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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我们这不是服务群众吗?”宋厄把茶杯转了转,“现在到该收麦子的时候了吧?” “可不是吗?”聊到庄稼活上,女人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去年我家种了好几亩地的,种的时候还好说,到割麦子的时候,那可就麻烦了。我就一个人,婆婆连地都下不了,这几天累的呀,腰都直不起来了!” 说到这里,她向后伸手,用力捶了捶脊背。 她还年轻,30多岁的年纪,正是最有活力的时候的。可她年少丧夫,无儿无女,婆婆又病弱,她一个人操持内外,身子已经被大量的体力劳动拖垮了,等老了,或者要是有那个运气老的话,还有一身罪等着她受。 宋厄都知道,但却没有任何表示,只笑了一下,不经意般提道:“村长没想出什么措施来帮扶帮扶吗?” “有啊,想过,”女人撇撇嘴,“昨天还跟我说呢,要帮我割麦子,但一到中午,连个人影都见不着,说话跟放屁似的。” “村长估计也挺忙的,”宋厄继续说,“我看现在路上都没人,大家都怕得病。” “病?谁不怕?听着疼得很,周家那几天叫得人觉都睡不好。” 女人提起,面上一片感同身受,好像那些疮也长在了她身上。 “但你说他们家忙,我可一点都不信,天天找一堆晦气事做,问也不能问,说也不能说,他家媳妇天天死吊着张脸,在厨房里哐哐的不知道剁什么东西……” 听到这里,宋厄和旁边的人对视一眼。 他们在村长家吃饭的时候,也听见过村长媳妇在厨房里剁东西。 女人抱怨得很上头,恶意基本都集中在村长媳妇身上,一般骂人没有骂当官的,她敢这么开口,可见在平时的三里村居民眼中,村长媳妇也不被她丈夫敬重爱护。 “可能家里吃的好吧,”宋厄随便猜了一句,“你们离得近,听的就清楚。” “唉,这还好说,谁家不做饭了?我最恼的是他们家整天干些招惹鬼神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吧?他家喜欢做死人饭。” “死人饭?” “对啊,我见过好几次,吃饭前先舀出一碗来放到家里后门那儿,插上两根筷子,还神神叨叨的说些什么,”女人啐了一声,“真晦气,万一哪天被人一脚踢翻了,这可不就霉运上身了?” 这时,旁边的男人插嘴了。 “没见过呀,姐,我们去村长家吃过饭的,没见过那个碗。” 他看着很瘦,戴着副眼镜,面容不算英俊,但自有一种聪明相,穿着件蓝白条纹的T恤,膝盖上放着军绿色的包。 女人打量的目光从他身上转了两圈,然后摇头说:“不是正门,是他家的一扇小门,走大路的话当然看不见。” “要走……”眼睛来想了一会儿,指了个方向,“要走那边那个种树的小巷子吗?” “对,是那个。怎么,你要去看吗?” “嗐,这不随便问问。” 眼镜男没说同意不同意。宋厄又看了他一眼,起身放下茶杯。 “该了解的,我们都了解清楚了。麻烦您了。” 女人送他们到门口:“这有什么麻烦的?你们要是能把这病治好,才算是我麻烦你们呢!” 宋厄没再说什么,拎着衣服离开她家,走到据女人所说村长家会摆死人饭的地方。 “进去看看。” 宋厄接过眼睛男手里提着的包,看着他快步跑进巷子中。 种在巷口边上的树是小杨树,还没人巴掌宽,已经树干枯萎,快要死了。 宋厄提着包,搓了搓下巴,觉出事情不太对劲。 杨树这种东西是最好养活的,种在沙漠地里都能活,怎么偏偏死在了巷口。 可能是树苗不好,也有可能是有人在底下倒药,但这种时候,宋厄更倾向于另一种可能。 跑步声响起,眼睛男出来了。 宋厄把包递给他:“怎么样?” 眼镜男撑着膝盖,摆摆手。 “确实摆着个碗,”他喘着粗气说,“挺旧了,是那种结婚时会买的碗,花纹挺喜气。碗里是空的,没有筷子。” “筷子是吃饭的时候才会拿上来,现在还没到饭点。” 其实村长家有没有在后门摆上这么一碗给死人吃的饭,并没有特别重要,反正正常人是不会在后门那儿摆个碗的。 宋厄要往回走,眼镜男连忙跟上,问道:“哥,你咋不问问他那个女人的事?”
