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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那个用来向外窥探的窗户已经合拢,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偷窥,洛茨权当不知道,和宋厄一路无话,到了林萍住的地方。 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夏天,麦子还没全熟,只等着收割,天气正常,虽然河水古怪,但碍不着庄稼生长。 地里的活少了很多,女人就不用白天黑夜的在地里忙了,一般每天忙完家里的活,就开始给上地的人做饭,林萍住的那家的媳妇就是。 她搬了把凳子坐在门前,一边和邻居东拉西扯,一边收拾手里的菜,林萍就站在她旁边听着,时不时嗯两声,增加一些参与感。 洛茨远远瞧着,发现那位媳妇从坐下开始,嘴就没停过,一直说,说得眉飞色舞,相当生动形象。 这应当就是林萍提过的那位很爱说话的女主人。 洛茨走上前去,轻咳一声。 林萍抬起头来。 “来了。” 她点点头,面色淡然,只是眼下一抹青黑,反应出她其实也没有面上那么自在。 洛茨手揣在风衣口袋里,和宋厄一起随她往院子里走,只是还没往里面走几步,就听到那位收拾菜的媳妇远远地喊。 “林专家,那妹子没事吧?我过来的时候听到你屋里有人吱哇乱叫的。” 媳妇说话声音很大,一边说,还一边有意无意地冲着对门邻居使眼色,显然爱说话是不分彼此的,谁的话都说,谁家的倒霉事都乐意分享。 林萍没说话,媳妇也不觉得奇怪,继续自顾自的笑呵呵。 可能在她看来,这位新来的专家是个闷葫芦的性子,被人打一巴掌也不会怎么样。 反倒是宋厄专门回头看了一眼。 “陈念慧昨晚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等进到院子里,四下无人了,林萍说,“她很惊慌,一整晚都在尖叫。” 宋厄更直白些:“你是说她发疯了?” 林萍:“……” 她皱了皱眉,好像不太习惯宋厄的用词,但一番斟酌下,她还是点了点头。 “有点像,”她说,“她坚称自己看到了什么,似乎……是一个想要自杀的女人。” “哇偶,”宋厄装出一副很惊讶的样子,“这年头发疯也有人研究了?” “还是没生的好时候啊!”他装模作样地感慨。 洛茨瞥了他一眼,宋厄很敏感地回看过去。 “看什么?” 好像只要洛茨多评价一句不恰当的话,宋厄就会跟他急一样。 “没事。”洛茨摇摇头,他只是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说那个词了而已。 “不是发疯,”林萍很坚定,“如果只是她自己的问题的话,我不会来麻烦你们。” 说着,她看向洛茨。 “她真的很不对劲,像是看到了什么,如果那天你在周家兄弟家里感觉到的东西没有错的话,说不定你也能看出她是怎么回事。” 铺垫这么多,归根结底,林萍还是想让洛茨来看看陈念慧。 洛茨和林氏姐弟没有深仇大恨,陈念慧更是在刚见面的时候告诉了他不少东西,于情于理他,都没有理由拒绝。 “我不确定能看到什么,”洛茨说,“尽力而为。” 林萍点头,笑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笑,嘴唇弯起,眉眼都跟着柔和,她不美,但从不微笑的人骤然勾动唇角,好像贫瘠的土地上开出一朵娇嫩的花,其中震撼是很难用具体的某个词语来表述的。 洛茨不自在地咳嗽一声,动动肩膀,好像想甩开压在他肩膀上的压力。 房间里,林青搬了把凳子坐在炕前,盯着炕上的陈念慧发呆。 进去以后,宋厄马上就明白了为什么林萍说陈念慧不像发疯。 她身上太凄惨了,基本没有完整的皮,全都被指甲抓挠得破皮流血,没有干涸的血顺着皮肤滑到凉席上,将床单墙面都浸得鲜红。 看得出来林萍林青已经努力过了,拆开用了许多的绷带胡乱扔在桌子上,消毒药水的气味很刺鼻,林青脸上是比林萍还重的黑眼圈。 当洛茨走进门,林青看过来时,他眼里的希望让洛茨意识到了一些他之前从未真正关注过的东西。 “她怎么样了?”林萍问。 林青摇摇头,说:“刚才还尖叫着让我找鞋,我说不找她就要扇我。” “扇你?” 宋厄最后一个进来的,正好听到这句。 林青一言不发地侧过脸来,向众人展示自己刚刚的英勇负伤。 “看不出来啊,”宋厄摸摸下巴的胡渣,饶有兴趣地看向缩在床角的陈念慧,“居然藏着个这么泼辣的灵魂。” 这不是夸奖,因为林青听完脸都绿了。林萍安慰一般拍拍她弟弟的肩膀——这估计是他第一次被除自己姐以外的人扇巴掌。 赶在宋厄说出更多不恰当、惹人生气的话之前,洛茨率先一手一个把人从床边推开。 “行了,都让开。”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酒、蜡烛和火柴。 “帮我拿一下。” 他把火柴递给林萍,接着脱下鞋爬到炕上,朝着陈念慧的方向逼近。 