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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章文昭的身份,胡元只惊讶了一瞬,因他本就看出对方不是一般人,心中早有猜测,如今不过是把贵人的具体身份给确定了,心中安定而已。 “我方才说的事……”章文昭揭过身份一茬。 “你说的事我会放在心上,只是现在我们都被困在京城,等此事了结了,我一定替你好好甄选挑些得力人手,包你满意。” “那就先谢过大哥了。”章文昭抱拳。 “好说好说,你我兄弟客气这些作甚。”胡元抱拳回礼。 别看今晚只是坐在一起聊天并未有所行动,但时间也过去不少,章文昭惦记着独守空房的宁远,也顾忌胡元一路奔波还未好好休息,便起身告辞。 胡元不便相送,只站在窗边看着他走远。 回到章府自己住的屋子,章文昭悄不声息关上门,转身一看,月光下有双亮晶晶的眼睛。 “你一直没睡?”章文昭在外间草草擦洗两下,快步回到床边,语气满是不赞同,“等我做什么,我要是不回来,你打算睁眼到天亮?” 但随即他想到自己答应过宁远,会很快回来,又觉有些理亏。 好在宁远并不计较这个,上手四处摸摸,见章文昭没受伤,便拍拍床铺。待人上了床躺下,他就一尾鱼一般钻过章文昭腋下,冒出个脑袋枕上对方的胳膊,抱着人舒舒服服闭上眼。 “多谢阿远。”章文昭被宁远这举动弄得心热,怀中的温香软玉总能把他从那场血色火海中拉回来。抱着这个人,他便无比踏实,什么都不怕了。 宁远弯弯嘴角,就近在他脖颈处啄了一下,唿吸逐渐平稳。 章文昭低头在宁远额上印下一吻,也闭上了眼睛。 * 三伏天,有人睡得好,便有人怎么也睡不好。 宁长启已经着急上火一天一夜了,嘴里燎了四个泡,让他的心情跌到了谷底。他宫里的宫人们全都心惊胆战大气不敢出,生怕主子一个不顺就将他们沉了井。 而在宁长启的脚边,跪着一紫衣男子,细看能发现他正浑身颤抖,像是受着莫大的煎熬。 “一天了,人呢?人呢!”一声咆哮在寝殿里不断回荡,宁长启忍不住一脚踹在紫衣男子肩上,将他踹得仰倒。 当初为了瞒过宁平江的人将封络弄到京城,他是雇了胡元不假,但为了让人相信胡元送的人就是封络,他的人一直在胡元之后暗中保护,几次帮着镖队与宁平江的暗卫动手,折进去不少人。如今,封络没了,没了! 他只觉得可笑,这算什么?赔了夫人又折兵,到头来一场空。他不管人到底是被谁劫走了,他只想要把封络抢回来,可他的好下属说什么,没找到?一家三口,这么大的目标,竟然找不到! “你就没想过他们分开的可能?”宁长启压着火气问道,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属下想过,只是封络的女儿一离开她爹就哭闹不止,再说这可是封络老来得女,一路上属下们是知道封络有多紧张他这个女儿,他们分开的可能……” “可能?难怪你找不到人。”宁长启怒极反笑,“若是他有其他亲眷,他那寡妇妻娘家有亲眷,难道还不能把人带走?” “是,是属下疏忽。”紫衣男子爬起来跪好。 其实他已经想到了这种可能,只是三人若真分开,便有夫妻一起,女儿别人带;封络一人,妻女同行;封络带女儿,妻子一人走等多种可能,他们这一家三口没什么明显的特征,丢人群里都找不出,真分开走,想要找到他们无疑大海捞针。 但当着主子的面儿,自然不能狡辩,认下便是,否则只会迎来对方更大的怒火。 “那就去查,将长京城给我翻个底朝天,周围那几个县都别放过。要是让宁平江的人先找到封络,你们一个都不用再留了。”宁长启眼中涌起杀意。 “是,属下绝不会让别人捷足先登!”紫衣男子保证道。 “滚。”宁长启懒得再废话,轻飘飘落下一字。 “是。”紫衣男子仍不敢起身,倒退着膝行出了寝殿的门,才擦擦额上的汗水,快步离去。 等殿中只剩宁长启一人,他往身后华贵的椅子上跌坐下去,头向后仰,四肢摊开,像是累极了。 有一穿着清凉薄纱的女子缓步而来,芊芊十指翘做兰花状,从后方点在了宁长启额角,轻轻揉摁起来。 女子不提刚才的事,只问:“臣妾煮了冰糖莲子羹,殿下可要用些?” 宁长启不答,一把将人扯至身前,不管不顾将那薄纱一撕,照着女子颈窝啃了上去。 女子眼中极快闪过一抹不悦,忍着被粗暴对待的不适,尽量放软了身体发出几声娇笑。 一室春光,宁长启的暴躁情绪在女子身上得以发泄。
第98章 夜不能寐 良久,女子起身,回头看一眼熟睡中的宁长启,眼底无喜无悲,随意扯过被宁长启扔在一旁的皇子外袍往身上一裹,便缓步朝外走去。 她是不输几位公主的好姿色,颇有一种媚骨天成之感。按理说这样的美人在怀,便看不上其他女子,然而宁长启偏偏是那等天生风流之徒,见一个想一个,哪怕自是稍有姿色,遇上了也有兴致。否则,蓝荷儿也不会被送到他宫里来。 女子一路到了汤池,丢下外袍浸入其中,靠在池壁上舒服地长舒一口气。 身后有宫女来,是她的陪嫁丫鬟珠儿。 珠儿将一粒药丸用小碟盛着递到她面前,“皇子妃,这是您要的补药,奴婢亲自去太医院取的。” 没错,女子是宁长启明媒正娶的二皇子妃江桥,也是皇帝指婚,没得选。 将那药丸吃下,江桥的手不由覆上了自己小腹,打着圈轻轻抚摸着。 见江桥的动作,珠儿道,“陈太医的药肯定管用,皇子妃您这次定能怀上皇孙。” “最好如此。”