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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再去取些火灵石来。” 他转身要走,却被对方一把拉住了手。 左鹤丘颇有些无奈愠笑道:“你小时候没现在这样木讷,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 他记得这小子当初洗髓的时候还敢拉自己一起下水,胆子大的很,根本不需要他像现在这样费劲,什么事情都要亲口说了对方才会懂,或者说是才敢照做。 “不要这么小心翼翼的,否则我会觉得无趣。” 他从前就说过不喜欢太听话的孩子,要时不时给他制造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才行,像现在这样傀儡都要比对方更活泛一些。 左鹤丘的性子本就与常人不同,在他身边经常会感到如履薄冰,任何事情的界限都十分微妙,甚至有些地方可以说得上是矛盾,想要和他相处的好,可谓是十分不易。 裴相槐沉吟片刻,问道:“师尊腻我了吗?” 他问这话时周身散发着冷气,好像对方只要一点头,他就会做出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来一般。 别的什么事情他都可以忍耐,但唯独接受不了对方有可能会抛弃自己,如果真到那时候,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左鹤丘笑了笑,慢条斯理道:“现在还没有,以后说不定。” 他不喜欢威胁人,所以说的话是真情实意的,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何况他又是这样善变的人。 “你想留住我,至少也要多下一点功夫,我也许比你想的还要容易变心。” 他说的变心指的是改变心意,但落到对方耳朵里,就好像变了另一重意思。 变心?是指会喜欢上其他人吗?毕竟自己并不是第一个被师尊对方感兴趣的人。 裴相槐完全无法想象对方抛弃自己,选择其他人的结果。 他为了对方愿意收敛自己的本性,疯狂压抑内心的想法,变成一把锋利趁手的剑,一只听话顺从的狗,可即便如此,还是不够……
第五十八章 温家喜宴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师尊满意?” 裴相槐眼底郁气丛生,从前根本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做,他只能强迫自己一味的变得更听话,更有用,以为只要自己拼命和对方站在一起,就会有好的结果。 可没想到,到头来还是适得其反。 左鹤丘其实也不知道答案,他从前没有喜欢过任何人,上一世一直活在复仇的血海阴影里,哪管什么情情爱爱? 可他觉得既然是对方先提出的,那问题就不该由自己解决。 “自己想。我没有经验,给不了你答案。” 对方的一句“没有经验”,又让裴相槐不安纷乱的心绪莫名其妙平缓下来。 也许不需要他拘泥于某一种,该听话的时候听话,该直白的时候直白,才是对方想要的。 如果做回我自己呢? 裴相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总以为真实的自己是那样的不堪,阴暗又肮脏,所以始终藏起来不敢让对方看到。 可他忘了师尊本就喜欢尝试刺激,既然如此,何不试试? “我明白了。” 左鹤丘缓慢地眨了下眼,他也不知道对方明白了什么,但只要结果是好的就可以。 但即便是已经想好了对策,也要循序渐进,一点点的来,毕竟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能接受,只能慢慢尝试,也许可以让人接受自己。 这样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 赴宴这天,戚长絮一大早就来到云鹤峰,找他们一起出发了。 他看着裴相槐将随礼用的两盆白茶树搬上飞舟,又看了看旁边脸色红润的左鹤丘,总觉得对方今天好像格外有生气,有种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感觉。 “怎么,你准备憋个大的?要有让那俩人下不来台的计划,早点告诉我,师兄帮你一起!” 左鹤丘此程的目的根本不在那俩人身上,主要是想探查一番看温残桐是否还活着,但一听到对方这么说,忽然又觉得有几分意思,于是道:“见机行事。” 戚长絮也不知见机行事是如何行事,反正只要能让对不起他师弟的那俩人吃瘪就是他这次下山最大的乐趣。 温家如今的地址距离苍青宗只有半日路程,早上出发不到正午便抵达了请帖上所写的朔方涯。 这附近人迹罕至,只有高山荒林,还有一面临海,仿佛传说中的天涯海角。 此次来赴宴的人里几乎都是温氏的人,像他们这样的外族少见,大抵两人也不认识什么人。 毕竟一个自幼就在苍青宗,还有一个只待过温家与宗门两地,没见过什么世面,再加上平日里风评人缘不好,此次苍青宗也只来了他们三个。 虽然地处偏僻,但毕竟是时常发生变动的温氏本家,进去一看,也的确有大世族的风范,四处雕梁画栋,披彩挂红,就连地上铺的都是琳琅碎玉,只是冲天的喜气也抵挡不住宅子本身的阴煞气,四处透露着一股若隐若现的潮味。 “这个味道之前在鬼市也闻到过。”裴相槐私下给左鹤丘传音道。 左鹤丘回应:“嗯。” 他们曾经嗅到过相似的味道,所以很容易能分辨出来,但其他人觉得奇怪,也只会觉得是旁边临海的潮腥味,两者本就不易察觉,容易被混淆视听。 