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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等。”金来香走向千墨离的墓碑,弯腰道,“徒儿,为师先下山一趟,很快回来,你在此处等着为师。” 施定柔扬了扬眉:“一个坟墓还能长腿跑不成?” “这不是坟墓,这是我家徒儿。” 施定柔张了张唇,未再多说什么。 二人先御剑行过一段路,便又换作马匹,施定柔坐在马上,照镜子看着自己肌肤,道:“唉,若不是修真界最近发生了些事,我三天两头的在外头风吹雨淋、严酷晒热,皮肤如此干燥,都来不及保养了。” 金来香一边用墨笔点缀左眼下的泪痣,一边道:“发生了什么事?” 施定柔皱了皱眉:“出了个不得了的魔修,煞是棘手。” 金来香放下镜子和墨笔,听得施定柔说着:“是在前不久突然传开的消息,八个宗门被灭,无一生还,而且这被灭门的八宗是祝音门醉花宫的附属门派。不仅如此,那魔修还用人头摆了虚和花两字,用血在墙上刻下字,所有矛头都指向这两宗。” 金来香:“这看起来就像是在报复,什么人会对祝音门和醉花宫这么恨?” 施定柔:“这我哪知道,这魔修就像是突然冒出来一样,实力不俗,诡计多端,那么多人去都捉不到,连个人影都见不得。我这次跟你说的那畿遗山布阵,便是这个人干的,也不知要召唤什么恐怖邪物。” 金来香拿出施定柔给的阵法画纸,低头不语,这阵日月渊恨阵,是他独创的,被他写进了书里,而书除了徒儿没有一人看过,那魔修怎么会懂得布此阵? 施定柔冷哼道:“而且这魔修好猖狂,还给我送去了恐吓信,害得姐姐整日心惶惶,派了许多人暗中保护我。” 金来香惊住:“那魔修认识你?” “何止是认识我,简直掌握得一清二楚,包括醉花宫和姐姐的事。” “柔妹妹,那恐吓信还在吗?” 施定柔从怀里掏出几封信递过去,金来香一一看罢,信上皆是明目张胆的威胁狠毒话,说着要灭了醉花宫,鸡犬不留,让她们洗干净脖子等死,还要让施花淮跪地磕头求饶云云。 “祝音门和醉花宫是何许大宗门,哪里轮得到这一个小小魔修撒野!想吓我,门都没有,我才不怕!” “你还是小心为好。” 金来香目光阅过字墨,细细一看,发觉这些字迹,竟莫名有些…熟悉。 “那个魔修,可曾知道姓名?” 施定柔摇摇头,叹道:“暂且不知。” “可有那人画像?” 施定柔:“没带来,但见过此人的都说,保证你第一眼便难忘记。” 金来香疑道:“为何?” “因为这人形象打扮很有辨识度,世间再难找出第二人。” “如何说?” 施定柔道:“那人头发为黑,耳边发丝却挑染成深蓝,发梢呢黑蓝渐变,一身黑衣,银质泛冷,系个高马尾,发带做蓝,右边大腿间好像还绑着个环扣,这等模样打扮的人,谁见了印象不深刻。” 金来香听着,在脑海里描摹那人身形长相。 施定柔抱臂闭上眼:“哼,打扮得流里流气邪怪异常,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我不喜欢!” 金来香道:“我倒觉得他挺叛逆独行,应该不是个容易听人话的家伙。” 施定柔不屑:“许是年龄还小的缘故,此人才十八岁,极为年轻。” 金来香惊讶:“竟然才十八岁?我以为能这般掀起腥风血雨、杀伐无情的人,怎么着也该是像我这样的老家伙了。” “哼是啊,你不信是吧,一开始我也不信,看过的人也压根不敢相信那就是个杀人不眨眼,能屠手灭了八门派的恶人,还把我们耍得团团转,这样一个丧尽天良的魔修,怎么偏偏长了副好皮囊,恐惹女孩子看了魂牵梦绕,只能说真是个衣冠禽兽,人模狗样!” 施定柔痛痛快快骂一遍,金来香却已无心思再听。 十八这个数字触动了金来香的心弦,徒儿死时是十五岁,如果还在世,现在也是十八了吧…… 一旁的施定柔还在唠叨,金来香却回想起死炉山那日,千墨离坠下火海的情景,看着脖颈上的护身符,沉入悲痛。 片刻后,二人在一个镇上落脚。 金来香望着镇上许多宗门弟子来来往往,道:“这里怎么聚集了这么弟子,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秋炼快到了啊。” “秋炼?” “无非就是各宗门选拔新鲜血液,让弟子进入试炼场磨砺自身修为,也算是个选拔赛了。” 金来香揉眉心:“唉,老了老了,真是大大小小的试炼不断,听着便头疼,我以前可没有那么多出人头地的机会。” 如果徒儿还在就好了,他一定会高高兴兴的下山玩耍一番。 随心所欲的语句掩盖心底划过的悲伤。 施定柔停下马,拍了拍马背翻身下马,对金来香道:“你去那边酒楼等着我,我要去与人对接消息,确定好后我们再去畿遗山破阵。” 金来香看着施定柔身影消失在一个拐弯角,牵着马走到酒楼前,有小二走来把马拉去马厩,他便走进去,坐在台下座上等着。 少时,身边声音逐渐嘈杂,周围人多了起来,台上开始奏响声乐歌舞。 金来香起身让座给需要观赏的人,朝一旁走去,行至一桌时脚下突然一趔趄,整个身子歪倒在那桌主人身上。 