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田云花冷哼一声,继续盯着锅里的粉皮,粉皮起泡就要赶紧揭下来,不慌不忙的说:“不然哩?还要夸你一顿?” 二儿子在大集上卖凉粉都卖的好,更别说在码头人多的地儿,回来还能买猪头,她更是不需要再多问。 江小三放下木桶围着亲娘转圈,仔细打量他娘的脸,满脸的不信邪:“你不对劲,你不是我娘?” 田云花理都不想理他,把锅里烫熟的粉皮揭起来,放到一旁的簸箕里,稍微冷一下再切,这样才不容易碎。 “对,我不是你娘,你滚吧。”说完继续往木盆里添兑好的浆水。 江小三满意的拍拍手,点点安心道:“不错,这样才是我娘。” 田云花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无语,她真的不知道小儿子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可能是水也可能是草。 无声叹息…… 江小三想舀水清洗猪头,结果水缸里又没水了,忍不住说道:“你们怎么用的那么快啊,真不拿我大哥当人啊?昨天下午不是才挑满了嘛。” 厨房里的这个水缸要六桶水才能装满,外头那个大水缸要十桶水才能满。 江家在村西边儿,水井在村东头,一来一回要耽搁不少功夫,所以当时才打了两个水缸。 没成想这洗粉那么费水,昨天挖回来的蕉芋还只磨了一大半,因为没水了,剩下的小半还没管它。 大儿子和他爹一早就上山挖蕉芋,公公一个人舂米,两个姑娘也是忙的团团转,弟妹更是屁股扎根儿了,在后院一直忙活。 中午婆婆摊了好些菜饼子,还用油给煎了两下,当时田云花和弟妹就明白了,以后她们家真的吃三顿,不管孩子们在不在家都是如此。 “那你去挑嘛,别老是只长了嘴没长手。”对付儿子,田云花都不需要出大招,轻飘飘的三言两语,就把江小三说蔫了。 江小三撇嘴:“你又想喊我烧猪毛,又要我去挑水,我又没长十只手。” “就是咯,这家里谁长了十只手?不都忙着嘛。” “好了好了,你乖,一会儿猪脑花都给你吃,多吃点脑子给你补补。”田云花不耐烦的应付儿子,真是越大话越多。 江小三:……虽然我喜欢吃猪脑,但是你这话怎么听着不大对劲呢? … 江六在廊下坐着歇息,指着自己藏生姜的木筐:“爹,帮我搬到后院。” 他这会两只肩膀重的都有点抬不起来,腰腹处也隐隐发痛,今早的南瓜和板车真的是让他有点吃不消。 他爹把车上的背篓和竹筐都拿下来,闻言看了他一眼:“这会儿不忍着了?赶紧去擦点药,你屋里还有没?” 早就发现了儿子走路不对劲,这小子一直不吭声,还以为现在这么能忍呢,这会儿还是扛不住了吧? 江六嘎嘎笑:“有,那我先揉点药酒,你帮我搬过去。”还不忘回头叮嘱:“要轻轻的啊。” 江建昌:“嗯,知道了。” 儿子这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有时候磨磨唧唧的像个没出嫁的大姑娘,有时候又胆子大的能把全家人吓死,大多时候又倔的跟老驴似的。 他和燕娘都不是这样的性子,肯定是随了他老娘!肯定是这样,准没错。 江老太:呵呵。
第60章 种在鸡圈旁。 江建昌搬着竹筐去后院,这筐里也不知道是啥,有三十来斤重,走一步就漏一丝土下来。 “昌儿?你们回来了。” 老太太看见出现在院门口的人,才察觉到时间,看天光已差不多申时初,轻轻捶了捶老腰。 应了他娘一声,看见就他爹一个人舂米,旁边放了很多没薅过的稻穗杆,不解的问道:“大哥不在吗?” 江老头左右手换着舂稻穗,这饼状石杵大约二十斤重,额头上全是大点汗,“没呢,和小辉今天都在山上挖蕉芋头。” 老汉笑呵呵的问:“码头生意怎么样?你腿没事吧?这筐里是啥?” 一连三个问题,江建昌挨个答,最后把筐子放地上:“小六买的,不知道是个啥,还特意嘱咐我要轻拿轻放。” 老汉只看了一眼就算了,也不好奇里面是什么,让他去休息会儿,那腿还是不能太过大意。 当年治伤,小腿到脚后跟的腐肉,不知道削掉了多少层,骨子也刮过好几回才完全治好。 也就是这几年腿养的好了点儿,如果捞起裤腿,就能发现那条受伤的小腿,最严重的地方,只有皮包着骨。 江建昌和媳妇儿打过招呼,就去鸡圈旁边看他的鸡,鸡蛋已经捡过了,打好的鸡草和兔草也放在一旁,还有一盆未剁完的鸡草。 抱窝的几只老母鸡在打瞌睡,轻轻提起老母鸡的一边翅膀,伸手试了试温度。 如果这一批鸡崽能全部孵出来就好了,再有几天秋老虎就要过了,必须得赶在这之前孵化出这批蛋,不然冷热温差太大,这蛋就危险了。 仔细看过几只母鸡,都是护蛋护的厉害,应该暂时问题不大,其中某颗蛋如果坏了,母鸡会把蛋刨到一旁。 其余的鸡也都吃饱了,这会儿正蹲在木杆上休息,兔子们也很安静,没有发疯撞笼子。 江建昌继续剁那盆鸡草,可别小看鸡,一天下来的吃的真不少,如果家里同时养了鸡鸭鹅,那每天什么都不用干了,就给它们找草剁食都忙不过来。 