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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叔,这您可就是会错意了,咱不日就要做一家人了,我同您哪有什么见外不见外之说,只是这该讲的规矩还是要讲的,您毕竟是我和阿湑的长辈,恭敬您是我该做的,您且安心受着便是。”傅秉渊先行饮尽杯中酒,一个接一个的高帽给叶荣头上戴,前世常年在外的跑商,练就他这一副同人打交道的好口才,如今哄起老丈人来,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果真,叶荣听了这话,心里面舒坦极了,喝起酒来也带劲许多,二人交谈甚欢,没一会儿功夫,下酒的菜还没上,酒就下了大半,傅秉渊已有些浅浅的醉意。 _______; 庖屋里,秀娘手里剥着花生,兀自又想起傅家小子方才待自己儿子的上心模样,瞧着那紧张劲儿,可绝不是能演出来的,她看向坐在灶台前生火的叶湑,踌躇着开口,“湑哥儿,你同娘说实话,你这私底下...私底下是不是跟傅屠户家小子已经私定终身了?” 灶台里噼里啪啦的火光映照在叶湑的脸颊上,烤得他昏昏欲睡,猛不丁听秀娘这般说,他乍然回神,立时反驳道,“娘,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何时同他私定终身了!” 嘴上虽这么说,叶湑自个儿也纳闷,这满打满算,他和傅秉渊也就见过几次面罢了,可这人的行为举止间为何透着一股子自然而然的亲昵劲儿? 等不及他细想,院外突然传来乌泱泱的吵闹声,他从庖屋探出脑袋向外望去,竟是村长带着村里几个壮汉,举着火把兴冲冲地往这边来,这其中,居然还有傅有良。 傅秉渊也听了动静,从堂屋出来,“爹,广乡叔,您们这是要去哪儿?” 这不问也罢,一问起来,傅有良心头的火蹭地就起来了,他一个箭步上前扯住他耳朵,恶狠狠地提溜起来,“王八犊子,你娘让你上山去砍柴火回来,你可倒好,又跑来湑哥儿叨扰人家作甚?!” “疼疼疼....爹爹爹,有话好好说,咱好好说!”傅秉渊疼得龇牙咧嘴,对着傅老二连连求饶,想着叶湑就搁旁边,可不能让他给看了笑话去。 叶湑闷声笑了笑,正欲开口替傅秉渊跟傅有良解释一二,偏偏叫村长叶广乡抢先了去,“有良呐,现在不是教训孩子的时候,咱得赶紧上山了,都这会儿了,李大夫还没个信儿呢!” 第10章 ◎阿湑,你别逞强,这路不好走,我拉着你◎ 李大夫?傅秉渊轻挑眉梢,这李大夫怎么了?他转眸往身后望去,正与叶湑视线相撞,四目相对,二人脸上皆写满了疑惑。 “我和阿湑下山那会儿,还碰上李大夫要上山采药呢,这是咋了?”他如实说道。 “方才李大夫家小子来寻我,说是他爹傍晚上后山采药去了,可谁知已经是这个时辰了,还不见回来。”叶广乡叹了口气道,这李大夫家老的老,小的小,平时就指着李大夫一人过活,他要是出了事,可叫他一家老小怎么活。 听此,傅秉渊忙洗了把脸,敛去心头朦朦胧胧的醉意,“爹,广乡叔,我同你们一道儿上山找找去。” 闻声,院外的汉子们瞪大眼睛愣了愣,仿若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这从来在村里横行霸道,谁也不放在眼里,不指望他管闲事儿只求他别惹事的傅秉渊,居然开口说要帮忙寻人,还真是件稀罕事儿。 “我也去” 叶湑解下腰间系着的围裙,随手搭在院里的石桌上,拔步就要往院外走,刚走出两步,冷不丁面前伸过来一只手,他抬眸看去,竟是傅秉渊挡在了他前面。 “阿湑,有我爹和村里叔伯在,肯定能把李叔寻回来,等找着人,我就让大黄来知会你一声,这天儿都恁黑了,你还是搁家待着吧。”