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捕头起身虚扶了一下,“傅家公子莫要这般客气,我今日前来,是受县令大人之托,特来给傅公子送赏金的。” 赏金? 众人听得一头雾水,连傅秉渊都跟着蹙了蹙眉头,不知宋捕头此话何意。 只听着宋捕快清了清嗓子,一脸正色道,“经县令大人查实,云峰寨剿匪一案中,傅家公子与其**奋力周旋,还助他人逃脱魔窟,实乃功不可没,县令大人特赏白银三十两,故此嘉奖傅公子侠义行任,有勇知方。” 此话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围在院子外的众人一个个惊得嘴张得老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连瓜子都顾不得磕,竖起耳朵凑过来,就想听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傅秉渊是犯了事儿吗?怎么摇身一变还成了剿匪的大功臣了?那可是三十两呐! 傅秉渊深吸一口气,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还有这等好事儿?” “傅公子此言差矣,县令大人一向明公正义,赏罚分明,您虽有不正之举,但过不抵功,还望您严于律己,洁身自守。”宋捕快说的有板有眼的,傅秉渊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总结下来一句话,就是那位县令大人当真如他所说那般,并没有追究自己动手的事儿,反倒是念在自己立功的份上,赏了三十两银子。他咧嘴不住地憨笑起来,早知这样,当初就应该在踹那些个宵小几脚,好出出气! 这宋捕快传了话,附上县令大人亲提的文书和赏银,没做其他耽搁,婉拒了傅有良留他喝杯茶的请求,当即就要回县衙复命。 叶广乡和傅有良送他出村,顺道把那些个满头雾水的村民都给哄回了家。 院子里很快便沉寂下来,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我就知道我儿争气。”李二花满面春光,笑得一脸褶子,言语间掩不住的高兴,村里面那帮婆娘还四处传她儿子要蹲大牢,这下子好了,有官老爷出面证实了傅秉渊剿匪一事,看以后谁还敢在背后乱嚼舌根子。 叶湑心中亦欢喜得很,近日来压抑在心头的阴霾随着宋捕快的到来,被驱散得干干净净,虽说傅秉渊平时看起来总是一副啥也不在乎的郎当模样,但他知道,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误解的滋味有多不舒坦,如今见他能洗脱这劳什子的冤屈,他这心里跟吃了蜜似的。 傅秉渊倒没叶湑那般细致的心思,他都是活了两世的人,还能因为旁个人那些不入耳的话心烦意乱?只是,宋捕快跑这一趟,的确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因着被水匪耽误了行程,原本能赚到的钱打了水漂,还搭出去一些,这同他先前预想的不一样。 然出了这档子事儿,傅有良和李二花是定不能再让他跟船跑商去了,这条赚钱的门路也算是断了,这几日他时时在发愁,先前在叶湑面前夸下海口,说要赚了钱去做点小买卖,如今光指着卖茶那点碎银两哪里能够?他正想着要不同耿年去码头上打短工呢,谁知,这宋捕快就送来及时雨,有了这三十两,可不就得好好盘算盘算了。 —— 晚些, 傅有良拿出自己珍藏多年的好酒,非要同傅秉渊喝点,这可是他这儿子这老些年,干得最能让他老子挺直腰杆走路的一件事儿了,说什么也得庆祝庆祝,就连李二花和叶湑,还忙活着整了两个下酒菜,一家人热热闹闹坐在一起,再不见先前那股子沉闷劲儿。 席间,喝多了酒的傅有良大着舌头拍拍傅秉渊的肩膀,难有的和蔼面容,“秉渊呐,你这次,可是给咱们老傅家长脸了,赶明儿我就同你娘去趟祖坟,给你爷烧烧香,同他也说道说道,就单单你这事儿,老子就算是族谱上给你单开一页,你爷也不敢说啥!” “爹,我爷都埋了多少年了,你咋知道我爷不会说啥呢?”傅秉渊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故意逗他爹。 傅有良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李二花欲扶他,被他推开手,自个儿踉踉跄跄地往东屋走,嘴里还絮絮叨叨,“我...我这就去困觉,给你爷托个梦,跟他说,咱老傅家出息了。” 傅秉渊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招来李二花一记耳刮子,“跟你爹瞎说什么呢,瞧把他给能耐的,还给你爷托梦。” 李二花不放心,跟着进了东屋,堂屋里就只剩下傅秉渊和叶湑二人。 “阿湑...”傅秉渊长臂重重地一捞,搂着叶湑让他无处可躲,顺势整个人倒进他的怀里,黏黏糊糊道,“阿湑,屋里热,咱俩去房顶上看星星吧。” “嗯?”叶湑对他时不时的亲近已经逐渐麻木,只是对他说的话稍稍起了点兴致。 傅秉渊不等他回话,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大喇喇地往屋外走。 叶湑担心他喝多了酒,不好爬梯子,正想说要不就在院里歇歇脚算了,可谁知这人长手长脚的,两步就顺着梯子上了房顶。 “阿湑,来,我拽你上来!”傅秉渊站稳身形,转身冲着叶湑伸手。 “嘁,我自己能上。”叶湑莫名的胜负欲上身,他摆开傅秉渊的手,抻长了腿搭在梯子上,双臂攀住梯子的横梁,一使劲,人就倒翻上了房顶。 夜色袅袅,姣姣银辉铺满了整个屋顶。 