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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违约金是多少？”陈嘉瑞自始至终都很淡定，问道。 吴导伸出三根胖胖的手指。 “三百万？” 像这种违约金，动辄就要上百万，他不会天真的认为只有三十万。 对方点了点头。 陈嘉瑞心想，巧了，这钱正好是自己的卖身钱。 幸好他多要了，要不然还得负债。 “行，我知道了。” 吴导看他同意了，终于肯站起来了，临走的时候颇为惋惜，“其实你挺有潜力的，如果这次男二演的好，说不定下次就能演男主了。” 说完摇了摇头。 陈嘉瑞也为林言惋惜，如果那天他不是太冲动，跟钟炎彬好聚好散，既能拿片酬又能拿补偿，回头再用这些积蓄更上一个台阶，努力点弄个事业有成，难道不香吗？ 现在呢，腿残了，钱没了，以前的身也白卖了。 系统：“你这属于马后炮吗？” 陈嘉瑞：“……” 好像还真是，林言当时去找钟炎彬出车祸肯定不是他的本意，现在弄成人财两失肯定也不是他想要的。 陈嘉瑞躺在床上深吸一口气，算了，一切从头开始吧。 他想从头开始，但是现实未必如他所愿。 躺尸躺了没一会，他的经纪人又来了，直接将一份合约扔在了他面前：“这是你刚进公司的时候签得合约，最后一条看看吧。” 陈嘉瑞抓起来，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等看完上面的内容之后才知道当时林言签得时候有多单纯。 “三年合约期间内如果没能给公司带来一千万的收入，那你就要付违约金三百万。” 穿着花衬衫的经纪人好心地替他念了出来，最后将合约卷了起来，“林言，你什么时候把钱打过来？” 陈嘉瑞按了按昏昏涨涨的脑脑袋，“亮哥，我没钱。” “你没钱？”王亮拔高嗓子，“林言，骗别人还行，骗我就没意思了，你的金主钟炎彬呢？你没钱可以跟他要啊。” 陈嘉瑞反问：“你觉得金主还会愿意继续包养一个跛子吗？” 王亮打量了他两眼，“我记得是一年，这还不到一年吧，既然这样你也可以跟他要违约费。” “已经要完了。”陈嘉瑞趁着对方要开口之前说道：“三百万全部给了剧组了，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现在这种情况戏是没办法拍了，违约金百分百要付，王亮显然也知道这一点，于是闭上嘴没吭声。 “我也算是提醒你了，你现在也拍不了戏了，这钱说什么也得拿出来，你最好心里有数。” “合约上不是写着三年吗？我这才进公司一年半。” 王亮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以为你现在这样还能拍戏吗？林言，你去看看，有哪个艺人是有残疾的，你知不知道你的演艺生涯已经彻底毁了，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翻身了！” 陈嘉瑞没吭声，他不怪对方说了这话，因为这确实是事实。 “天无绝人之路，”陈嘉瑞在病床上伸了伸腿，“或许能有适合我的角色。” 王亮继续给他泼冷水，“我劝你还是不要做白日梦了。” “亮哥，我的情况你也知道，就算逼死我也拿不出三百万，还不如让我试试。” 王亮自然清楚他的状况，也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建议道：“要不然你再回头跟钟总要三百万？对于那些人来说这点钱就是九牛一毛。” 陈嘉瑞连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就算赔上我半条命也不会回头去求他。” 这是他最后仅有的一点自尊了。 王亮听到他的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林言的五官线条并不冷硬，甚至算得上柔和，平时性格也软，是比较好说话的那类人，但是此刻却有种说一不二的强硬。 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王亮晃了晃头，觉得自己多想了：“那好吧，我尽量帮你争取几个角色，能不能被选上就看你的造化了。” 说完，卷起合约走人了。 陈嘉瑞在医院里整整待了一个月，终于可以出院了。 他在公司附近租了一个单身小公寓，平时就住在这里，钟炎彬虽然包养了林言，但是没让他搬过去，偶尔会让他过去一趟。 就像一只打入冷宫的宠物狗，想起来的大方地给他个可以亲近的机会，想不起来就眼不见心不烦。 他确实拿不出一百万，但是手上多少还有点积蓄，勉强够他自己的生活费。 林母要定期去做化疗，但是对方怕花钱，总是拖，林言时不时就要打电话催一催。 陈嘉瑞回来的时候打了个车，现在他的腿还没完全恢复，走路多了就容易疼，不敢去坐公交车。 从出租车到公寓这短短的距离，他跛脚的姿势就引起了路人的指指点点。 “你们看这个人的腿脚是不是不太好啊？年纪轻轻地，长得也不错，啧啧，可惜了。” 陈嘉瑞自己也能感觉出别扭，虽然腿脚不好不像失明影响他的生活，但是给人的视觉冲击更明显。
