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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是最恼老道士的,每每老乞丐让自己给老道士送一葫芦烧酒的时候,他都恨不能让这讨人厌的老道士,被一口酒呛死算了。那一张破嘴,他就没见他说过一句中听的话。 茶是前几日宫里送出来的今年的新茶,直接就被老道士一口灌了下去。 啧啧啧……这可真是牛嚼牡丹。 随安端着茶盏慢慢悠悠品了一口,却得来老道士一记凌厉的眼刀子。 “你素来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子,若是无事不会来这里寻我。毕竟,我不待见你不是一两天,你也不见得能有多待见我这老道。” “说说吧,今日大驾光临我这小破观,究竟是因为什么事?” 临悬老道缓了缓自己起伏不定的气息,他和这小克星不对付,这要是多见几回。恐怕他本就所剩不多的寿数,都要给他气没了。所以,能赶紧打发了,就赶紧打发走。他趁早滚蛋,自己还能多活一时半刻的。 随安倒也不磨蹭,就如老道士说的那样,他俩相看两厌的很。 “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我就是想知道,当年你给我批的命数究竟是什么。”随安看着临悬,一潭幽水一般的眸子愈发幽深。 临悬闻言看了随安许久才再次开口:“当年老乞丐都没有告诉你,就是不想你被困在所谓命数之说中。” 在他告诉老乞丐自己给随安的批命之后,那老道士却说,命数一说太过虚无,当不得真的。但是却又给这人取名随安,随遇而安,一应都推到他身上。 不信又让他批命,批命又说他学艺不精。主打就是一个黑锅都是他的呗!眼前这人就是他的小克星,一辈子的招牌都砸这爷俩身上了。 “而且,你如今也算是再活一世,曾经的命数都已经在你死后烟消云散,与你这一世没有半点干系,何苦又要来问。” 其实,在看到随安第一眼的时候,临悬老道就已经掐算起了他这一世的命数。重活的这一世,竟然没有半点有违天理因果之处。也就是说,他这一世竟然是被认可的…… 如此奇特之事,恐世间几百年都不见得会有一次。 “那日在我宅院中遇见一位自称来自青云观的道士,方才想起批命一事。前尘以矣,便是只当我闲来无事,好奇心起吧。” “况且,如你所言,那命数与我如今也已经没有任何干系。你就算是说了,我也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临悬看出来了,今日他要是不说,这人他估计是打发不走了。 “你以前的命数,命犯孤煞,克人克己,天命早夭,注定活不过及冠之龄。”这也是当年他不让老乞丐养着他的原因,养着可能都活不过自己。 不知不觉间,指甲已经深深扣进手心的皮肉里,溢出的鲜血染红指缝。 “老乞丐因我而死……”随安眼眸低垂,淡声说道。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那日只不过恰巧就是你们爷俩倒霉而已。就算没有你,那纨绔子弟想拿人性命发火谁也拦不住。”临悬瞥了随安一眼打断他,曾经他也一度以为是随安之故,才害的老乞丐性命。 可是他后来亲眼看到的一幕告诉他,哪里是随安之过。那些所谓的狗屁借口,压根就是信口胡诌的。 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纨绔子弟,不过就是拿着人命寻开心罢了。 “你后来不在上京城,也就不知道,如你与老乞丐那般境遇的,后来发生太多次了。”也就是他后来为什么不再去上京城了,因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轮到他这个老道士。 他不能替老乞丐报仇,一条不值钱的命苟活至今。 “命数一说也就是这么一说,老乞丐都不信,你反倒要信了。”临悬拿白眼翻随安,刚还说着只是听听,这会子又要较起真来了。 “再说了,那都是已经消散的命数了,你较真有什么用。” 随安心里一时间乱了分寸,虽说命数一说也就是那么一说,可是终究与自己的上辈子太过相似,由不得他不信。 但终究又已经是过往之事,拿不起,放不下…… “可否为我今时命数……” “甭想,你今时命数不是我能掐算的,日后要如何那是你自己的事。别什么都往命数上扯,你这黑锅,我这半截土埋脖子的背不了!” 临悬赶紧止住随安的话头,说道:“我这青云观今日闭门谢客,哪来的回哪去,赶紧走……” 于是,随安一行人就这么被临悬老道直接给扫地出门了。 山门外,随安都要气笑了。死老头儿一如既往的胆子小,知他身份今时不同往日,半点儿边都不想沾染。 “殿下。” “回去吧,这山门清净,还是不要让人打扰才好。” “是,殿下。” 是夜,知悉今日随安所做一切的云缱,终于是忙里偷闲的跑来了宁园。 “陛下。”守在门前的赤兮看着披星戴月出现在宁园内的陛下,赶紧单膝下跪行礼。 “起来,阿随在何处?”云缱穿着一身绣着龙纹的帝王常服没来得及换就跑来了宁园,别人不知道随安心思,他却最是了解的。 命数一说,他的阿随恐怕会责怪他自己。 “公子在沐浴。” “都下去守着,不许旁人靠近。”打发了守着屋子的人,以及自己身后跟来的林如还等人,云缱推开门大步走了进去。 赤兮看看林公公,“别看了,都赶紧的滚吧。”林如还笑骂着把人赶走,就连自己都离远了一些。 因着河道之事,陛下已经多日未曾好好看着随安殿下了。明日休沐,陛下终于是有时间好好陪陪殿下了。 屋子里,云缱故意放轻了脚步,刚绕过屏风就一眼看到了正在浴桶中闭目养神的人儿……
