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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家两位家族长老站于祖先牌位墙前,幽幽烛火下,铜炉燃香。 钟寸良身着青白之袍手拿文卷,文卷边缘发黄,用最为常见的黄木作轴。 高声明朗 “行不明,伤良善,罚三百荆棘。” “钟涣秧可有异议否!?” 钟涣秧低头稳声道: “弟子没有异议。” 而另一侧,黑白间袍,墨玉发簪的钟金裁则是有些犹豫的攥握着手中的荆条。 钟寸良捏紧了手中文卷,皱眉看向面前的钟金裁,眼神像是在暗示“我已经朗读完了刑法条文,你怎么还不行刑啊?” 钟金裁先是看向外围那群站立成阵的钟家弟子,然后再看到了面前皱眉的钟寸良,见到钟寸良的眼神,钟金裁向右侧努了努下巴,也就是钟涣秧跪着的正对面,这里显然空出了一人的位置。 钟家祠堂行刑,必须要三人在场,分别是明典罚的朗法人,还有就是执罚的行罚人,最后就是确认并且保证此次论罚公平的见罚人。 显然,见罚人没有到场,现在的场面成了一种默然的停滞。 在祠堂外,有些已经上到山头的贵族子弟悄摸的来到了这祠堂的大门外,他们皆都引颈伸脖的观望着,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就塞到那祠堂里面,但是他们的身体很是老实,皆留在门外,不敢越雷池半步。 钟卫阳刚安置好了梅无咎,就在经过那种家祠堂的时候,看到门外围着的一众外家子弟不禁有些好奇的凑上前去。 可是怎奈,那些看戏的公子所围成的人墙太密,导致钟卫阳无论是左挤右挤都是挤不进去的。 无奈,钟卫阳便随便拍了个公子哥的肩膀问道:“道友可知那祠堂之中发生了什么事?” 那公子哥本是在往前挤的,但是也是挤不进去,被钟卫阳拍了肩膀便也放弃,转过身来道:“传闻是钟家涣秧犯了家规,现在正在祠堂内等待受刑呢!” 钟卫阳在听到此处后,后脖一凉,心跳骤停,心中暗想“糟了!” 也顾不得钟家禁飞,手指横立,一声清啸发出,随即白鹤高鸣而来。 钟卫阳纵身一跃:“去文渊阁中层!” 说完,白鹤飞远。 那原先和钟卫阳对话的公子,在见到白鹤远飞,张大了嘴巴:“御……御鹤!?” 就当钟卫阳此去没多久,钟常危便也步行到了祠堂外。 看着祠堂外围满了人,钟常危咳嗽了几声,那群围着的公子哥便都停住了窜动,一起回头,就见到钟常危面无表情的站在不远处。 顿时,那围着的人墙瞬间消散,转而成了一条两列排好的人道。 在登上山后的听闻中和来之前的准备中,这些公子哥都听说过钟常危的严厉,所以也都会在见到钟常危的那一刻起,噤若寒蝉,安分守己。 钟常危看着这群刚入山门的外家弟子,显然他们还没有真正的详细了解钟家的规矩,但这也怪不得他们,各家有各家的家规,刚入山门没必要太计较。 但是…… 钟常危眼神犀利的看向那祠堂内。 透过蓝衣白裳,钟涣秧半身赤白的跪在那竹编跪席之上,粗糙的竹子边缘带着明显的倒刺,钟涣秧跪着的双膝有着明显的发红。 钟常危走上前去,来到了钟寸良和钟金裁的中间,也就是钟涣秧的对面。 而那门外,公子哥虽然有所收敛的站成两排,但是无不将头撇向了祠堂内。 钟常危看着面前跪下低头的钟涣秧,再看向门外那群外家子弟。 内心主意打定,一手伸到钟金裁面前。 钟金裁在见到那伸出的手时有些木讷,在瞥见钟常危那杀人般的眼神后,便也是颤着手将手中的荆条递上前去。 钟常危拿过荆棘。 “唰!”很是迅疾。 “啪!”很是凌冽。 钟涣秧低着的头向右侧偏移了半寸。 那如玉的脸上,出现了很是明显的血痕,片刻后,原本只是细微的血痕开始不断的延伸,最后溢出鲜血,一滴一滴的,滴在了钟常危的面前地板上。 “嘶——!” 那群站在门外的公子,无不咋舌龇牙,那一荆棘是实实在在的打在了脸上,虽说看不清钟涣秧的惨状,但是看那钟常危手中带血的荆条便可窥见其中可怕。 “我看不下去了。” 说着话,一名外族子弟便也是捂着嘴离开。 “行刑!”声音洪亮,祠堂外,也是听的一清二楚。 喊完,钟常危将手中的荆条递到了钟金裁的面前。 钟金裁咽下跳到喉咙头的嗓子眼,他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身周环境的异样,看来钟常危用了威压,此威压之下,修行之人的修为会被彻底压制如同凡人一般。 三百荆棘,不死也残。 看着还在滴血的荆条,钟金裁看向对面的钟寸良,钟寸良微微颔首,像是在提示钟金裁快些动手。 钟金裁深吸一口气,虽后那手中荆条高举,在下一刻。 “唰!” “啪!” 钟涣秧那后背顿时出现了一条血痕。 “唰!” “啪!” 血痕在不断的增多,那些站在祠堂天井内的弟子无不表情冷漠的看着。 “我也不行了!” “这哪里是惩戒,这简直是要人命啊!” 