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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想到那魔修,心思杂乱,那魔修说不定是掌握了祝音门所有信息,知道他这么点事又算得了什么,他不应该随便把别人当成他。 金来香自嘲:“说来也是好笑,别的师父都是亲手把徒弟打下火坑,我这师父却是亲眼看着徒弟跳下火海,无能为力,世间再没有我这样失败的师尊了。” 施定柔:“你又看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破书,尽瞎想,可别再自怨自艾了啊!” 金来香不语,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落在桌面,他用手背擦了擦,继续喝酒,烈酒灌入肚腹,感到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睛也迷蒙起来,耳朵边嘈杂声越来越大。 众弟子不禁都提起那时在百魁仙秀争得名额的一百位天骄,无不崇拜。 每当这时,那赢下第一名的戚袁青,便成了榜样教材,自然而然的,千墨离就成了反面教材,还是典型的。 金来香听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众人口中骂的人不就是自己的徒弟吗,怎么才短短不过三年,故事竟越传越邪乎,他本人都认不出那是“千墨离”了。 众人讲着讲着,骂声里夹杂着不少取笑、嘲讽、鄙夷,当真是丢人现眼的玩意,死得好。 金来香听着这些话,心底涌现怒火,一杯一杯饮下酒,啪的一声,握紧酒杯重重放下,酒水荡漾泼洒出来,桌面震颤。 此时从脸庞蔓延至耳根子后,已是一片红,显露醉态。 施定柔提心吊胆:“喂,你可别发酒疯啊,这里还是秋炼你少喝点。” “我心里有数。”金来香眼神朦胧,拿过一酒壶,仰头灌下,酒水顺着嘴角淌落到胸襟,打湿衣衫,隐约看见内衬的肌肤。 施定柔知金来香难受,唯有借酒消愁才痛快,也不再拦着,心里祈祷金来香别发酒疯做出什么傻事。 忽然人群大噪:“白仙尊来了,是白仙尊来了!” 原先混散的人群立刻井然有序站好,抱拳行礼。 云端中飞出一顶天轿,轿子落地,云蒸雾涌,一把白扇将轿帘掀起,得见一不沾尘埃的白衣从轿上踏步而下。 白颜画一手轻握负于背后,一手利落展白扇,凌风吹起肩前白发带,墨发高高束于鹊尾长冠,高冷出尘,眼眸如露珠凝冷,微俯视行礼的众人,面庞美玉,若北国风雪侵润而成的,清溪过雪泥,没有一丝杂质。 只是此人身上带着的冷漠气息太重,又带着踩于世人的高傲在里面,即使面相不俗,气质脱尘,众人也不敢把目光过多停留在那人身上,只懦懦低着头。 而此次小试炼能引来修真界的仙尊抵临,原因是身旁的一个少年。 轿里不知何时又出来了一个身着墨绿衣裳的少年,年纪左不过十六,只到白颜胸膛高,却已有穿透尘世的冷然气质,微垂眼眸,半掩雾色眼珠,淡薄不真实,面皮白腻,五官轮廓慢慢凸显精致,远处看眼眉,像一只小狐狸,让人一眼便难忘,正是戚袁青。 东道主赶忙来迎接,白颜画把名帖投上去,道:“按正常规矩来便行,无须多待礼,秋炼何时开始。” “是是,还请白仙尊和令徒到席上稍坐一会,半个小时试炼便开始。” 白颜画带着戚袁青往席上走去,众人让开成一条路,待二人走过,肃穆气氛才退去。 金来香从一团酒气中睁开眼,满面红晕,盯着那对师徒离去的背影,眼底满含深意,冷笑道:“白仙尊的徒弟……竟长这么大了,再过几年,都要高过白仙尊了吧。” 语调带着一股浓厚的鼻音,似哭非哭,似怨非怨,更加添了三分凄凉。 金来香握着酒壶的手攥紧,想起白颜画害千墨离一事,徒儿的死与那人脱不了干系,心中的结越扎越深,径直起身离开座位,身体还有点摇晃不稳。 一旁施定柔惊道:“唉喂,你去哪啊?你喝了这么多可别到处乱跑啊!” 金来香充耳不闻,踉跄地朝席上走去。 席上,白颜画朝倒茶的小弟子淡淡道:“不必给我倒茶,下去吧。” 小弟子恭声道了是,恰时一个小宗门长老走到白颜画身旁,抬手恭贺道:“仙尊令徒天资卓越,可谓领袖后进,这次秋炼不出意外定又再次占得首位,不负仙尊精心栽培啊。” 白颜画对于此奉承不过是漠然一应,只摇扇看着台上戚袁青比试。 那长老见此窘迫不堪,讪讪转身离开,忽然又有一人走来,直接一屁股坐在白颜画身旁。 金来香望了望台下戚袁青,微抬下巴半敛眼道:“白仙尊可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啊。”