家里养过几只小鸭,九河村门口的河流比较急,平时傍晚会赶鸭子到河岸游水,那鸭子不知道突然被受了什么刺激,纷纷往河中心冲。 当时只有他一个,在岸边追着河里的鸭子跑,一直跑到潘家石桥,让河里的船只帮忙赶鸭,才把这鸭子追回来,自那以后家里就不再养鸭。 听见鸡圈那边传来剁鸡草的声音,老太太让小儿媳去给她男人说歇会,等她磨完这些碎芋头再去剁。 纪淑燕也心疼自家男人,烫完这一层粉皮,就起身去鸡圈。 看见正蹲着剁鸡草的人,没好气的说:“你还蹲着,那腿不想要了?” 但江建昌闲不下来,家里每个人都很忙,就是姑娘们也没得清闲,他一个做长辈的,去歇着算怎么个事儿? 江六揉了药酒,和灶房里的大娘打过招呼,来后院儿就看见他爹坐在草席上,蔫哒哒的薅稻穗上的谷粒。 拿了一把小的锄头,请他爹帮忙:“爹,能不能帮我种个东西?” 江老汉抬头:“种啥?要爷爷帮忙不?种地你爹还是不大行啊。” 江建昌站起身来,用行动说明一切,行!怎么就不行了! 他去拿大锄头,就他儿子那小锄头,用来挖野菜什么的还好说,挖坑挖地还是不行。 把竹筐的盖子打开,抖掉上面多余的泥土,拿出一株姜苗给爷爷看:“就这个东西,爷爷你知道是什么不?”语气里有不自觉的得意。 江老汗一看就惊了,石杵都暂时放下,走过来拿起这株小苗仔细看:“这是姜苗?还没熟的?” 还没成家时,江老汉在老家给乡绅做长工,那家就有一片药田,其中就种的有这似竹非竹的药材。 药田看守很严,偶尔管理药田的人实在忙不过来,也会叫他们帮忙,他也是那时才知道有一种药材叫姜。 老汉儿年轻那会儿,可比现在日子难过多了,一年也难得见一次荤腥,在他的记忆中,他吃过最好吃的肉,是乡绅的小儿子考中了秀才。 整个县里就出了这么一个,乡绅大方的邀请亲朋好友,摆了整整三日的流水席,他们这些给人做工的,也沾上了光。 后来那秀才在赶考途中遇上了山贼,报官后也只砍头了一个贼人,乡绅卖掉了大部分家产只为给儿子翻案,他们这些长工也被辞了。 想起往事,小老儿就有些唏嘘,在他们那时候,秀才就已经能做官,但那小少爷想继续往上考,估计是挡了某些人的通天路,这才被故意杀害。 “是啊,和路过的药材商买的,人家说了不一定能种活。” 江六觉得自己现在脸皮真的很厚,张口就是谎话连篇,也许在别人的眼里满是漏洞,但他的家人们并不会多思。 有些心虚的看着爷爷,爷爷愣神后又道:“我也不知道,但想来应该也是喜欢肥土和阳光的,你栽到鸡圈那边儿试试?” 只要鸡不跑出来,这姜苗就不会被破坏,那边的墙都是石头加固过的,黄鼠狼也进不来。 于是江六和他爹把竹筐又搬到鸡圈,老太太也按耐不住好奇,过来围观这金贵的姜苗,看见他们挖了坑,把姜种进去,没有加肥。 老太太忧心不已,这可是姜啊,这么随意的种?不能吧。 “要不把昨天的蕉芋渣渣给它们盖点儿?”老太太提议。 蕉芋粉过滤后有好些渣,一部分拌鸡食给鸡吃了,还有的和切碎的稻草杆堆在一起沤肥,等耕完田就开始施肥,来年的这片田才不会太薄。 “不用了吧?我盖点草木灰试试?” 江六想着,万一那肥不适合姜呢?烧死了姜苗可咋办,草木灰温和,新种下的苗苗都会给盖点。 老太太想了想觉得应该也可以,就把这姜苗当小菜苗试试看,过于的施肥有时候反而不好。 江建昌从灶房里提了两箢篼草木灰,均匀的洒在姜苗上方,又把刚刚挖出来的土给盖了回去,想了想又在这层土上撒了一些草木灰。 江老太不看好这样的种植方法,她觉得这么大的苗应该种不活,但那姜芽根儿又新鲜的很,下头的根须保留的很完整。 老太太种菜有经验,但此时暂不发表什么意见,免得伤到了孙儿的积极性。 只从侧面提醒道:“任何尝试都有可能会失败,种不出来你不兴哭哈。” 江六额头降下三根黑线,无奈的对奶奶说:“阿奶,我不是三岁小孩儿……” 再说了……他不爱哭好吗?怎么说的他好像个哭包似的! “呵呵,那就好。” 江建昌不搭这祖孙俩的话头,免得引火烧身,他继续薅谷粒去,离交粮还有五日,现在只晒好了五百斤左右,还差一半多。 晒谷场那边也是都在舂粒,家里人多的,已经快舂好了。
第61章 水菜。 二哥今天赶大集回来的早,吃过午饭又上山背了一趟蕉芋,这会儿正一趟趟的挑水,大哥和大伯还在山上没回来。 后院已经堆了一座小山,但这父子俩似乎挖上瘾了,喊也喊不回来。 江老头倒是很能理解,有能吃的粮食在山上没人要,真的恨不得立刻长了三头六臂,背回来囤家里。 要不是他们家秋粮还没够数,他都想上山挖……粮食轻轻松松一挖一麻袋,搁谁谁想回家啊! 江二挑着水回来,刚进门看见板车,就开始找弟弟。 “小六,六儿,你在哪儿?”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3 首页 上一页 35 36 37 38 39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