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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个空出了间放东西的大屋,得把屋子打扫干净,河君不喜邋遢的人家。 “我去喊他,他在外头等着呢,没敢让他进来。” 摆手让甄婶儿继续忙,他自己出去找人。 门外有个瘦小黑脸汉子,约莫二十六七岁,穿着补丁旧麻衣,脚上是细软草藤编的鞋子,混在人群中属于会跟丢的那类人。 见人出门,忙过来打招呼:“小东家。” 这人叫邢五,清溪镇找他打听消息的人不少,混的还算不错,会办事儿,讲义气有仁心,也有软肋。 乞丐出身,但似乎并不是清溪镇人,常年穿着旧衣裳,遮的严严实实的,有时还带着斗笠。 当时决定要宣扬“省一文”,郁炜和瓜哥儿都力荐此人,就连小福哥儿听了邢五的名字,也拉着他的手点头。 此人有心计有手段,手下一大群乞儿,住在各处山神庙里,但江六觉得他们应该有更安全的藏身之处。 找他来不光是铺子的事儿,还有一件事儿要让他去办。 “你亲自盯着他,铺子开门那日把人引过来打晕,躲在暗处看结果如何,如果没成,你就动手。” “成了?” 江六笑道:“那自然最好,把尾巴扫干净就行。” 要想吃这碗饭,不光是消息灵通,还要聪明会算计人,只要钱到位,这都是小事儿,尾扫的够干净,码头人多眼杂,来往人那么多,还有外族人在,又能知道是谁干的呢? 掏出二十两银子给他,刑五欲言又止,江六:“但说无妨。” 接触过两次,江六其实很欣赏他,知道他还养着那群可怜娃娃,是真的打心眼里佩服。 “我得罪了人,有人要找小乞儿的麻烦,我想让你帮我找个容身之处。” 他自己孤身一人死了也就死了,但那些孩子很可怜,如果没有人庇护,必然活不过寒冬。 养阿猫阿狗久了也会舍不得,更何况是活生生的孩子。 江六挑眉:“我?你这么看得起我?我不过是做点小打小闹的小买卖,自家的红薯饭都吹不冷,还能帮你?” 这话说的有点谦虚了,今日祭河君清溪镇谁人还不知江黎,他做的供品摆在了主位,想来聪明人自然能懂。 不关心小道消息的人,只知九河村江黎献了新粮,愿意花心思打听的人,知道人得了县太爷的匾额。 但邢五不同,他比旁人更愿意花心思,敢与虎谋皮的人,又怎会没有自保的手段。 粉摊的三人叫走小东家时,他也在码头,一眼便认出了流星锤的主人是谁,至于中间的那位,心中更是有数。 推竹筏射箭的人到底是谁,他不想知道也不敢知道,既然县太爷都说了那是大将军,那他在众人眼里就是。
第183章 梁家要绝后? 并不想多事的江六,说的话也是半真半假,不知道邢五到底打听了自己多少事儿,只要不说破,还是能继续合作。 见他这般说辞,刑五突然跪地:“我愿成为东家的影子,只求东家能帮帮那些孩子。” 第一下就磕破了头,看的江六直皱眉头,好端端的干啥来这招,强人所难啊这是? 就这么冷冷的看着他,直到第三十八次声音传来,江六没好气的说:“起来!你刑五爷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到底是得罪了谁,要舍下好不容易捡起的脸皮,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人物,你不说我咋知道! 听他把事儿说了一遍,盛行钱庄的死对头找了刑五,要在别地儿物色个“干净”的姑娘,送到少东家盛景安的床上。 盛行钱庄的少东家好色贪财,印子钱收的极高,县尉大人的宠妾是他的亲妹子,还生了两个儿子。 那两家是要找病美人,邢五没敢那么大的胆子,只寻了一位天生媚骨的女子,送到花楼调教后,再让她和盛景安相遇。 美人相伴整日花天酒地,盛景安对钱庄也松懈下来,不知怎么被他小妾知道这事儿是他干的。 这小妾也生了个男孩儿,虽然已年老色衰,但孩子争气能讨他亲爹欢心,对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妾不敢找老爷的麻烦,也不敢去触新来的霉头,命家中仆从到处抓邢五护着的小乞儿,见了就打,把小乞儿的耳朵都快撕掉了。 气不过的邢五,把她的破事儿告诉了盛景安,这小妾的老爹欺辱儿媳,害得儿媳上吊自杀,没她的授意和默许,那家人也做不出这事儿。 为什么呢? 因为她喜欢自己的亲哥哥,得不到亲哥就下毒,就联合家里人欺辱嫂子,这粱思菀能是好人吗? 这家人也真是蛇鼠一窝,盛景安把她关了起来,不让她再接济娘家也不让出门,这事儿说出去他面上也不好看。 还让人警告邢五不准乱说,至于那些仆从,他们并没有收敛太多,依旧每日碰上小乞儿就撒气。 少东家的老爹是个狠角儿,早年膝下还有好几个儿子,现在活在人前的就只这么一个。 邢五倒是不怕盛行钱庄的狗爪子,一条烂命罢了,不过是鱼死网破,但他舍不得小乞儿们。 走投无路之际,突然江六自己找上了门,让他帮忙宣扬河君节的省一文,还有之后铺子的事儿。 所以……他只能紧紧扒上这条安全的小船。 江六无语,意思就是我自己找上门的呗?自己给自己找了堆破事儿? “你说的粱思菀我咋听的那么耳熟,是我们九河村人吧?” 刑五有些尴尬的点头,和这样的人同村,也是有点丢人。 