第45章 思念之痛2 白颜画略微皱眉,以扇掩鼻,挡住金来香身上传来的酒气,对于金来香这怪腔怪调的称赞,懒待理会,只于鼻间敷衍嗯一声,继续望着擂台。 金来香也并不介意白颜画理会不理会,似乎那句话本就是自己说来解气的,仍是接着道:“果然是名师出高徒,仙尊教导有方呐。” 白颜画不为所动,没有搭一声腔。 “只可惜我家墨离未能来参加此次秋炼。” 这次,金来香连遮掩也免了,直言不讳。 白颜画终于转过头,正眼瞧向他。 金来香也不躲闪他的注视,侧眸看他,泪痣寒魄,两位师尊眼睛一对上,四目交汇,霎时剑拔弩张,周遭气温骤降,如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四周小弟子默默退开,只觉白仙尊、金仙君两眼间电芒四射,噼里啪啦炸响,怪可怕瘆人。 白颜画冷然不客气道:“金仙君若是来追念你死去的徒弟,可另行去处。” 金来香:“难道我来错了?我现在坐的地方,不就是害死我徒弟的凶手之一旁的位置吗。” 白颜画面庞冷厉,寒霜密布:“金仙君慎言。” “慎言?我有何需慎言我不过是实话实说,难道不是你将我徒儿捉去打成重伤,弄得洞内墙上地上满是他的血吗!”金来香拍案而起,激愤而吼。 这一声音量十足,顿时吸引全场目光,纷纷侧目,疑惑地探究这边情况。 施定柔惊奇看着,疑惑金来香怎么跟白颜画对着干起来了,台上戚袁青察觉到气氛不对,转头望过来。 白颜画面庞阴沉,握紧扇骨站起来,逼视金来香。 “你的宝贝徒儿杀戮无度,残害同门罪孽滔天,我不过代替天道惩戒他,他被打被骂被处死都是他咎由自取。所有人都知道千墨离是恶根,金仙君若还有良知,就该约束好你的徒儿,反倒来找我替你徒弟讨公道,我倒不知,你们师徒关系竟好到这种程度。” 金来香怒火冲霄,血气上涌:“我金来香的徒弟有十分不好,难道你白仙尊的徒弟便十全十美了吗!那客栈的四具剥皮血尸不就是你徒弟戚袁青做的吗,往我家徒儿泼脏水倒不如看看自己的徒儿又干净到哪里去?!” 话一出,全场哗然,像是得知什么惊爆消息,纷纷窃窃私议,交递信息。 白颜画脸色变得极为阴郁,眼中划过杀意。 金来香酒劲上脑,完全不惧他,口若悬河:“你有什么脸来说我教徒无方,我不信白仙尊不知此事,我奉劝白仙尊一句,小心自己徒弟!你自以为把徒弟管控得很好,殊不知他的真实面目,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厉害的功力,当师父的可要小心点,万一徒弟的剑对准的不是敌人,而是做师父的你,小心你徒弟日后超了你,毕竟白仙尊的绝情道已经停滞许久了呵。” 字字诛心,句句戳在痛楚之上,金来香每说一句,白颜画脸色便黑一层,最后几乎变成铁青。 白颜画浑身上下笼罩冷冽煞气,那幽冷锐利的瞳孔锁在金来香身上。 “是吗,可你说再多,也改变不了千墨离死的事实,改变不了你徒弟再也回不来的事实!” 金来香面部表情凝固,仿佛受到极大打击,嘴唇哆嗦着,猛然伸手揪住白颜画衣襟,双眼通红,发疯般咆哮。 “我徒儿没死!我徒儿怎么可能死!!!” 白颜画本是负手执扇站得挺直,却怎么也没想到金来香突然冲过来拽住他衣领,清冷面庞瞬即红怒。 “你、你在做什么!快给我放手!” “你还我徒儿命来!!是你害了我徒儿,是你把他害死的——!!”金来香咬牙切齿低吼,扯住白颜画衣领拽得身体颠簸,那模样俨然失控至极,神态癫狂。 “金仙君,请你放手!”周旁人劝阻,可见那怒火疯样,都不敢上前。 忽然一个剑柄伸来打在金来香手腕骨上,金来香霎时松开手,退后几步。 戚袁青握着剑点开金来香,挡在白颜画面前。 白颜画趁机将被抓凌乱的衣领拂平整,混乱之中露出锁骨和以下一寸皮肤,赶忙掩上,恼羞成怒,从未有人敢如此无礼对他,更何况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施定柔赶来,拉住暴躁不安的金来香,低声道:“喂金来香你在干什么,怎么突然发酒疯了?!” 金来香拂掉他的手,盯着眼前那一青一白身影,双目赤红,狠狠喘息,一字一句道:“我没醉!我很清醒!” 戚袁青右手举起剑横在面前,左手做了几个手势,施定柔看得懂手语,对金来香道:“他叫你别伤害他师尊,否则就对你不客气了。” 金来香看着那还在长高的身躯举剑挡在自己师父面前,少年与当年千墨离重影,眼眶泛红,泪珠滑落:“你有你好徒儿帮你护着,我就没有吗?若不是你们逼我徒儿死,他早该长大成人,比你徒儿还高,可是现在,现在是坟头草高!” 白颜画整理好自己衣裳,面容冰冷肃穆,道:“戚袁青,别理他。”便拂袖离席。 戚袁青放下剑,跟在师尊后面,二人离开,留下面色憔悴醉红的金来香独立风中,金衣形瘦,乌黑卷发蔫垂凌乱,宛若枯叶凋零。 施定柔本想让金来香散散心,没成想倒让人触及往事,后悔不该带下山。 围观群众没有离去,反倒越来越多,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唏嘘感叹一边评头论足。 一位老者站出来道:“莲心仙君,今日乃秋炼盛宴,你如此大闹一通,难道是想让我们都看祝音门的笑话不成。” “是啊,秋炼之日,你却如此作为,简直是丢尽祝音门脸面。” “堂堂仙君,岂能这般放肆喧哗。” 金来香压制胸臆中汹涌的悲恸,双拳攥紧:“我没有闹事。” 施定柔闻言扬起下颚,叉腰斥道:“哼我们祝音门的人都没有说什么,哪里轮得到你们外人来说教我们宗门的人!” “唉你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我怎么说话的?你有本事让厉青云过来啊!” 祝音门长老赶来,忙打圆场:“各位莫误会,金仙君只是因爱徒惨死悲恸难忍,才会失了方寸,请见谅。” 提及此事,现场有人认出金来香,指着道:“哎哎哎,你不就是那千墨离的师尊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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