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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也觉得事情蹊跷得紧。母后您想想,这些事,其实都与康平有联系。” 宁平江说的这些事,包括封络,包括蓝荷儿,也包括李文。 “封络与丽妃就不说了,怎么就那么巧,蓝荷儿才被扔去乱坟岗,章文昭就带着康平去了齐镇,这件事没有丝毫破绽,齐镇全镇百姓不可能一起说谎,我本已不怀疑他们了,可偏偏李文,也是康平府上的人。” “是啊,依母后看,不是蓝荷儿诡异,是康平诡异,她那个状元驸马最诡异。” “嗯,康平一直很乖,我不信她会做这些,这个章文昭不简单,说不准他瞒着康平做了些什么。只是儿臣想不明白,章文昭掺和进来,对他究竟有什么好处?” 章家现在在悬崖边上悬着,章文昭掺和的事越多,越是把章家往悬崖下推。更别说他现在与宁远绑在一根绳上,背后还牵扯到萧家与丽妃。别人或许有利可图,但章文昭做,有百害而无一利。 “他实在没有理由做这些,儿臣才无论如何也怀疑不下去,只是他的影子无处不在,越是有完美的证据,反而越是刻意。除非……” “除非有人想拉他下水?故意嫁祸他?”皇后冷笑。 “嗯,有没有可能是有人看出儿臣与章家交好,想要从中作梗?宁长启不也是因为这个,对章文昭心怀恶意,父皇这么多儿子,有这个想法的,应该不止宁长启一人吧。” “你说的也有道理,母后在宫中替你查查看。” “多谢母后。那李文之事您打算如何办?” “太医查了他的死因,说是溺死,如今之计,不管他会不会水,是失足还是被人推下去的,都只能以失足了结了。母后已让人将他的死亡情形详细记录在案,等你把眼下的事都解决了,再翻出来重新查过,看看能不能找出破绽,治一治静妃与康平。” “听母后的。”宁平江沉吟片刻,“宫里的事交由母后处理,我明日还是要去一趟康平府上,李文到底是她府里的人,怎么跑去宫里的,总该有个交代,我再会会章文昭。” “也好。虽然宫人们都说李文是做错了事怕挨罚来找静妃,但公主府未必没有猫腻,你去问问也好。” 然而第二天,宁平江一早来到康平公主府,就从府上下人的口中,得知前一日章文昭与宁远回了章府,说要过两日再回来。 他再追问,下人就告诉他府上失火一事,他最关心的李文被提及,得到的结果却是章文昭一早报了官,此事已经交由周大人负责了。 “好,好啊,此举甚好。”宁平江没由来地笑出声。章文昭好一个片叶不沾身,的确是聪明,若真是有人要害他们,他这一招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叫人无处下手了。 宁平江想到母后在公主府安插的三枚棋子,竟无一人将章文昭报官、住去章家的消息告知他们,顿时对章文昭更生了几分兴趣。若是此人与章家一体,他搞定了章家,章文昭往后倒是他一大助力。 “殿下?”公主府下人茫然。 “无事,你且去忙吧,待康平回来,本殿再来看她。”说罢,宁平江朝长京府而去,他对章文昭有几分刮目相看,且帮他一把,看看日后章文昭是个什么路数。 于是乎,正毫无头绪的长京府尹周诚,就被送上门的线索砸中了。
第99章 半日偷闲 “您是说,那李文死在了宫里?殿下可确认是康平公主府的下人,李文?”周诚惊得站起身来。 宁平江没答话,只是蹙起了眉头。 “哦,殿下莫要误会,下官并非是质疑殿下,只是昨日五驸马来报官,便是因李文与静妃娘娘有渊源,怕此事会引起误会。谁知……唉……”周诚没想到案子还是朝着棘手的方向发展了,如今人死在宫里,还离静妃的青鸾宫不远,无论如何都免不了牵扯了。 他只觉一个头两个大,明明往年没有这么多复杂的案件,难道是他今年过年没拜庙的缘故?早知如此就该听夫人的,一起去庙里上柱香。看来过几日还是去一趟,去去晦气为好。 他这念头转瞬而过,见宁平江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便邀请道,“看来下官是必要去一趟宫里了,殿下可要一同前往?” “一起吧,本殿正好也要回宫。路上还请周大人将文昭报官之事详细说来,母后那里本殿也问过了,两相对照也好给大人做个参考。” “好。殿下请。”周诚抬手,请宁平江先行。 * 在旁人焦头烂额的时候,章府的后花园里,章文昭与宁远正悠闲度日。 章府比不上公主府那般大,但每一处装修都经过用心考量,小而不乱,建筑与园林景观相得益彰,一年四季景致皆有不同,住在其中令人心旷神怡。相比之下,公主府大归大,许多地方并未精细布置,空着荒废的院子就有好几个。 还是章文昭带着锦绣来到公主府后,在锦绣的操持下,好歹往那些院子里种了花,不至像个鬼宅。 此时宁远坐在章府后院的一处赏心亭的廊下,眼前是小桥流水,微风拂面落花飘荡,膝头是一只胖乎乎的长毛大白猫,生有一双异瞳,被阳光一照,这双猫眼比琉璃还要漂亮。 这猫儿是自己跑来的,一点儿不怕人,跳上宁远膝头便不愿挪窝了,嗓子里一个劲儿地“唿噜唿噜”。章文昭在旁边拿着根草逗它,它也只是伸出一只爪子应付了事,就是推它的屁股,也分毫推不动。 