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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朝一旁的猎马兽人吼:“还不快点把东西捡起来!” 被吼的猎马兽人,恰好是余白医治过腿伤的阿辛。 阿辛捂着断过的那条腿,半跪在雪地里收拾货物,边上是他的兽崽阿一,阿一跟着蹲下,短短的胳膊伏在雪地,帮他兽父捡东西。 羱族侍者道:“这些马耽搁了祭祀祷告神灵的时间,要立刻杀了才能请得神的原谅。” 阿辛连忙开口:“别杀它们,求大祭司施恩,别杀它们!” 兽崽阿一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大眼睛湿湿的,抱着他兽父的腿憋着声流泪。 阿辛断过的那条腿踉跄了一下,拍拍阿一的后脑,走到托着货的马面前,道:“快起来,要是不帮大祭司按时把这些东西驮过去,祭司和神明都会惩罚你们!” 马儿鼻子喷了喷气,呜呜哀鸣,蹄子一蹬,依旧无法动弹。 羱族侍者怒气冲冲地踹了马一脚,拿起挂在腰侧的石刀就要往马腹用力扎下。 阿辛阻拦,两人挣扭成一团。 余白喃喃:“那些马的脚蹄子上指甲都长那么长了,当然没办法正常行走。” 猎马兽人会些养马的技术,可技术不多,而且他们还没有护理马的意识,并不知道为什么养的马为什么过了些年头就走不动了。 余白看着哭得喘不上气的兽崽,心口忍不住酸涩。 他凑近霍铎尔耳边:“我想过去看看,或许有办法。” 霍铎尔把他放下,跟着往前走。 兽人看到巨人族,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阿辛,天这么冷,怎么还带阿一出来?” 阿辛搓了搓冻红的掌心,神情充满纠结和自责。 他张了张口,余白看着他说:“我可能有法子让这些马站起来。” 阿辛:“没办法的,我养了它们那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 围观兽族盯着他不断议论,羱族侍者怒目而瞪。 “别仗着你是巨人族就可以在羱族的领地为所欲为,如果得罪大祭司,这里的兽族不会欢迎你们!” 余白把话咽回肚子,仰头忘向霍铎尔。 “霍铎尔,有几句话想单独告诉你。” 霍铎尔弯腰,微微抱起余白,侧耳凝听他的交代。 很快,霍铎尔点头,取出别在腰侧的石刀,走到几匹马面前,半蹲着,手起刀落,快速精准地割去马蹄上卷曲的长甲。 第一匹马的长甲削去,腿脚轻松了不少,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仰头嘶鸣。紧接着,另外两匹马也相继站起。 “发生了什么” "巨人族对这些马做了什么?它们竟然重新站起来走了。" 阿辛完全愣住,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白?!” 猎马兽人双目顿红,眼角激出热泪。 “谢谢你帮忙,白,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 他语无伦次:“白救了我养的马——!” “白真的太厉害了,不但能治我的腿伤,还能把倒地起不来的马全部救起来……” 四周的兽人全都看清这一幕,一时说不清看到的景象。 霍铎尔重新抱起余白,冷目一扫,围在路上的兽人连忙让开。 途中的这段小插曲很快过去。 回到新屋,霍铎尔搬来弄干净的木板,板子沿角落铺放,摆成一张大床,接着往上垫干草,麻布垫子,兽褥,垫得足够软和,厚了,才把余白平时盖的几张兽褥放上去。 余白负责收拾锅碗瓢盆用具,忙碌一阵,扭头张望,发现新床已经弄好了。 霍铎尔还要返回旧石小屋一趟,从土窑里带些食物过来。 两人分工忙碌,赶在天色完全暗下前,总算能坐下来休息。 下着小雪的夜晚,余白烤着火,和霍铎尔把陶锅里的骨头汤喝完。 饱腹后,他凑到门前,掀开门口两侧落下的树皮帘子,迎面的风雪没有城外那么大,甚至带了几分温柔,拂在脸上,凉丝丝的。 他笑着重新落下帘子,心里高兴,几乎围着烧水的兽人转。 “没想到那么快就能住进新屋。” “霍铎尔,多亏你在,不然我也住不到那么好的地方。” “霍铎尔,你快看,外面又下雪了……” 霍铎尔始终专注听着一串接一串的话,待余白用热水擦拭身子,又服了药,躺入床里滚了几圈。 新床比石屋的床大,霍铎尔不用再侧身睡一整宿了。 他雀跃地把这些心里话全部告诉对方,说着说着,语速含糊下来。 时间太晚,他又亢奋了好半天,此刻已经昏昏沉沉的,带着倦意蜷在兽褥里。 厚实的兽褥几乎把他的身子淹没,石盆里烧着柴,火光映照床尾,送来几分暖意。 即使如此,将睡未睡的他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直到背后一暖,火炉似的胸膛贴着自己。 余白手脚轻颤,随即放松身子,任由这股温暖包裹周身。 他偏过脸,靠在霍铎尔胸膛前,猫儿一样。 霍铎尔凝视埋在身前睡觉的亚雌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想着,拥紧纤细的身子轻蹭,直到胯骨下紧绷得有些痛了,胀了,这才带着不舍地微微松开。 也许到了春天,他的亚雌兽就不会回避自己。