戚长絮这时已经来到了入宴门口,对着独自站在旁边迎客的温清月问道:“怎么就你?沈岁厌人呢?” 温清月不敢说对方是因为知道他们要来,所以故意在里面躲着不想看到左鹤丘,于是随便编了个借口:“阿厌在里面迎客呢,大家进去就能看到了。” 戚长絮意味深长的点点头,顺手把带来的两棵白茶树放上来,拍拍对方的肩膀道:“这是我和左师弟一起准备的,笑纳。” 温清月看到这两抹刺眼的白,神情一愣,随即难以置信的看向跟在后面的左鹤丘,不用脑子想他都知道出这主意的人是谁! 今天是他的大婚之日,虽说醉翁之意不在酒,左鹤丘已经是他瓮中的鳖,但此情此举还是让他恨的牙根痒痒。 等着瞧吧,左鹤丘,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多谢。”他勉强咬牙摆出一副笑脸,将三人迎了进去。 左右的宾客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议论纷纷。 入席后,戚长絮喝了一口酒,畅快大笑:“你看到他刚才那个脸色没有?都快把我笑飞升了,你这个主意出的是真损!” 左鹤丘已经将裴相槐派出去探查了,自己则坐在席间观察着四周动向,闻言笑了笑,随口应付道:“嗯。” 戚长絮完全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妥,毕竟是对方事先把请帖甩左小七脸上的,明知道他之前和沈岁厌怎么回事,还能干出这种事,就知道他心思根本不如看上去那般单纯。 他端详了一会儿左鹤丘的表情,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脸上挂着的笑有些勉强。 不管怎么说他们苍青宗的传统就是护犊子,他无条件偏向自家师弟,更何况现在还是有理的一方,来这一趟只要能让人出了气就值! 喜宴即将开始前,一直未曾现身的沈岁厌这才出现,他一身喜服,面上却不见喜色,眉宇之间反而笼罩着一层隐隐约约的阴气。 他从台上扫了一眼左鹤丘等人所在的那桌,目光冷的摄人,却看不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这时,戚长絮突然一拍桌子,左鹤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异样,回过头去只听对方愤愤道:“好小子,他还敢瞪你,故意的是吧?” 左鹤丘沉默了一下,感觉他是指望不上了。 他环顾四周,发现这次受邀前来的人基本都是金丹以上修为,宾客中没有什么修为太低的,这倒也合理,毕竟能受邀前来本家的自然要有一定资格。 喜宴已经快开始了,不知为何裴相槐还没有回来,左鹤丘正打算探出弟子契去感应,台上却突然传来一阵奏乐声,分明是喜乐却不知为何听起来含着几分阴森,令人莫名有些不适。 随着乐声响起,沈岁厌与温清月携手走上台。 典礼开始了。
第五十九章 我的心肝怎么一见面就想杀了我 不知何时,席间突然出现一群舞姬,身姿绰约,伴随着两旁带着面具的乐师奏乐而翩翩起舞。 那舞姿惊人的美,尤其是旋转时衣袂飞起彩带飘飘,让人根本挪不开视线。 宾客们不知不觉间都看入了迷,原本的影筹交错声都浅了,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身边的舞姬,目不转睛,杯中的酒却接连饮进。 左鹤丘望了望杯中的酒,只觉得甘美异常,旁边的戚长絮却已经喝了小半壶,眼神直愣愣的,嘴角浮现出有些诡异的笑容。 “六师兄?” 他唤了一声,对方没应。 正当时有舞姬过来劝酒,他看了一眼莫名头昏目眩,随即顺着对方将酒杯掩入袖中饮尽。 众人只顾着看舞饮酒,连台上仪式已经礼成都没有注意。 此时突然一声锣响,所有人的动作全都顿住,视线齐齐聚集到某一处,仿佛全身的魂魄都被抽离,视线没有焦距。 又跟着一声锣响,他们统一起身,在舞姬的引领下朝着台后的暗道前进。 乐师与舞姬在前方带路,又歌又舞,他们跟在后面亦步亦趋,自觉排成一条笔直的队伍。 左鹤丘原本是排在最末尾的,进入甬道后不久却感觉背后跟了个人,无声无息,没有惊起任何人的怀疑。 【探查的如何?】 他用弟子契传音给对方,契音只有两人能听到。 裴相槐将刚才巡查府中探查到的结果告诉对方。 他方才发现这宅子的布局有问题,导致风水极易聚阴招邪,北面群山连绵,南方低山小丘,左右护山环抱,重重维护,而正中方位则置一阴池,四象方位皆放置了招阴聚灵的符箓,是聚灵用的阴宅阵局。 左鹤丘沉吟片刻,勾了勾手指,表示自己知道了。 既然如此,就能确定温残桐果然还没魂飞魄散,今日一局怕就是引众人来为他重塑阴身。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居然连温家自己人都害,甚至就连为他设局的温清月与沈岁厌都在其中,不知怎么也受了蛊惑,跟着他们一起在队里游荡着。 很快,他们被带到了阵眼的最中央,一处聚阴池,四个方位都被放置了引魂用的聚灵灯,池中心那盏盛放着温残桐的魂魄,阴潮味极重,煞气冲天。 又是一声铜锣响,队首开始陆陆续续一个一个往池中跳下,无数生气源源不断涌入聚灵灯,使之光芒不断大盛。 眼看着人已经跳下去了十几个,裴相槐得了左鹤丘的示意,提剑飞出趁着所有人都不注意便挑破了其中一盏。 “什么人?!” 领头的乐师舞姬纷纷回神,在看到不知从哪冒出的裴相槐时,不约而同向他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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