傅秉渊寻来一块李二花晒东西的凉席铺在地上,俩人先后躺下,点点繁星,缀满了整个天际,清凉的晚风徐徐穿过不远处笼罩在夜雾中的林间,穿过漫山遍野中的方正梯田,迎面拂来,夹杂着离离野草的幽幽清香,让人无端生出了几分倦怠。 叶湑眯了眯眼,懒乎乎地抻了抻腰,像被抚顺了毛的小狸奴,浑身舒展开来。 傅秉渊歪着脑袋瞧了他半刻,才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同他一道儿平躺着,望着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星斗。 二人一时无话,朦胧夜色中只听得阵阵婉转起伏的蝉鸣蛙叫,等了好半晌,傅秉渊幽幽开口,“阿湑啊,你有想过咱们以后做什么小买卖吗?” 诶? 乍一听傅秉渊提起这个,叶湑有些懵,他当是以为傅秉渊还存了要出去跑商的心思,毕竟这趟卖茶没赚来多少钱,但想起前两日,李二花曾同他说过,想让他劝傅秉渊收收心思,趁着年纪小,去搏个功名出来,他张了张口,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良久,才吐出几个字,「你有什么打算」。 “嗯....”傅秉渊拉长尾音,似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还没想好哩,左不过咱们现在手里面有钱了,想干点啥不行?” “那你不打算去...”叶湑顿了顿,有些艰难道,“你不打算去读书吗?” 傅秉渊神情一怔,像是听了句逗乐的话,接着朗声大笑起来,好半天才止了笑意,“我娘和傅老二究竟是对我抱了什么不切实际的期望,竟然还让你来劝我回去读书?” 叶湑讪讪地干笑两声,心里暗忖,该说不说,傅秉渊这句话说的是一点也没错,李二花提起这事儿时,他当时也是这般想法。 不过好在傅秉渊草草结束了这个话茬子,只当个笑话听了去便抛之脑后了,继而说起傅有良的生辰快到了,想给他准备点什么。 叶湑抿了下嘴,说是可以做长寿面,村里人哪怕是过得再辛苦,这生辰都少不得一碗长寿面。 傅秉渊一听也是这么回事,但此事难就难在,他粗手笨脚地哪里会擀什么面条,遂苦着脸磨叶湑。 叶湑被缠得不行,脑袋一热,就松口道,“那我教你吧。” 傅秉渊等的就是这句话,登时便爽快地应下,叶湑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被引着跳了火坑,立时星星也不看了,也不乘凉了,起身就顺着梯子溜了下去。 没两日,傅有良的生辰到了。 得知傅秉渊要擀长寿面给自个儿过生日,傅有良从早起,这嘴就合上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傅老二有生之年,竟然还能吃上自己儿子的长寿面。 就为了这碗长寿面,他还特地跑了趟集上,买了几样现成的荤菜,打了好酒,回来路上遇着相熟的人,便拉着人家好一通寒暄,故作无意间的说起今日是自己生辰,自家儿子起早给他忙活着煮长寿面呢。 一通炫耀回来,已是日上三竿,傅秉渊连庖屋门都没出,在叶湑的指导下,热火朝天的揉面。 师傅是称职的师傅,徒弟就笨了些,叶湑不懂,好好的面,怎么经傅秉渊的手就成了这副软塌塌黏不拉几的面团子,傅秉渊更不懂,但他话都放出去了,瞧着他爹欢天喜地恨不得把列祖列宗都请上来普天同庆的架势,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好不容易在叶湑一步步不耐其烦地演示下,揉成一个白胖白胖的面团子,傅秉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恨不得把前两天说出去的话重新收回来,揉吧揉吧再塞回自己的肚子里,他对傅老二有爱,但并不很多,一碗长寿面就足够泯灭掉了。 静放在一旁的面团子稍微醒发了一刻,叶湑手把手教着他将面团揉一圈圈卷在擀面杖上,不停地擀平,摊开,直至擀成薄薄的一整片,再将其叠成扇子状。 到这步,叶湑松了口气,“切,你总该会了吧?” 傅秉渊大手一挥,“阿湑,这你就小看我了,想当初我在外跑商,什么没干过,切菜而已,这有什么难的?” 叶湑悄咪咪地撇撇嘴,表示对傅秉渊的话不怎么相信。 不过好在,傅秉渊及时地在叶湑面前,给自己找回了场子,他切出来的面条粗细均匀,抖落开,倒也像是那么回事儿。 他把灶火升起来,只等着水开,就可以下长寿面了。 “一会儿,你拿筷子夹一下,兹要是能夹断,那就是熟了。”叶湑到底是操心的命,只剩下最后煮面的步骤了,他还是不放心地嘱咐傅秉渊。 “行了行了,阿湑,我这么大人了,还能不会煮面,你且出去歇着便是,一会儿唤你来吃饭。”傅秉渊赶着叶湑去屋里歇息,这一早,叶湑便跟着他忙活,后背的衣衫早已被汗浸湿大片,牢牢贴在身上,衣衫下分明的脊骨清晰可见,阿湑还是太瘦了些,他这样想着,得让李二花炖两个猪蹄子给阿湑补补,这抱起来都咯手了。 叶湑的确是有些累了,但见这人游刃有余地煮着面,便稍稍放松了警惕,打着哈欠往屋外走。 不多时,院里传来傅秉渊的吆喝声,“吃饭了吃饭了,都出来吃饭了。” 三人才推开屋门,见傅秉渊已经将长寿面摆在桌上,傅有良身子僵了僵,只觉鼻头一酸,竟有些眼红。 “傅老二,赶紧来尝尝!老子..不是,我弄了好久呢。”傅秉渊手叉腰,得意炫耀道。 傅有良心窝子被这一碗长寿面暖得热烘烘的,也不管傅秉渊没大没小地称呼自己傅老二,登时坐下,端起碗先吸溜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傅有良皱了皱眉,嗯?好像没煮熟? “爹,咋样,咋样!”傅有良面露期待地看着傅有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0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