴心的男子爱慕,那该多好……丫鬟如是做梦。
第84章 翰林院事 当晚,由于章文昭被赶去了青松斋,出于对公主殿下安全的考虑,响叔便被理所当然地调去了丹翎居,替公主殿下护院。 因此响叔得以顺理成章“消失”在下人视野中,尤其是晚上,再也不必担心有人怀疑响叔的去向。 借着这种便利,响叔又去了谢洋君的家,这次同样一无所获,但响叔故意闹出了一点动静,却吓得谢洋君状若疯癫,实在是可疑。至此,章文昭心中已然确认,蓝荷儿尚在人世的可能不大。 只是奇怪得紧,如果谢洋君当真狠下心为了功名利禄杀害糟糠妻,那尸体又在何处?宁长启做下的案子那具尸体剩余部分尚无线索,这边又多出一具不知藏在何处的尸体,实在过于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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