江桥瞧不出几分对怀孕的期待,反而转头打量起珠儿来,“明日你去伺候殿下吧。” “皇子妃!”珠儿大惊失色,忙在汤池边跪好,“奴婢不敢,皇子妃明鉴!” “怕什么,我若是善妒之人,这宫里的宫女早叫我杀光了。我心里不踏实,眼下唯有怀上皇孙是我们最后的退路,我这肚子不知争不争气,你去伺候殿下,也多几分把握。” “……是。”珠儿小心翼翼应下。她了解自己主子,不是那种故意说反话试探下人忠心的人,既然主子这么解释了,便是真的这样想。 江桥不再言语,泡在汤池中敛眸沉思。 外人只当宁长启厉害,然惹出了事,却还不是要她来善后。她的婚嫁不由自己做主,既然到了这个位置,那就只能为自己以后谋划。 她一早知道宁长启是什么人,便也没想过要他的心,权力与爱情她总要抓住一个,那便想办法抓住权力,只要她能助宁长启登上帝位,她做了至高无上的皇后,往后的日子才真正清静了。 至于到时候宁长启要娶多少个后妃,随他去,最好多到一天临幸一个,十天半月都没空见她,她更乐得逍遥自在。 当然这些都是美好的未来,眼下,这个不省心的玩意儿招来的祸事还有得头疼。 江桥一想到蓝荷儿的尸体还藏在这宫里,就觉头疼。 她没对珠儿说谎,她这几日心中总是不安,她总觉得这尸首怕是要藏不住了。她的直觉一向准确,在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剩余尸块的情况下,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为宁长启和自己选一条稳妥的后路。 这后路,便是皇孙。 天家有喜是大好事,只要宁长启能为皇家开枝散叶,到时就算碎尸案真把宁长启揪出来,皇帝也会看在她腹中胎儿的份儿上从轻发落。他们留有一线生机,往后便可筹谋东山再起。万一生的是个男孩,不愁唤不回皇帝的注意。 只是啊,她从未拒绝过宁长启的欢爱,可偏偏一直未有身孕。那三皇子宁平江的皇子妃叶清灵比她晚嫁一年,如今生的皇孙都三岁了,她仍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不得已,她只能让珠儿也试试了。 珠儿是她庶妹,比宫女地位要高,怀的孩子分量便不是宫女能比的。 她一直没让珠儿伺候宁长启,倒不是嫉妒或怕什么,只是她知道,一旦珠儿与宁长启有了关系,往后她们姐妹之间无论如何都会隔着一层,再不会像现在这般忠诚,珠儿会更多为自己盘算,为自己孩子盘算,她就没了知心人儿。 “唉……”江桥再度抚上自己小腹,原本她对子嗣之事随遇而安,却不料因宁长启,被逼到要用药物辅助怀孕的地步,但这药是否真那么灵,她不确信。后宫里那么多妃子,定然有许多人求过药,也没见人人都诞下孩子。 “皇子妃……”珠儿忐忑,不知江桥这声叹息是不是对着她来的。 “我对养孩子没什么兴趣,你别担心,若是真怀了皇孙,生下来你自己养着,要是你争气生个男孩,我替你请名分,总算也是谢你救了殿下一次。”江桥再安珠儿的心。 听到这话,珠儿的喜悦真实了几分,跪在池边连磕几个响头,不断说着谢谢皇子妃。 对珠儿而言,一个陪嫁丫鬟,最好的命便是被皇子宠幸还能得到庇护,既然有皇子妃的保证,她便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而以后?这一点她与姐姐江桥的想法倒是如出一辙,只要自己能立足,管宁长启往后娶多少个。 “我乏了,你下去吧。”江桥摆摆手,让珠儿退下。 * 夜不能寐的不止宁长启,宁长启还有色令智昏的时候,叫江桥服侍得熨帖累得睡着了,宁平江却比他理智,因而没得好睡。 此时他不在自己宫里,而在千寿宫陪着皇后。母子两个促膝长谈,分析着眼下的局势。 “儿臣越想越觉近日的事透着股诡异,莫不真是蓝荷儿冤魂作祟?”宁平江半开玩笑道。先是蓝荷儿的尸块出现在礼部衙门,现在封络也丢得不明不白。 “莫要乱说,她又不是你害死的,冤有头债有主,要找也是找宁长启去。”皇后神情严肃,显然不想听这种玩笑。 “母后说的是。” “有一件事母后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原本皇后没打算说,但宁平江的冤魂论叫她心里不踏实,便决定说出来一起商量,“今日一早,李文死在了荷花池里。此事母后让人压了下来,还没传开。” “李文?”宁平江觉得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 “原本是静妃的人,送去康平府上有三年了,前一阵那章文昭闹腾着给人送了回来,羞辱了静妃一通。” 这么一说,宁平江便想起来了,不由眉头一皱,“是他?他怎么会死在宫里?” “谁知道呢,母后本想着以此拿捏静妃,哪知早上叫她来一问,她胸有成竹耀武扬威的,我与她也不是头一回斗了,要不是有十足把握她绝不会是那副模样,思来想去说不定她就等着我查,好下套让我钻,眼下这多事之秋,母后可不能给你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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