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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家探寻,结果也是无功而返,只因此地有无形威压,无论是何人落了此崖,便会修为散尽如同凡人一般。 梅无咎死后三年,无人记得的三年。 常青树下,悔过河边。 一根木棍上,被横绑着破了半张脸的人。 放眼望去,悔过河上,残破不堪的人被像是稻草人一样放着,这组成了一片稀疏的林子。 斧子劈砍树木的沉闷声不断响起,四周白茫茫中,野兽的低吼声此起彼伏。 微弱的火光在那些被绑着的人双手上,不断的跳动着。 “这……” 梅无咎费力的睁开眼睛的一条缝,微微的动作,都是鲜有的感觉。 “醒了!” 那弯腰钻木的老翁坏笑着转过身来,看向被独特安置在树边的梅无咎。 “你知道,要把你救活,可是花了我三年的时间!” “三年时间,那是多珍贵的三年啊!” 说到此处,老翁神伤的复低下头:“算了,就算没了你,我这三年也是白做。” 说完,老翁费劲的从那腐烂的木头里,掏出一只不断扭曲黑绿色的虫蛆。 破皮的嘴唇咧开,底下露出黄牙:“吃了这个,你就能活了。” 说完,老翁上前将那虫蛆塞入了梅无咎的口中。 梅无咎内心无比的抗拒,但是他的身体早已经消失,或者说他的四肢已经消失,现在的他只能说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 当那虫蛆彻底的钻入了梅无咎体内,老翁坏笑着道:“着了!着了!不愧是那天盗子看上的弟子,资质有缺命数算好!” 说完,老翁拍了拍手往回走去。 “小子,现在的你也只是回光返照,接下来才是通晓阴阳,魂道迷殇。要是挺过的话,那我的道也就成了,你的命也就救下了。要是不成……小子,你命数不够,命数不够啊!” 说完,老翁消失在那长长的河岸之中。 梅无咎忽然感觉到自己眼皮沉沉,突然,一阵刺激,梅无咎的脑海开始翻江倒海。 剧烈的撕扯感,像是一个灵魂被撕扯成了两半,并且在不断的被揉捏着。 “无咎!快快过来!” “这个糖葫芦好吃好吃,小子,也算命数,跟我走,教你法术!” “梅无咎……万事无咎,配你的命数才算好看。” …… 平静的湖面之中,历生所往之事不断的剪影而出。 梅无咎站在那湖面之上,面容平静的看着,这些都是他发生过的事,他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想哭觉得也没什么必要。 他就站在那湖面之上,看着,看着,看着自己并不想重新来过的一生。 “咎儿……” 听到忽语,梅无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是一棵梅花树下,妇人抱着孩子,一位中年男子则是站在妇人的身侧,食指伸出不断的挑弄小孩的脸蛋。 “可爱喜人,如你一般。” 中年男子笑着,那一刻是梅无咎未曾回忆到的。 梅无咎的表情开始失控,断了线的泪珠不断流滑。 但是就当梅无咎将要触碰到那情景之时,梅花散落,幻境终成虚像。 “不不不!” 梅无咎哭喊着,伸手不断索取着,可是留给他的只有虚无。 突然,一片冬雪将他围绕裹紧。 他看向那一片白茫茫。 钟涣秧艰难的迈着步子:“你会活下去的。” 突然,梅无咎的眼前一片光亮。 那是一朵凌寒傲然的梅花。 是人在危险之中,无望之中,会拼尽全力的争取些什么,因为活着像是一切的答案,但其实活着的真相就是等待与选择。 等待理由,选择坚持或者放弃,一些人因为坚持不下便也没有理由,而有些人则是重选等待新的理由。 此时的梅无咎看着那白雪皑皑之中,也许自己的未来就在那。 突然,平静的湖面碎裂开来,黑暗之中,刺痛不断。 梅无咎笑着,看着自己不断的被黑暗吞噬,他不畏惧,甚至有些玩笑般的等待,他想到了自己是要重新选择,重新开始。 又是一年过去,老翁瞅着梅无咎的外表变化,嘴边琢磨着:“这人怎么还是不出窍啊!?” 却又在那老翁叹气,准备转身离开之时,梅无咎猛的睁开眼:“喂!老头!你想长生吗!?” 老翁转过的身子顿时停住,他神情难言的激动,老迈的身体焦急的转过身来:“你……你真的着道了!?” 鬼魅崖,一个没人敢探到底的地方,却反向飞出来了两个人,一个青衣男客,还有一位白衣女子。 梅无咎是路过常青树时见到的,那老翁说,此女子是白雪门,知道白雪门的肮脏活计,被门派追杀,跳崖。 这一落崖,却是奇迹一般活了下来。 此间不断的追问老翁如何出崖,老翁闭口不谈。 毕竟那女子没什么值得他说出来的理由,红颜,比过过眼浮云,与长生相比,尤比黄沙过金。 梅无咎和那老翁做完交易,便带上那女子走出了鬼魅崖,为什么带出来呢?! 梅无咎也不知道,他只是想这样做,对! 梅无咎想好了,以后,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潇洒的活着! 夕阳下,两人并肩而行。 梅无咎双手抱着后脑勺,仰着头:“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回话:“白卉。” …… 而此时在另一边,钟涣秧,凭借手中斩邪,屡次立下斩魔大功,为人正直明理,且被钟山竖为门派典范,被世间说书之人大书特书。 显然,钟涣秧成了一时风光无限的新代骄傲。 力压中州四杰,成为了断层式的领袖人物。 这一切所花的时间,也不过是梅无咎坠崖后四年。 梅无咎一出鬼魅崖,所行宗旨的就是一生玩乐,心之所动,为之所向。 不论规矩方圆,只管问心无愧,活的畅快。 此间交友无数,有白蛾眉,酒鬼瓮,以及长山白,秋水阴……等等,到距离最后相遇钟涣秧,此间相隔两年。 期间白卉也算看懂了梅无咎的为人,梅无咎喜欢称白卉为姐,因为他就想这样叫,期间梅无咎和白卉去了了然山,了然山,名山也,不少人都有刻字。 就在白卉绞尽脑汁,欲与来客古人比文的时候。 梅无咎一口酒后,便就洋洋洒洒的找了颗石头,一根树枝草草刻完。