第69章 白粥 屏风后,映入云缱眼帘的就是升腾着的热气氤氲,浴桶中的水没至水中人的胸膛之上,水波荡漾,水珠从小巧精致的锁骨滑进水里。 沐浴中的人儿仰靠在桶壁上,身后已经洗好的乌发,垂落在桶外。 今日在外奔波一日,从临悬老道那儿知晓自己上辈子命数,随安心绪远没有看上去的那般平静。 屋里也只留下了远兮,正轻轻擦拭着他那已经半干的发。不管是上辈子的自己,还是这辈子的自己都未曾及冠。 云缱脚步轻巧的走了进来,抬手制止了想出声行礼的远兮。接过远兮手中的素帕,动作轻柔地擦拭着随安的长发。 指尖穿梭在湿乎乎的发丝间,瞬间,那些水汽就被蒸发的干干净净。 待长发干透,云缱抽了一根正红的发带,替随安束发。 自从自己手里的事被他们陛下抢走了后,远兮就觉得自己不该在屋里,自己应该在屋外。于是,非常自觉地贴着墙根,溜了出去。甚至于,为了不惊动自家殿下,坏了陛下的好事,他连门都没敢走,直接翻窗出去的。 一落地就对上了林公公赞赏的目光。 屋里。 某位陛下的手在束完发后,就已经不老实的摩挲到了,进门时一下就映入他眼帘的精致锁骨。 被热水熏得迷糊的随安猛然一惊,才堪堪睁开眼,就蓦然睁大。对上一双溢满柔情几乎能将他溺死的眼眸,微微张启的唇被堵了一个严严实实。不等他反应,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托着后脑勺,被动的接受着那强势而又霸道的吻。 剧烈起伏的胸膛,搅乱一池水波荡漾…… “唔……” 随安抬手推拒着俯身在自己上方的云缱,带起的水珠溅湿了他的衣襟。云缱的手掌扣着随安的脖颈,不容许他拒绝半分。 唇齿交缠间,细碎的声音皆被人堵了回来。也不知道是水温有些热了,还是旁的缘由,露在水面之外的肌肤染遍了娇艳的绯色。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浴桶中的水彻底凉透之前,云缱终于是放过了已经浑身无力,完全依靠着他支撑的随安。亲了亲怀里人的眉心,单手将人从浴桶中捞了出来,另一只手扯过搭在屏风上的披风,把人整个裹了起来。 临了还被人咬了一口的随安,捂着自己被咬破的唇,浑身无力地窝在这人的臂弯里。随安用自己浆糊般的脑子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这人究竟是怎么了? 绕过屏风,穿过一道门走回内室。 “你咬我。” “这是对阿随的惩罚。”云缱把人放到床榻之上,把人禁锢在他与床榻之间。 随安是被云缱直接从浴桶里捞出来的,除了身上裹着的披风,身上不着寸缕,手紧紧拽着披风不撒开。 “我哪里错了?”随安不满道。他不过就是想知道自己从前一直都放不下的一些事,哪里就错了。 “阿随没有做错任何事,就算错了也无所谓……”云缱的唇轻轻蹭过随安的鬓角,低声细语道。 随安更加不满了,既然没错,那这人还要咬他,还咬的那样狠,都给他咬破了。也不知是身体的缘故还是什么,他对疼痛的感知尤其敏锐。 不过,还没等他出言反驳。云缱就继续开口说道:“阿随今日得知自己的命数之时,敢说没有在心里怨怪自己吗?” “命数一说虚无缥缈,当年种种事也说不清楚究竟是因为阿随的命格所致,还是机缘巧合本就如此。” “可是阿随一定在心里怪责自己了,对不对?” 随安张了张嘴,无可反驳。他确实是在怨责自己,如果当初老乞丐没有把自己捡回去养,他是不是也就不会遇到那些事,也就不会被自己连累的丢了性命? “自你归来后,我千依百顺的养着,生怕你受半点委屈,从不舍得半分责备,你怎么敢的?嗯?”云缱略带怒意的声音在随安耳畔响起,却依旧不舍得动身下人半分。 面对这人的质问,随安突然觉得自己非常心虚。 上辈子自己觉得委屈了,就那样报复这人。他从来没有想过,云缱这些年又是怎么熬过来。自认出自己后,从来都是千百般的小心仔细,恐他受了半点委屈。 他知道云缱一直都在让暗卫跟着他,事无巨细皆要知悉,唯恐他受了谁的委屈。 自知理亏的随安抬起头,主动亲了亲身上人的喉结。云缱浑身一紧,这么轻轻巧巧的一下,彻底点燃了他苦苦压抑的,一直叫嚣着的对随安的占有。 被什么抵着的随安,不自觉地收紧自己裹着的披风。他不是故意的,而是他抬头恰好就亲到了。他原本也就只是想要表示一下自己的歉意来着,谁知道就赶得正正好。 “阿随故意的?嗯?” 随安想说自己是不小心的,云缱他能信不?但是,他真就不是故意的啊! “我……唔……”没等随安说点什么,他就又被人封了口,完全被动的承受着这人对他的胡作非为。 不被动他也主动不了,主要是活了两辈子,他真的是什么都不懂。上辈子没来得及,这辈子没顾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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