第33章 冬季第二月,天微微透了丝灰亮,屋外就隐约响起些许动静。 余白缩在温暖的兽褥里,胳膊朝边上一伸,空荡荡的。 他拥着褥子坐起来,过冷的气候让他意识迷茫,眼皮止不住坠落,没过片刻又躺了回去。 再次睁眼时,屋内昏暗,但投入空气孔的光很明亮,偶尔落下一粒盐状大小的白,依旧是个下雪天。 余白慢腾腾从木架上拿起兽袍,连着套了三件,再披上一层狼毛披风,腿脚也用皮毛得严严实实的,哆嗦着推开屋门。 雪花断断续续落着,他双手揣在狼皮内,往墙角的方向靠近。 霍铎尔一早就忙着搭围墙,此时已经搭了一半。看他醒了,告诉他灶上有热水和蒸熟的食物。 余白掀开石锅,除了热水和食物,还多了碗姜汤。 他的体质容易着凉,霍铎尔知道姜水能驱寒后,早晚都给他煮一碗备着。 余白就着温水洗漱,眉眼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也没马上擦,捧起姜汤一口一口的啜着,很快,肚子热乎乎的,身子也暖和许多。 他舔了舔泛红的唇,道:“每天一碗就行,另一碗你喝,这个姜汤喝多了容易上火。” “上火?” 余白思考了一下,词汇有限,不明白怎么向兽人解释其中意思,干脆露出几颗小白牙,用浅笑揭过。 灶前冒出柴火的轻烟,除了他们这屋,附近的兽族都没起来。 余白吃完,肚子里几分饱意,停下碗筷,拢了拢狼皮,想找点帮霍铎尔的活做,转了一圈,雪地吱吱呀地响,无从下手。 他从石锅里盛了碗热水出来,胳膊高高捧着,用木头搭围墙的兽人暂停了手上的动作,掌心前后都是汗,没接碗,而是倾过身,张嘴一接。 余白捧着碗小心翼翼地喂,直到碗空了,才收回胳膊, “要不要休息一下?” 霍铎尔道:“外头冷,白先进屋。” 余白只好回屋,他坐在木头矮凳上,靠着火盆取暖,拿起搓好的麻绳穿过木杆,慢慢把绳子编成布。 等这块麻布编好,打算先用来缝制成两人的短裤,来到异世一年,余白还是不喜欢空着裆,也看不惯霍铎尔空着。 冬季的部落实在太安静了,寒冷的天,靠着火堆很快就感到困倦。 余白勉强打起精神编麻布,思绪有些迷糊的时候,屋外传来交谈的声音。 他绕至门后,发现酋长又来找霍铎尔商量事情了,兴许商量的还是过不久出去冬猎的事。 商量得差不多了,酋长视线一转,朝门后的余白笑了一下,头顶的鹿角落了些雪花。 他和霍铎尔点了一下头,直接走进屋。 “白,我听说你救了几匹马,这些本事从哪里学的?” 酋长面须泛白,鹿角镌刻着年月的痕迹,看起来古朴又威严,随口的一句话,透露出几分气势。 余白比起这样的兽人年幼许多,经事又少,内心禁不住发怵,只得垂眸,在霍铎尔进来时,他想起来之前应对的法子。 “灰羊老兽人之前教的,很多兽人都不相信巫医,但她救回我的命,对我有恩情,所以她教的东西我都记了一些。” 余白轻轻对霍铎尔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能应对。 总不能事事都让霍铎尔帮他,该自己面对的,也要尽力学会处理才好。 余白理了下思路,整合过去听到的,看到的信息。 兽族目前没有训化养殖禽畜的意识,阿辛虽然是猎马兽人,但“养”马的办法很粗糙。 野马奔跑速度快,又有劲,兽人想猎得野马并不简单,经常被踢伤。 一些猎马兽人养马,多是圈起一块利于捕捉的空地,搭建围墙,之后想办法将野马赶入墙内围起来,过程逃脱了不少野马,剩下的一些,大多都以放养式的办法“养”在围起来的地方,并没有训化出驮搬货物的意识。 这些被圈起来的野马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才能勉强认主,阿辛能带把圈起来的马带出来,已经十分罕见了。 余白在部落里还是第一次看到兽人牵马托运货物的。 连阿辛都不知道养护马的知识,他用已逝的老兽人作为借口,谁都无法查证真假。 余白道:“老兽人很聪明,可惜没什么兽人信她,我跟她学这些,她很高兴,教了我不少。” 他欣喜而腼腆的笑了笑:“看来学得还不错,至少证明了老兽人的法子有用。” 酋长:“这样……” 住在城外的兽人,酋长没太大印象,尤其还是个年老的亚雌兽,更不值得留意。 “看来巫医也不像祭司说的那样无用。” 目光一转,打量木杆上的麻布,眼睛瞬间亮了亮。 酋长靠近打量:“都是你自己做的?这些麻绳编出来的麻布看起来细多了,也是跟灰羊兽人学的?” 余白点点头。 酋长上手触摸了一把,果真不像部落用的麻布那样粗糙。 “白做的麻布实在特别。” 主城内每个月交纳的东西至少一半供到酋长手上,看上什么,底下也会送到他眼前。 霍铎尔道:“如果酋长想要这样的布,我们每月只交三石重。” “三石?”酋长皱眉:“别的兽人都交五石。” 霍铎尔把余白揽到身边,继续交谈。 “酋长刚才也摸了这块麻布,比普通麻布好不少。老兽人教了白,白很快就掌握了,说明他很聪明,甚至比许多兽人都有想法,这些麻布制作的工序比普通的要费精力和时间,能交上去的自然就少一些,如果酋长不考虑刚才的提议,或许别的部落也会欢迎白这样的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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