难怪村里人那么不待见梁家人,明面上背地里都是如此,他每次想打听两句,爷爷奶奶就扯别的话头出来,这也太不是人能干的事儿了! 狗蛋哥也太可怜了,唉…… 江六长长的叹口气:“我终于知道为啥他家房子要修那么偏了,这是没脸见人吧。” “呃……”邢五擦掉额头滴落的血迹,说道:“应该不能吧?他家的姑娘们都是嫁出去换钱,没一个是正经人家的娘子,那家小儿子好像染了花柳病。” 这是小乞儿们无意撞见的,他睡了姑娘不给钱,那姑娘也不找他要,只说他会有报应,这些事儿他们见的多了,一听就知道是啥意思。 江六心下大惊,这可不行啊,他要死了梁家就绝后了,那狗蛋哥这辈子都别想分出来。 那五十两银子拖不得了,今儿个必须得让死老头子把户籍本留下,明日一早就到县衙划出去。 没田地不成户?那就从家里划一亩水田,两亩耕地出去,算是报答当年水下留人的恩情,村里水田早买完了,突然要买,别家也不会卖。 等梁家小儿子死了,江家肯定会和梁狗蛋站一块,粱思菀那疯女人怕是又会咬上来。 “你说人前只得这么一个儿子是什么意思?他还有儿子?” “是,他还养了个小子在外头,今年十九了,很得他宠爱,盛景安算计了那小少爷,蛇缠腰马上缠满一圈,每日都有大夫给他针灸,痛的死去活来,整座院子都是他的叫喊声,血放了一盆又一盆。” 邢五夜晚踩点路过那处宅子,听见那鬼哭狼嚎的凄惨叫声,脚下一滑,差点被护院给发现。 江六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的可真多。” 镇子大人口多,这秘密也多,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难怪盛家只警告他,没起灭口的心思,估摸着也是不想真惹急了人,让自家破事儿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黑瘦汉子无奈道:“咱这不也是把头提刀上,实在没得办法,才走这路子混口饭吃。” 蛇缠腰十分的折磨人,能活活把人给疼死,伤口处似针扎、火烧、刀割,最后整个人都神智不清。 这病也是让人闻之色变,如果江六没去小楼买药,他也不会知道,蛇缠腰是有得治的。 带状疱疹是神经疼痛,轻摸着都会特别疼,发病初期能治疗好,一旦神经留下疤痕,就很难再根治。 柴老爷看了那位病患的伤痛部位,重新调整了药方子,还让他去买药片,中西医结合治疗三个月,辅以偏方涂抹。 那方子上有一串的药名儿,江六只记得了生黄芪,如果这人愿意配合,他可以试试救他。 和邢五两个合计一番,都认为这人掌家,会比盛景安当家更有利于他们,此事江六不会出面,现在还差一位会治疑难杂症的老神仙。 这种把戏邢五比江六更懂,在人离开前,又交给他一件事儿办,办成了就是一箭双雕。 “东家,此大恩邢五无以为报,事成之后我这条烂命都是您的,如若不成,也求您能分出一丝心神,看顾那些可怜的小乞儿。” 江六无奈点头,说的好像要让他去杀人放火似的,哪里有那么难办……
第184章 柿子嫁接? 粉摊东西卖的差不多了,船工很有眼力见,早早的等在了停船口。 仓房的货物和家里的货是分开卖的,不然这账算不清楚,出货时江六就有了大概的估算。 靠谱的账房先生不大好找,镇上的老账房都是各家用了很多年的,还是得赶紧教会二哥三哥算账口诀,自家人更放心。 路上江余年问弟弟:“明日还做省一文吗?客人们都在问。” 一文钱虽然不多,但客人们头次遇到,整个摊子的货物都降价,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希望明日继续。 “五日后铺子开门,再开一次。” 说完看向坐在船头歇息的梁狗蛋,第一次面对那么多人,许是有些不适,正盯着河面出神。 敏锐的江余钱露出不解的眼神,想干啥?每次小弟用那黑乎乎的眼珠子盯人,他都觉得有些瘆人。 碰了碰一旁的梁狗蛋,小声说道:“哎哎哎,你惹他啦?” “没,我咋会。”梁狗蛋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小六确实在盯着自己,“咋的啦?” 他只收和验那些对牌,给货出去的是江余钱,难道是对牌收错了?梁狗蛋内心有些忐忑不安。 “狗蛋哥,一会儿到了,咱先去村长家,明日去县衙把你的户籍划出来,你要改名儿吗?” 最好是改了,别和那家人扯上任何关系,作为旁观者,想到邢五告诉他的事儿,都特别想揍人。 更别说亲身经历事儿的人,这些年没在老头子床头磨刀,已经是心善之人了。 “真的吗?要不让船工等等,等下就去办吧!”江余钱显然比呆呆地梁狗蛋还要高兴。 村里没人比他更懂狗蛋,这人心里的苦,吐出来能把河里的鱼都苦死。 如果今日要办,那就得再快些,书吏下了衙,都不知上哪儿找去。 船工听他们还要回镇上,手上的力气使的更大,今儿个他可赚了不少,果真是河君保佑啊。 下了船,江余钱撒丫子开跑,他得赶紧去把梁家人喊到村长家,那可是五十两,那家人应该也想早些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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