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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段星铭从浴室刷完牙出来，顾景年已经睡着了，先前的话题自然无疾而终。 第二天段星铭晨起时，顾景年已经收拾妥当要出门了，迎着段星铭疑问的眼神，顾景年微微笑道：“要去出差几天。” 他的笑容很淡，说起来是笑，倒不如说是礼貌性的客气。 段星铭什么也没问，点了点头说好，抬起头看到了站在楼下的阮令希。 阮令希依然是一身黑色的西装，勾勒出他修长紧实的身材，他今天换了副银边眼镜，显得温和又矜贵。 见段星铭的视线似乎落到了自己身上，阮令希主动出声打了招呼，“何先生，早上好，我来等顾总。” “你好，早上好。”段星铭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站在原地晃悠了几下，几乎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莫名的，他产生了一股无地自容的局促感。 “令希和我一起去，你有什么需要就联系知行。”顾景年像是看不到他的手足无措般，往左手上扣好腕表后，向前几步，正正好站在段星铭面前，两人的距离很近，不到半米，“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一路顺风？”段星铭试探道。 顾景年无声地叹了口气，揉了揉段星铭清晨起来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什么也没说，转身下楼了。 段星铭愣愣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看着阮令希从门口的衣架上拿起顾景年的大衣跟在他身后，顾景年微侧了身仿佛在小声交代着什么，随即阮令希从容地点了点头，回应了几句。 两人的背影一前一后，不急不缓向着外面走去。 段星铭就那么看着，心底泛起一阵阵酸涩又释然的情绪。 原本就应该这样的。段星铭想，阮令希才是站在顾景年身边的人，而他，只是寄留在何知灿身体里的外来客，一个从来不属于这世界的游魂。 这个世界不会有段星铭的存在。 段星铭强扯了扯唇角，接着揉揉脸，收拾好心情去洗漱，连续投了几天简历，他也终于收到了面试。 …… “顾总，其实这次的合同签约您不必亲自飞伦敦的。”车上，阮令希坐在副驾驶座，转头对着后座的顾景年冷静分析道，“伦敦有钟慎在，相反现在正是您和小顾总夺权的关键时期，如果离开了国内可能……” “令希。”顾景年揉了揉太阳穴，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我只是……” 只是什么呢？顾景年想，只是控制不住心底滋生的一些阴暗嫉恨的念头，每听一遍段星铭提起那个人，嫉妒就会随着情绪疯长，催生他想把段星铭永远地锁在家里，不让他再见任何人。 阮令希看着顾景年投向桐湾方向的眼神，那是一种被占有欲充满的失控，连阮令希都能感知到顾景年表面平静的皮囊下正酝酿着的黑沉沉的巨浪。 阮令希捏捏眉心，难得地感到些诧异，转而想起什么，从公文包里抽出几页资料，递向顾景年道：“您之前让我查的人我已经查了。” 顾景年收回视线，接过资料，出乎他意料的，那是几页唐竞思的资料。 阮令希继续道：“国内现存的生者中并没有叫作‘任望’的人，包括海外华侨，同时我和知行调查了近五十年内死者的名单，也没有这个名字。” “真奇怪，这并不是什么很罕见的名字。”阮令希抿了抿嘴唇，由衷地感到疑惑，不过他没耽搁太久，而是继续道，“唐竞思的家庭资料我做了些补充，看起来没有任何和‘任’姓有关的亲缘联系，顾总，还要继续查吗？还是要继续支走唐竞思？” 顾景年微抬了抬手，他从唐竞思的资料上只是掠过一眼，而后就随手放在一旁，阮令希没有再说话，车内一时安静下来。 顾景年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中那个代表段星铭位置的小红点正往外走去。 顾景年极淡地笑了一下，带着十足的冷漠和倨傲，说道：“唐竞思，一个长得和段星铭朋友相像的人，我为什么要怕他。” “至于任望，死了的人，还有什么可以争的。” ---- 阮令希（欲言又止）：顾总，您没听说过死去的白月光更有杀伤力嘛（想起绩效奖金）（缩回头）（闭嘴）（开始骂顾羡）
第25章 chapter 25 “嗯……有几场面试还挺顺利的，感觉其中一位校长很和蔼，看起来很好相处。”段星铭嘴里咬着笔，一边看着网页，一边冲着电话里道，“所以最后选了这家机构，规模不是很大，主要面向小学生开课，但是离家很近。” “主要原因是因为这个吗？”顾景年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下，说道，“听起来好像不错。” “是的，我明天就要去上班了。”段星铭说到这里，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有些忐忑道，“其实还有些紧张，很怕自己做不好，也怕和小朋友们相处不好。” 毕竟他在原本的世界里向来没有过什么朋友交际关系，读书时也是类似于透明人的存在，如果没有任望，同学圈里可能不会有人能记得段星铭这个人。 “这样啊。”顾景年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淡淡的，随即很短暂地停顿了一瞬，那一刻段星铭几乎以为他要一反常态地憋出什么安慰的话来，紧接着就听见顾景年毫不在意地说，“要是适应不了就辞职呗。” 段星铭一愣，迟疑道：“啊？” “难道你不是去体验生活的吗？”顾景年的语气有些疑惑，像是真心实意地在发问。 什么体验生活，我明明是回归平民生活。段星铭重重叹了口气，敢怒不敢言。 