他急忙起身要赔礼道歉,却感到那人的手竟扶在他腰上,他整个人摔进了这桌主人的胸膛里。 “仙者小心啊。” 金来香听到头上传来一温和甜腻男子声音,忙低下头讪笑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正要起身,又听到那男子道。 “仙者你头发这么长,走路可得小心脚下,否则不知又要摔进谁怀里面去了呢。”男子说罢,扶着金来香腰的手又顺势捋起一缕卷发。 金来香感到自己被冒犯,急急拉过头发一把起身就走,快要离开时眼神一瞥,突然见那垂落在椅上铺散开的马尾发梢,竟由黑渐变成深蓝色。 他刹那猛回头,椅上空无一人。 “怎么回事?” 金来香站在原地半天不动,回忆方才是不是看花了眼,那人的发梢竟是深蓝色,突然肩膀被人一拍,吓得回头,也把身后施定柔给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回头这么急!吓死我了。”施定柔叉腰,“你刚才看什么呢,看得呆愣住了。” 金来香走上前:“柔妹妹,刚才我不小心倒在了一个人身上,瞥见那人发梢是深蓝色。” 施定柔眼睛睁大一瞬,惊愕道:“你确定?你看到那人的脸没?” 金来香:“没有,那时我太匆忙,未来得及细看。” 施定柔咬大拇指,愁眉苦思:“这可不行,如果真是那魔修可就遭了,这里还有百姓呢。” 金来香:“放心,这里那么多宗门弟子,那魔修不敢乱来。” “你说你不小心倒在他身上,然后呢?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他摸了我头发。” 施定柔脸色怪异:“啊?摸你头发做什么?” “兴许是我长得太好看了。”金来香拿出镜子照了照。 施定柔知道金来香又开始犯起自恋,知那魔修根本没有做什么,松了口气,道:“我已经订好了房间,先上去吃饭,饿死了,这次你请客付钱啊!” 两人并肩而行,上楼之际,施定柔忽然回头,盯着楼上某处,若有所思。 金来香奇怪问他:“柔妹妹在看什么?” “没什么,走吧。”施定柔回头看金来香,“喂金来香,你真的确定你遇见的那人是那魔修?不会是一晃眼看岔了吧。” 金来香摊手:“本来我敢确定,你这么一问,我自己也怀疑了。” 施定柔眉头拧紧,脸上复杂表情交织。 二人进了房间,金来香从袖中摸索钱袋,掏了半天才掏出三枚铜板放在桌上。 施定柔见了叫道:“你咋这么穷啊。” “我徒儿又不在了,袖中放些钱财有何用?买的糖果和玩具也没有人需要。”金来香低头收回铜板,掩下眸子内晦暗光芒。 “这次饭钱你来付吧。” 施定柔望向窗外,心虚道:“我平时,都是叫厉青云付的钱。” 金来香:“唉,那没辙了。” 施定柔跺脚:“你修了辟谷术我可没修,你找找另一边袖里还有没有。” 金来香伸手去翻,没找到钱物,反倒摸出了一条深蓝绸带,诧异道:“这、这是什么回事,我衣袖中怎会有……” 施定柔瞧见那一抹蓝,最先反应过来,惊呼道:“遭了,那魔修不会是盯上你了吧?!” “盯上我?” 金来香思及,他唯一与那魔修接触也就是刚才楼下,莫不成是在那时放进去? 施定柔脸色一白:“你可别忘了,你是祝音门的仙君啊!他之前灭的那八宗门便也有针对祝音门,看来他下一步是打算对祝音门的人下手。” “还好还好,至少掏出来的不是一个人的手指或是带血的绸带。” 金来香展开那蓝绸带,触摸柔软丝滑,仔细端详一番,发现这蓝绸带竟还挺好看的。 施定柔站在一旁,双臂环胸道:“哼,你可真乐观,晚上睡觉小心些。” “比起你收到恐吓信来说,应该是你晚上睡觉小心些。” 金来香把蓝绸带收进袖里,这时小二走进屋内,手里端上来一盘盘菜,摆满他们的桌子, 施定柔叫道:“哎这是怎么回事?我们还没有点菜,你送错房间了吧。” 小二道:“没有送错,这是一位公子请二位——”立即改口,转向金来香,“请这位金衣仙君吃的。” “请我吃?”金来香惊讶。 施定柔不解:“那位公子是谁?他在哪里?” 小二摇头:“这个小的就不知晓了,只说叫我送这些菜给这位金仙君吃。” 金来香扫了眼菜色,竟然都是他爱吃的,而且他吃不了辣,喜重咸口菜,这些菜都非常合他口味。 施定柔挥挥手:“拿走拿走全都拿走,我们可不吃来路不明的菜。” “不行啊!”小二突然慌张,对金来香道,“这位仙君你一定要吃下,那公子还用刀威胁我,让我必须把菜端上去,看着你吃下去,不吃我、我小命就不保啊!” 施定柔拍桌子怒道:“什么恶徒!竟然还威胁人,哪有这么个道理,那人长什么模样,高矮胖瘦如何,告诉我,他现在一定还在这酒楼暗中观察着,看我不把他找出来!” 小二吓得一抖:“我看不到那人,当时头被从后面蒙上,可听声音倒还挺年轻,这这这里还有他写给我的菜单。” 施定柔接过,脸更黑了,递给金来香,金来香只看了一眼,道:“这字迹,与给你写恐怖信的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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