第113章 副本boss 毕竟他们本来的目的就是要查清楚那个在陈年会幻觉里要跳河的女人姓甚名谁, 又与这一切有什么渊源,可宋厄女人家只坐了一会儿,问了问村长家的事就走了。 宋厄:“这有什么好问的?没听见她说吗, 自己刚嫁过来, 能知道什么?而且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眼镜男:“什么事?” 宋厄:“我总觉得村长家那媳妇和一个人挺眼熟,但一直没想起来是谁, 刚反应过来。” “谁啊?”眼镜男问。 宋厄漫不经心地回道:“跟隔壁村那个咔咔杀人的老婆子长得挺像。” “啥?!” 眼睛男没控制作,喊了一声,接着又很快低下头,把嘴捂住, 左右张望后压低嗓音。 “她杀人?” “是啊, 我去的时候正在后院埋人呢,我一见不对抓紧跑了。” 隔壁村住在村口那个老太太杀人,听宋哥的意思, 死的还不是一个两个。眼镜男第一次知道。 “那你怎么……” 那你怎么不跟那个穿风衣的小白脸说?不怕他死了吗? 他话没说全,但宋厄完全明白。 “我为什么要告诉他?”他理所当然地反问, “他要是连这点都看不出来,也不用活了, 抓紧去死,还少受点罪。” “……” “不过我倒是觉得,受罪的会是老婆子。”宋厄嗤笑一声, “那小白脸可厉害得很, 一般人得罪不起。” …… 院子里传来叮里哐啷的声音,堆在墙角的铁锹镰刀被一脚踢开, 露出枯黄的草叶。 声音响亮刺耳, 穿过破旧的木门传进室内,震得坐在屋子中间的瘦小人影不自觉地哆嗦一下, 像是死亡前吹响的号角。 她是想要逃的,手臂小腿不停挣动,却始终被麻绳牢牢地束缚在椅子上。 绑绳子的人很有一套,几个结打得漂亮又扎实,除非有人解或者拿刀砍,否则无法挣脱。 哐! 又一声巨响,好像是后面柴房的门被踹开了,捂着篷布的窗户破了个洞,阳光从那个洞里照进来,在屋子布满尘土的地面上斜斜得拉成一片。 老人就坐在光下,一半身体被照得亮堂,另一半则藏在阴影中,仿佛被凭空割成了两半。 她又哆嗦了一下,残缺焦黄的牙齿在口腔中不停地啃咬,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她嘟嘟囔囔地念着什么,眼神执拗阴沉,不见惊慌。 屋外。 洛茨侧身站在柴房门前,稍微蓄力后一脚踹在门上,本就连接不稳的门刹那间向后倒去,溅起一地尘土。 洛茨抬手在鼻前扇了扇,半点没后退,只回声看了一眼院外紧闭的门,确定周围没来人以后,他踏过横在地上的木门,走进柴房。 柴房的地是用很松的土铺成的,还是新土,一股土腥味混着难以言表的恶臭,洛茨在柴房里转了两圈,找到了地窖。 …… 门开了,刺目的阳光刹那间涌进房间,老人勉强抬起头来,看到洛茨面无表情地提着一包东西走进屋子,嘭一下把东西扔到了老人脚边。 老人等待着,可洛茨却一言不发,径直走到方桌前找来茶杯茶碗,倒了一杯水仔细嗅闻,接着泼到地上。 滚烫的水珠溅在老人的脚背上,烫得她想往后退,但奈何被绑得太牢,椅子只晃动了几下,位置分毫没变。 洛茨自顾自地把水倒在地上,面色如常,只从口袋里寻摸出一篇提前灌好的水,拧开盖子后喝了一口,然后倒了一些在茶碗里。 老人年轻的时候伤了眼睛,老了视力更是一直下降,看不清洛茨在干什么,只觉得他好像是想让什么东西喝水,左右都让了让。 这么诡异的举动让她浑身出了层汗,加上洛茨迟迟不肯言语,只把那包死人穿过的衣服丢在她脚边,老人终于有些畏惧了,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想看清洛茨在做什么。 洛茨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的举动,但黑雾正从他袖子里探出一点来,试探着往茶碗的方向挪,洛茨第一次见这小东西要喝水,当然不会打断,因此又足足沉默了好几分钟,等到黑雾缩回去,他才慢慢开口。 “……我觉得你很眼熟。” 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既没谈死人的事,也没谈刚才跟踪偷窥的时候,但就是这一句话,让老人瞬间慌了,脸抬起来,直愣愣地盯着洛茨。 这正方便了洛茨看她的模样。 等老人反应过来,重新把头低下去,洛茨似笑非笑地嗤了一声。 “你们的眼睛很像,都是上斜眼,眉毛转折很明显。”他说。 “我虽然没结过婚,但也知道,在这种地方,女儿嫁出两个村就算是远嫁了。”洛茨双腿交叠,慢悠悠地说,完全无视了老人愤恨的眼神,“嫁到邻村其实还好吧?就那么一条路,要是丈夫家宽厚讲道理,那隔三差五回来一趟也不是什么难事。” “……” 老人一言不发,只死死地盯着洛茨,要不是她被绑着,恐怕这时候已经冲上来,要跟洛茨拼命了。 “别这么看我啊,”洛茨勾起唇角,姿态放松,语气很是嘲讽,“是你把她嫁过去的,又不是我把她嫁过去的。恨我做什么?” “……” “村长媳妇很有面子吧?女婿当着官,虽然不是在自己村子,但好歹说得上话,孤儿寡母,女儿嫁出去,娘的日子反而好过起来了。” 洛茨把倒干净水的茶杯在桌子上滚了一圈,对她亮出茶杯表面精致的花纹。 屋子又破又旧,茶碗却这么精致,一看就不是自己家原本有的。 “我说为什么总觉得你眼熟呢,那天我去村长家吃饭,看到你闺女来着,从厨房里忙活一阵后被叫出来,给我们倒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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