隔着异国他乡的距离，顾景年仿佛对他要反驳的话了然于胸一般，诚恳道，“其实你经常啃的那支笔，是去年我让知行拍卖的，以你的兼职工资，我算算，一年，两年，三年……” “啪叽——”笔掉落在书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段星铭整个人石化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支其貌不扬的签字笔圆滚滚地向着桌角边滑去，这才如梦初醒般，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避免了一场惨案的发生，“不是，你说的是这支笔吗？啊？真的吗？啊？” 段星铭拿着那支平平无奇的签字笔放在灯光下小心翼翼地打量，不可置信地连发出几声疑问。这支笔是他某天晚上从床头柜的抽屉里随便抽出来的一根，用来标记招聘信息，而且它长得实在亲民，黑黝黝的一支，一点花纹装饰也没有，段星铭怎么也想不到它的价格能这么一鸣惊人。 “这看起来不就是很寻常的签字笔吗？”段星铭惊疑不定道，“我以为那一堆都是普通的笔？其实不是？” “事实上它们也真的就是九块九包邮可以买一堆的存在。”明明看不见，可是段星铭却好像能脑补出顾景年挑着眉头带着欠揍语气说话的模样，“我只是以一种夸张的说法让你意识到你老公实际很富有这件事，所以你不用去焦虑任何事情，因为我就是你的底气。” 底气……段星铭在心里默默重复了这个词，一时没接话。 这简单的两个字背后的含义似乎天生与他绝缘，小时候他没有完整的家庭可以依赖撒娇，读书时没有足够优异的成绩作为倚仗，再大些被网暴时没有收到过来自任何人的信任和帮助。 他好像生来就是这么一个普通又落魄的人，孤零零地活着，再默默地离开。 而现在，顾景年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将一切摊开在他面前，毫无顾忌地说着要做他的退路和依靠。 段星铭捏着手指的指尖用力到几乎泛白，他的心里一动，酸酸涩涩的，直到缓了好一会才能勉强发声，却说了个毫不相干的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看看。”那边传来几张纸页翻过的沙沙声，似乎是顾景年在查阅什么，“两周后吧，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 “嗯，好，我知道了。”段星铭也抬头看了眼桌上的台历，顾景年去伦敦已经有十五天了。 “顾总会议要开始了，Ezzat已经到了。”那边不知道谁小声说了句什么，段星铭听到后连忙道：“那我不打扰你了，你先去工作吧。” “你的电话……”通话被掐断的前一刻，段星铭听到顾景年带着淡淡笑意的话音漫在耳边，“怎么能叫打扰。” “……”直到结束通话几分钟后，段星铭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他抬起手怔怔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颊，烫得出奇。 很奇怪，明明是每天都会打的电话，顾景年只要有空都会打过来，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对话，只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日常闲话，可是段星铭手心覆着自己的胸口，觉得心脏跳动得很快。 一下又一下，像是要冲破什么似的。 段星铭手忙脚乱地冲去浴室用冷水扑了一把脸。快十二月了，桐海市的气温有了明显的下降，室内空调恒温，冷水掠过额头和脸颊带来丝丝凉意，神奇般地安抚了段星铭恍惚的情绪。 等他再坐回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那片网页时，却依然没有什么思绪。 那是“For Write”的官网首页，那天被顾景年说的勾起了些好奇心，过后段星铭想看看顾景年平时看的小说都是些什么题材，于是去搜索了网页。然而等他注册好之后，段星铭意外地发现首页正在进行小说征文活动。 这放在各类写作网站都并不罕见，从前段星铭为了稿费，也参加过不少。他细细浏览了参赛的要求，都是比较普遍的规则，没有特别大的难度，且评分第一名能获得十万块的奖金，哪怕是前一百的安慰奖也有五千块。 段星铭看着这笔奖励，十分心动。也许别人不知道，可是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了，新年之后不久，就是顾景年的生日。 他当初开文设定的时候，为了重点突出顾景年人设的强大和狠绝，特地设计了这么个亲情缘分淡薄的轨迹，母亲去世的早，父亲不喜欢他，所有沾亲带故的亲戚也都在利益的驱使下算计他，因此顾景年从没过过一次生日。 以前没有这样的机会，然而现在机缘巧合有了这样的意外，段星铭心底生出了些补偿的念头。 他想以何知灿的名义给顾景年过一个真正的生日。 征文比赛已经如火如荼进行了四个月，再有不到两个月就要收官。可是段星铭看着网页和空白的文档近两周，却始终敲不出来任何一个字。 他处在这样一个特殊的世界，一个由他的文字编织出来的光怪陆离的空间，因为他，顾景年的人生遇到了那么多的阻碍和磨难，也因为他，何知灿的命运才会渺小又卑弱。 段星铭突然变得犹豫害怕，畏畏缩缩。他悲哀地想，正因为他是所有角色不幸的来源，所以无形中失去了创作的能力。 他不想再造就遗憾。 ---- 小段：低攻高防
第26章 chapter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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