第97章 金主和白月光 无论是站是坐，陈嘉瑞后背都挺地笔直，现在双脚不平衡，一侧肩膀不可避免地塌了下去，端正的姿态大打折扣，就算五官再出色，形象这块完全成了负分。 他还真的没见过有任何一个艺人的腿有残疾的。 林言从十八线到三线，粉丝数量也十几万了，镜头前的他面如冠玉，风度翩翩，现在一落千丈，外貌想象连路人都比不上，要是他直接面对，心防线八成要崩塌。 好在自己经过大风大浪，这点不适还能承受。 回到公寓后，他先给林母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之后，那边先是出现了一些窸窸窣窣地杂音，紧接着才响起林母细小虚弱的声音，“喂，小言。” 对方是林言的母亲，跟他陈嘉瑞并没有什么关系，但是他还是愣了一下，现实中和前两个世界里，他从来没有好好感受过真正的亲情。 林母没听到他的声音，疑惑地又叫了他一声，“小言，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陈嘉瑞这才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妈，你最近去医院了吗？” “啊，”林母迟疑了一下，连忙急促地说：“去了去了，做过化疗了，医生说效果不错。” 陈嘉瑞一听就知道她在说谎，“那你把缴费记录拍个照片给我。” 林母显然拿不出来，呐呐了几声，“小言，费用太高了，我还能活几年，就这样吧，我想不给你添负担了。” 林母吃了一辈子苦，从来不求回报，即使已经没几年活头了，依然在为林言打算。 林言确实不幸，但是又是幸运的，有这样一位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母亲。 “妈，我现在赚地不少，完全有能力支付你的治疗费，”陈嘉瑞不得不说了狠话，“如果你再不去，我就不拍戏了亲自带您去医院。” 林母一听立刻被吓住了：“好好，我去，你待在剧组好好拍戏，啊，别冲动，妈知道耽误了拍摄进度我们要赔钱的。” 林母这段时间耳濡目染，自然知道了一些当演员的事，不敢不去，只能答应去好好做化疗。 林母又关心地问了他一些近况，比如说工作累不累，天气慢慢冷了，要注意身体之类的。 挂了电话之后，陈嘉瑞在床上足足坐了十分钟，这才动了动僵硬的手指。 就算不是那三百万的违约金，只是林母的病他也不能让自己倒下。 王亮说话算话，第二天晚上就给他打了个电话，说大导演谢俞要公开选角，在面试之前会办一个酒会，一是为他的新电视剧造势，二是趁机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新人。 很多人都慕名而去，如果他没出车祸，说不定能有机会，但是现在他这个样子，被选中的可能性是零。 就算是零他也要去试试。 “谢谢你，亮哥。” 陈嘉瑞由衷地说。 “我也只能帮到你这了，”王亮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你好好准备吧。” 对方挂了之后给他发了一张酒会邀请函。 时间是明天晚上七点，地点是在市中心的酒店顶层。 这种场合必须要穿正装，林言之前咖位升高，钟炎彬曾经象征性地给过他几套手工定制的西装外套。 林言一直好好地珍藏着，都不舍得穿，用防尘袋包裹地严严实实地，拿出来就跟新的一模一样。 到了陈嘉瑞这里就没这待遇了，只见他毫不怜惜地扔在床上，看他的表情更想直接扔进垃圾桶里。 手指摩挲着舒适柔软的布料，他又改变了主意，有错的是人，不是衣服，扔了可惜，物尽其用才是对钟炎彬最大的“尊重”。 衣服选好了，陈嘉瑞又去美发店做了一个造型，临时做了几贴补水的面膜。 既然他还想在演艺圈里混，起码得有职业精神。 林言的底子不错，五官英俊，身材修长，完全达到了演员外貌上的门槛。 陈嘉瑞把剩下的时间都放在了查相关的资料上。 谢俞不仅拍电视，还拍电影，其实最出彩的还是他的电影，有深度，能最大地发掘出演员的潜力。 之前他用过的新人如今在演艺圈都大红大紫了，大家都戏称跟谢俞合作就是鲤鱼（俞）跃龙门。 现在他公开选角，这个机会没有人愿意错过。 陈嘉瑞用剩下的时间把他的所有作品和综艺节目都看完了，最后疲惫的按了按太阳穴，他拿起手机看了看，离宴会开始还差一个小时。 陈嘉瑞的换装就像美少女变身，高档的面料贴合身体的每一处肌肉，挺直端正的肩膀，渐渐收进去的窄腰，笔直修长的双腿，在这三个世界里，林言是他们三个人中最高的，将近一米八，可惜这么漂亮的一双腿却成了跛脚，一走就将完美的身材破坏无疑了。 任何一个人看到这都会惋惜，露出同情悲悯的眼神。 陈嘉瑞对着镜子里的林言笑了笑：“只要大难不死就有机会东山再起，我们都不要放弃。” 这是他第一次试图跟原主对话，林言低落的心情好像所有好转。 以前无论参加什么活动，都有专属的造型师和接送的专车，现在他已经被公司放弃了，只能自己打车过去。 时间写的是七点，陈嘉瑞准点到的，发现很多人已经提前到了，而他一出现就因为不寻常的走路姿势引起了全场人的注意。 “他是不是那个演过那个大热悬疑剧的林言？” “对，就是他，他不是进组拍戏了吗？” “一看就知道你消息不灵通，现在剧组正在找别人顶替他呢。” “啊，不是都已经拍了一个多月了吗？发生了什么事？” “说是他出车祸了，现在看来他的腿受伤了，那就怪不得要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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