傅秉渊知道叶湑担心李大夫出事,遂出声安抚他道,正说着,他嘴边扬起一声口哨,原本在矮墙下和枝枝戏耍的大黄听着哨声,颠颠儿跑过来。 他拿绳套住大黄的脖子,这夜里上山路不好走,带着大黄总归能安心一点,本想着同叶荣和秀娘告辞,只感觉自己衣角被扯住,他扭头往身后看去,是叶湑。 “我同你们一道儿去寻吧”,叶湑眉头紧锁,坚持着不退步,这李大夫常年给他爹瞧病,知道他们家不宽裕,最多也只要个便宜药钱,如今李大夫家生了变故,怎能叫他坐视不管,再者说了,山里入夜后有猛兽出没,若这再...再碰见蛇咋办? 傅秉渊见状,便不再说什么,想着有自己在,叶湑跟着也就跟着吧,总不会让他搁自己眼皮子底下还能出事。 一行人举着火把,浩浩荡荡地往后山方向去,火光灼灼,撕破漆黑的夜色。 等进了山,随行而来的汉子们三三两两结伴着散开,一时间,杂乱的吆喝声在山林间回荡。 傅秉渊擎着火把,往四周围望了一圈,似是想起什么来,他一把拉住要往林子里钻的叶湑,“阿湑,你先别急着走,听我说,我老爷在世时,曾带我去山上一处采药,我记得偶尔也会碰见李叔前去,要不咱们过去瞧瞧,兴许能找着人呢。” 叶湑点头附和,二人并肩往林间深处走去,吆喝声逐渐被甩在身后。入夜之后的林子里,黑黢黢地,伸手不见五指,唯有头顶处的火把燃着炽烈的光,浅浅地映照出他俩前行的路。 过了半山腰,再往上走,小路愈发崎岖陡峭,碎石子上布满了潮湿的青苔,一脚踩上去哧溜滑,傅秉渊放慢脚步,想着提醒叶湑注意脚下,不料,没等他开口,身后一声急促的惊呼声响起,他立时转头,只见叶湑一整个歪倒在碎石子上,疼得五官都紧皱在一起。 他忙不迭将火把换到左手上,伸手欲把叶湑扶起来,叶湑推开他的手,两处掌心撑着地,咬牙想要站起来,一活动,膝盖处尖锐的刺痛迅速蔓延至全身,他脚底一阵发软,重新跌坐在碎石子上,硌得身下麻嗖嗖的。 “你咋那么犟歪呢。”傅秉渊轻声嗔怪道,他一手横穿过叶湑瘦得跟树杆杆儿的腰际,将人一把搂了起来,寻了个结实的树墩,才将人放下。 “可是哪里疼?”他眉头紧锁,眼底是毫无掩饰的担心。 “没什么事。”叶湑压下从膝盖处袭来的火辣辣的灼痛,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轻松些。 傅秉渊知道这家伙性子犟得很,从不在人跟前服软,遂也不听他说的,拿着火把,细细地打量起来。 果不其然,叶湑的裤子被碎石子磨破了,破洞处渗出丝丝的血意,混着土渣糊在他膝盖的破皮处。 傅秉渊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心头涌上丝丝拉拉的疼,他半蹲在叶湑面前,将他的裤脚挽至膝盖窝,从衣襟里掏出条干净的手巾,动作小心地蹭了蹭他伤口沾染上的泥渣,眼见叶湑倒嘶一口凉气,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他微微颔首,凑近对着他伤口位置轻轻吹了两口气。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叶湑蹭破皮的膝盖上,他身子一僵,浑身漾起一阵酥麻,黑沉沉的夜色掩住他面颊上晕开的绯意,他禁不住瑟缩一下,抬腿想要躲开,被面前人一把按住,“别乱动。” 叶湑果真不敢再动弹,他咬了下唇,偏过头去,不敢瞧他半分,只觉得被他触碰过的地方无端生出几分灼热,一时竟分不清是疼,还是旁的。 好在傅秉渊动作十分利落,粗实的手指虽有些笨拙,却丝毫不含糊,三下两下的,他拿手巾覆在叶湑的伤处,穿过他的膝盖窝,系了个不甚好看但实在结实的绳结,“好了,阿湑,你且活动活动试试。” 