陈念慧惊恐地瞪着他,缩在胸前的双手不停地哆嗦,好像随时都会像给林青一巴掌一样,在洛茨的脸上划出五个道子。 洛茨不在意,趁着陈念慧又出手伤人的一瞬间,把她脸朝下压在床上。 在全身破皮流血的伤口中,陈念慧小腿上的一个伤口是最严重的,基本已经是抓得没法用普通的包扎帮助愈合了。 洛茨粗浅猜测那就是一切开始的源头。 “把火给我。” 洛茨取出一支蜡烛,接过林萍递来的火柴,点燃蜡烛后在伤口前大约五厘米的距离燎了一遍。 陈念慧爆发出刺耳的尖叫声,夹杂着哭泣和语无伦次的哀求。 林青皱起眉毛,双手抱胸,靠在林萍身旁。 宋厄看得很认真,还往前多凑了一点。 洛茨咬牙用力压住陈念慧所有的挣扎,伤口又开始渗血,即使洛茨从没有真正碰到过它。 蜡烛飞快地燃烧着,金色的纹路从洛茨的手腕内侧缓缓浮现,并且向前向后蔓延着,像是要生长到洛茨拿捏蜡烛的指尖。 可惜因为袖口和洛茨的有意遮掩,没人看到这一变化。 洛茨取出酒壶,在伤口上粗鲁地洒出一部分。 这显然是更现实更正常的消毒以及折磨,陈念慧尖叫得更大声了,胳膊腿不停踢腾,洛茨很难完全压住她。 但伴随着火焰的燃烧以及金色纹路的蔓延,洛茨的眼珠表面缓缓浮现出一层及不可见的金色光芒,刺鼻的难闻气味瞬间在房间里蔓延开,已经见过许多次的黑色雾气从伤口中氧化蒸腾出来,伤口嘶嘶作响,陈念慧最后挣扎着抬起身体,然后脱力倒下,昏了过去。 “……” 离得最近的宋厄无声地骂了一句,像是怕沾到脏东西一样后退。 而赶在真正弥散在空气中前,黑雾突兀消失了。 洛茨慢慢直起身体,耳边响起一声满足的饱嗝。 辛劳一天的洛师傅,终于成功喂饱了自己的家人。
第110章 副本boss 洛茨翻身下床, 在烛泪下落烫到自己前先将烛火掐灭,留下一缕青烟荡开。 “目前没事了,”他告诉林萍, “等她醒过来, 应该就可以正常交流了。” “……这他妈是什么?”林青阴着脸问。 他看着陷入昏睡的陈念慧,目光游荡在她的伤口和狰狞的表情上, 不知该不该往前。 “很像一种能量,”洛茨接过他手里端着的碗,倒了些水洗手,“不怎么健康。” “这还健康?!”林青指着人腿上的伤口, “这、这……” “这简直非常不健康!”他最后说。 这句话一出来, 不光洛茨洗手的动作顿住了,连宋厄都斜眼看林萍,眼神大意是:他现在还流不流口水? 林萍不屑回答, 抬手拍了一把林青的后脑勺,让他闭嘴。 洛茨洗完手, 继续说:“大概就像寄生虫,或者一类的东西, 陈念慧越恐惧,它就越壮大。等到最后,要么它主动离开, 要么宿主被吸干, 只有这两种可能。” “她身上有很多伤口,”洛茨看向陈念慧渗血的小腿, “是她在无意识地排斥寄生。” “那她和那些生病的人有什么联系吗?”林萍问。 “从给我的感觉上看, 应该是一样的,”洛茨若有所思, “她最近有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吗?” 三人一齐看向捂着脑袋不说话的林青。在这个问题上,他应该最有发言权。 “没有啊,”林青想了一会儿,说,“她和我吃的一样,要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那我应该也发病才对。” “一点都没有吗?”洛茨追问。 “没——” 林青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厌烦,但很快又被惊惧代替。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握住林萍的胳膊。 他抖着嗓子说:“——姐,那天你出去,我在屋里睡觉,她醒的比我早,好像是出去喝了口水。” “外面的水吗?”林萍问。 “对。” 林萍抬眼和洛茨对视一瞬。 “等着。” 她对众人说,接着就掀开门帘。离开了房间。 隔着玻璃,洛茨看到她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过了一会儿,林萍回来,脸色很难看地说:“昨天下午,村长的媳妇来这里送了几根黄瓜。” “……” 洛茨的表情也沉下去。 村长先前就不怀好意,他媳妇估计也不是好东西。来送黄瓜,当然就能进屋,谁知道她在水里加了什么。 “还有人做梦吗?”洛茨擦干手,皱着眉问。 林萍摇头,宋厄不假思索地说:“没有。” “你确定?” “当然,没我吩咐,他们连一口水都不敢多喝。”宋厄说得理所当然。“我们从来这里到现在,吃饭喝水都非常小心。” 他都这么说了,洛茨没理由不信。 他让开位置,林青取来纱布绷带走上前,重新为陈念慧包扎伤口。 不同于之前的挣扎反抗,惨叫之后的陈念慧好像终于恢复了正常,除了在消毒的时候会皱皱眉外,基本没有躲闪。 “我还是想不明白,”宋厄拖来把凳子坐下,“河里到底有什么?” “查明白应该就可以拿着酬金走了,”林萍说,“昨晚的雷声,你们听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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