而在那祠堂外,围观着的外门弟子已经离去了大半,这样堪称要命的刑法,对于那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来说,无不是一种视觉与心灵上的双重冲击。 荆条抽背的声音不断,那围在门外的弟子渐稀。 直到抽完第一百次后,钟金裁喘着气,对,是喘气。虽然在钟家他是在行自己的本分之事,但是跪在他面前的,可是钟家的天骄,钟家涣秧!那个一出生就被仙人抱着走出火海的钟家涣秧! 这一百抽之后,他能够明显的看出钟涣秧已经是死撑着了,按照一般弟子来说,在五十抽的时候就已经趴倒在地上了,而现在钟家涣秧还是死撑的跪在那里。 看到钟金裁已经有着明显的停顿,钟常危冷眸道:“钟金裁,你敢玩忽职守!?” 听到这,钟金裁高举停顿的手,在下一刻狠狠地抽下。 钟金裁的额头不断的冒着冷汗,心中默念着:“钟涣秧,你快倒地啊!你快倒地啊!倒地了我们这些人才好替你求情啊!别硬撑了!别硬撑了啊!” 站在钟金裁对面的钟寸良在看着面前血肉横飞的场景也不敬皱起了眉头,看着依旧死撑的钟涣秧,也不知,这是钟涣秧从心底认为自己没错,还是单纯的和钟常危在置气。 不论如何,要是钟涣秧真的出了问题的话,那对钟家从来不是一个好事。 想到此处,钟寸良下定了决心,就算不惜顶撞,也得把钟涣秧保下来! 钟寸良握紧手中的文卷,准备随时开口喊停。 可是就当钟寸良刚要开口的时候,一位老者的沧桑之声瞬间传到了这祠堂的中央。 “住手!” 钟常危皱眉看向那门外,而那门外看戏的外门弟子也都把头转了回来。 只见钟峋老书生正一手拿着文卷跑了过来,钟峋在看到钟涣秧那惨不忍睹的背面之后,惊讶气愤,目瞪口呆。 钟峋拿着文卷的手在不断的发抖。 “钟常危,你这是要打死人啊!” 钟常危冷着脸道:“此是家法家规!” 钟峋颤抖着手道:“也没有这样严峻的啊!” 钟常危不想和钟峋过多的斗嘴,看向一边已经停住手的钟金裁,厉声道:“你停手干什么!?” 听到了钟常危的喝问,钟金裁的右手抖了一下,那手中的荆条就这般从钟金裁的手心滑落了下来。 钟峋见到钟常危这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也是快速跟上前来。 钟常危看着离自己愈发近的钟峋不禁皱起眉来:“你要干什么?!” 钟峋死死的盯着钟常危,而动作上,则是弯腰要去搀扶起后背血红的钟涣秧。 钟常危沉声厉喝道:“你快松手!” 钟峋一听,眼神犀利问道:“我就不呢?!” 场面也就在此时僵持住。 所有人都已默声,唯一能够听到的,就只有钟涣秧那后背伤口的血液滑落滴在石板上的滴答声。 钟峋索性不想理会钟常危那像是被喂了什么东西的表情,而是低下头来准备就此扶起钟涣秧,可是就当钟峋用力的时候,他才发现,此时气息奄奄的钟涣秧像是在反抗着什么。 钟峋在感受到这后,眉头一皱低头轻问:“你该不会是准备接受下面的刑法?!” 钟涣秧不语,而是颤抖着转身,伸出手来,像是要拿过那已经掉在钟金裁脚边的荆条。 见到此景,钟峋仰头看向钟常危,眼里是满满的仇恨。 钟常危则是站在那,就此漠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唰!” “啪!” 荆条抽打跟是迅速和严厉,每一次荆条抽打在身上,钟涣秧都会惯性的倒向面前的地上,有几次支撑不住,便也是整个人栽到在地上,可是在下一刻便就又撑起身来。 一荆条,一荆条,原先的墨绿色已经被完全染红。 钟峋则是只能握紧拳头站在一侧,这是钟涣秧他自己的坚持,他钟峋是没法干预的。 祠堂罚罪结束,浑身是伤的钟涣秧被钟峋背着回到了迎寒峰。
第二十四章 相遇 悬空长廊,扶手,一穿着白衣的年轻男子,正躺坐在那扶手之上,一手拿着桃子,而另一只手臂上则是绑着很是显眼的白色绷带。 明眸皓齿,一口咬下去,汁水伴着清脆的果肉在梅无咎的口腔里四散开来。 梅无咎很是享受的闭紧了眼,这可是钟家的仙桃,一般是难以吃到的,要不是梅无咎是个病人,不然也不会吃到口中。 “那人是谁!?” 悬空长廊下,白玉广场上。 一群白衣的钟家弟子在见到走廊扶手上躺坐的梅无咎无不低头侧目轻声问道。 “你不看看他肩膀上的伤口。” 其中一个弟子抬起头来,看向梅无咎的肩膀,就见到那如同鹅绒白雪般的布带正紧紧的缠绕在梅无咎的肩膀上。 “原来如此,看来是涣秧兄误伤之人。” “此后,他也要做钟山的贵客,你我还是好些相待。” “这小子,我看他就是作弊,只不过用了些什么秘术遮掩过去了而已,害的涣秧兄直接卧病不起,我是不可能去和他相待的。” “怕是不行了,我记得,他向常危师叔提出了要求,是要在钟山常住,做钟山的弟子。” “他!?” “这钟山看来是要不太平了!” “我还巴不得他作妖,要是他作妖的话,直接禀报常危师叔把他逐出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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