府里养猫的人多,章文昭平日没有特意关注过,还真不知道这一只是谁养的,叫什么。 宁远两手都不闲着,将肥猫的毛毛揉得乱七八糟,这猫儿反而觉得舒服,翻个身亮出了柔软的肚皮,眯起眼睛“唿噜”得更大声了。 “阿远若是喜欢,我们在公主府也养一只如何?想养什么样的?”章文昭也上手,在白猫下巴上挠了几下。 宁远却是神色淡然地摇摇头,明明爱不释手,却不要。 章文昭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宫里那种地方,勾心斗角太多,即便宁远没亲自养过,或许也见过其他人养的小宠被人弄死过。而如今的公主府还不是安乐窝,他是怕那些下人伤了小宠。 这一点,在章府就不会发生。 只要人多的地方,就免不了争斗,但章家是书香世家,每个人对自己都有一定的品德要求,有时闹得凶了,最多不过互相扯扯头发,好几天阴阳怪气。他们是绝做不出残害生灵的事,因而这些小宠在章府是最自在的,经常满府乱跑。 章文昭读书时,就常有猫儿跳上他案头,卧在一旁陪他读书,黄的白的花的,各种花色都有。这些猫儿还会跑到章忠堂正写到一半的字上去,沾着未干的墨迹留下一串梅花脚印。 狗儿也不例外,谁见了都想喂它们肉骨头。还有人养鸟的,养貂的,最过分的是他六弟,养蛇。他六弟的蛇也是家里唯一不许出自己院子的小宠。 久而久之,章文昭就忘了有些人家连只小动物都容不下了。 他正想着,就有一只小黄狗从眼前跑过,身后还追着一只小貂。 宁远看见小貂眼睛一亮,膝上的白猫却吃醋了,抬起身子拿头来回蹭宁远的下巴争宠,惹得宁远哭笑不得,吃了一嘴的猫毛。 他自己看不着擦不干净,章文昭就侧过来替他细心摘去嘴边的几根白毛。 “殿下、堂兄。” 这时有人来,章文昭抬头看去,却见是章文书,叫他略感意外。 而章文书的角度,误以为两人脸贴脸正在……这会儿叫了人却怎么也不敢抬头看,心里一个劲儿默念着非礼勿视。 “你怎么过来了?”章文昭这话没有恶意,只是他这个钻进书里的弟弟,难得主动走出屋子,不容易。 “我是想问问,上次那位陈一笑,堂兄可知道他家住何处?”章文书挠挠头。自上次巧手节一别,他就一直惦记着,然他实在不是个主动的性子。这回章文昭回来,他也是鼓足了勇气才来问的。 “你找他做什么?”这下章文昭多了几分警惕。陈一笑是萧辰意的化名,那日这两人的确有过接触,但真让他们扯上关系,绝不是什么好事,至少现在不是好事。 “我当然要找他!”一戳到痛点,章文书立即像换了个人,忸怩腼腆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气势汹汹,“上次他说的那话不对,我当时被他唬住没能反驳,回来后我苦思冥想,翻阅大量书籍,总算叫我找出他话里的破绽,我非要与他好好论一论才行!” “……”章文昭沉默了。 “……”宁远冲章文昭挑眉,一副看戏的架势。 “堂兄,你与他先相识,你一定知道他在何处吧,不然你帮我约约他?” “你误会了,我与他也不过萍水相逢,我还真不知道他……” “陈一笑?文书何时有了新的朋友?”章文昭的话被打断,却见院子里又进来两人,为首说话的是宁平江,身后乃是周诚。 章文书忙回身行礼,宁远与章文昭起身相迎,大白猫从宁远膝头跳下来跑走了。 “二皇兄、周大人,你们怎么一起来了?”章文昭将人迎过来,“可要去我屋里坐?” “不必,那陈一笑是什么人?很少见有人能叫文书这般惦念。”宁平江揪着不放。 巧手节那天,盯梢章文昭与宁远的人不少,陈一笑自然被盯梢的人提过一嘴,只是当时未见此人有可疑,宁平江便略过了没多在意,但今日又从章文书口中听说,宁平江便不会轻易认为陈一笑无关紧要。 “他不过是我们偶遇的一位文人,没说上几句话,不知来历。”章文昭道。 “是吗,那看来文书与此人是一见如故了。”宁平江没把章文昭的话当回事,只看向章文书。 “回殿下,此人并非我的朋友,我惦念他只是因为他那日非说我的学问不到家,不过既然堂兄也不知道他在哪里,或许只是偶然路过京城的游人,不值一提。”章文书不会说假话,他眼中看到什么样便是什么样,“罢了罢了,反正我有理,是他输了,此事我知道便可。” 宁平江对章家众人有一番了解,端详章文书丝毫没有作假,这才放下心来,暗道这次是自己多虑了。 那头章文昭转移了话题,“不知二皇兄今日来……” 章文书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多余,忙插进来一句“我还有事”,便识趣地退下了。 待章文书离开,宁平江才不紧不慢开口道:“我本是去公主府找你们,得知你们回了章府便过来看看,你们在这里倒是惬意,是我搅扰了你们的雅兴。” 宁远早欢欢喜喜凑到宁平江跟前,听闻他这话,不住摇头。 宁平江点点他的额头,低声关切道:“我听闻公主府有下人生事,吓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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