第四十八章 人多眼杂 算不算,酒水落花铁生红,过客熙攘,人从容。 留步留,剑客断剑刀卷崩,人语三白,评者凶。 酒楼,青柳,春风拂岸。 一点红木砸在木桌之上,“啪!”的一声。 蓝长衫老翁,一手化作剑指说起了那绝世剑客传。 “剑客十三,秘技不传!” 还没等那老翁说完,一枚铜钱从楼上落下,正巧就点在了那红木之上。 老翁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来,瞧到那楼上的一男一女之后,也是连连拱手示好:“梅公子,白小姐早!” 梅无咎双手环于胸前:“不早,不早,听你讲的这么起劲,我就知是日上三竿了。” 说完,梅无咎一手扶着栏杆,翻越而下。 长衣飘飘,略带梅花暗香。 就当梅无咎落到地上的时候,楼上的白卉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向楼梯口走去。 毕竟她不是梅无咎。 一众听客在见到梅无咎落地之后,也纷纷上前围满:“梅公子,梅公子,听说你讲故事是一流的好!这说书的老头,他说的故事里,十之八九都是听你的……” 梅无咎笑着双手举起:“唉!我今天有事,不能在这大发慈悲,都还是回到座位上听老翁赚钱吧。” 梅无咎此话一出,那围满的人,也都纷纷叹气,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梅无咎是出了名的说到做到,既然他已经出口,谁劝都是拉不回来的。 出了楼门,梅无咎右手拉着左手,伸直有些酸懒的腰肢。 就在梅无咎伸懒腰的时候,白卉已经来到了梅无咎的身侧:“你还会有什么事!?” 梅无咎:“白卉姐,我想不明白,这都玩了两年,你就没有自己想做的事?跟着我也不是个法子。” 白卉听到此处笑了起来:“怎的,你是厌烦身侧有个拖油瓶!?” 梅无咎摇头:“拖油瓶倒不至于,只是感觉多了个累赘。” 白卉一听,眼睛瞪大,就当她捏拳准备打向梅无咎的时候,梅无咎做着鬼脸,大步的向那街道跑去,一边跑着一边回头不断做着鬼脸。 而此时在另一头,钟涣秧身后跟着一众钟山弟子。 “涣秧师兄,此村子出了鬼乱很是厉害,不过奇怪的是,那鬼乱只萦绕在一个宅子里。先前钟卫阳和钟封师兄都去查看了,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钟涣秧身着草蓝染青长袍,头戴正直卫阳青冠,腰间别着黑气萦绕的斩邪,此斩邪相比梅无咎死前还要黑上了不少。 钟涣秧皱眉低头:“鬼乱,无功而返,看来只能毁了那宅子。” 一边的钟山弟子连连摇头道:“钟卫阳师兄之前就提出过,但是在探测风水之时,才发现,那宅子是村子的气口,要是气口受到毁灭的话,村子也许就不复存在了。” 钟涣秧听到此处,眉头锁的更紧。 看来此处村子的问题还更为棘手。 也就在钟涣秧皱眉走着的时候,突然被人撞了个满怀。 这一撞,钟涣秧没有丝毫的防备,不禁后退了半步。 “哈哈哈!对不住!对不住!” 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钟涣秧眼神澈动,他连忙低下头来。 只见那撞他满怀的人一边向后看去,一边绕过他向前跑去。 梅无咎此前被毁了半张脸,所以从鬼魅崖走出来后,容貌自然是和以往不一样。 钟涣秧看着那张似曾相识的脸就这样从自己的视线中逐渐远离,就当钟涣秧回过头来,见到白卉正怒气冲冲的向着梅无咎的方向跑去。 此时的梅无咎和白卉就像是那谁家的青梅竹马一样,在这繁闹的街道里,若无旁人的嬉笑打闹着。 钟涣秧看着那两人的情景,内心不禁开始回忆起来,他想到了梅无咎之前死乞白赖的样子,好像。 莫名的心酸上头,钟涣秧呢喃道:“也许真有轮回……” 当跑过了三个街头,梅无咎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白卉直接上前,一脚给梅无咎踹倒在地:“你还敢不敢说累赘了!?” 梅无咎倒地,连连摆手:“不敢了不敢了,势如猛虎,怎可能是累赘!” 白卉冷哼,双手环于胸前:“接下来去往何处!?” 梅无咎爬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自然是出去找酒喝了,我记得此村庄,有一卖酒翁专门以梅花雪水酿酒,那酒入喉挑舌会有淡淡的梅花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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