叶湑回神,顺着他的话,浅浅地动了动受伤的腿,已是比刚才好些了,他尝试着站起身来走了两步,虽还有些疼,但幸而不影响走路,想着还得去寻李大夫,遂红着脸小声道,“谢...谢谢你,我没什么事了,咱们快些走吧。” 傅秉渊不放心地看了看他的膝盖,心里暗自懊悔就不该一时心软答应带叶湑一道儿上山,这下可倒好,自己没看顾好他不说,还叫他受了伤,他不由分说地扯过叶湑的手,紧握在掌心,“阿湑,你别逞强,这路不好走,我拉着你。” 叶湑本想说不用,怕自己踩不稳再把他一通拽倒,他抽了抽手,却被傅秉渊握得更紧,他脸颊上又热了几分,低低地垂下头去,生怕这人瞧见自己的难为情。 殊不知乍看之下,傅秉渊神色一本正经的,步伐稳健,实则心里面是紧张得不行,连掌心都氤氲起丝丝潮湿的汗意。 叶湑的手握上去算不得柔软,因着下地干农活的缘故,指节有些粗阔,指骨的关节处还有常年拿锄头磨出来的薄茧,蹭得他掌心痒痒的。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满脑子的心猿意马,只盼着上山的这条路能再漫长一些,让他再贪心一小会儿。 “你看,好像有什么东西!”叶湑突然顿住脚步,从他宽厚的掌心抽回手,指向了密林间一条蜿蜒的小溪流。 傅秉渊顿觉掌心一空,连带着心里头都跟着空落下来,他顺着叶湑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河对岸一团乌漆漆的黑影,他后脊背立时冒起一层冷汗,腿脚不由得发软。 这都说后山有黑瞎子,他活了两世也没碰着,可别赶上今日点儿背,再给遇上了,这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又会爬树,一巴掌烀下来,他俩还不得掉半条命?想到这,他禁不住打了个寒噤,忙不迭捂住叶湑的嘴,扯着他一并蹲下,躲进半人高的灌木丛里。 紧接着,他冲大黄摆摆手,大黄听话地跟着趴下身子,耳朵直愣愣地竖起,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粗/长的大尾巴左右甩动着,驱赶凑上来的蚊虫。 就见叶湑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像是没明白傅秉渊此举要干什么。 “走走走,赶紧走!”傅秉渊没得跟他解释,只招呼他往后退,约摸着刚退出两步,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从河对岸传来,他怔了怔,听着这若有若无的呻/吟声委实有些耳熟,他松开叶湑,叫他原地蹲下,别出声,自己猛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垫着脚尖往河沿儿凑近几步,微眯着眼睛向河那边瞧过去,这一走近才看清,先前那团乌漆漆的影子正像极了一个躺卧在地上的人影。 该...该不会就是李大夫吧。 第11章 ◎傅秉渊居然还懂这些东西?◎ 傅秉渊心里一颤,他试探着唤了声,“李叔!”声音并不很大,但足够能传到河对岸去了。 吆喝完这一声,他凝住心神,屏住呼吸,侧耳听了听,果不其然,「邦邦邦」木棍敲击树干的声音传来,这是李大夫的习惯,给人瞧病前总喜欢拄着拐棍先敲三下地,说是叫祖师爷开开眼,好保佑来看病的人身体康愈,前世,傅秉渊的腿就是托李大夫给诊治的,自然是知道他的习性。 叶湑循声摸了上来,凑在他身边,低声问道,“是不是李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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