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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星铭看着她，半晌缓缓地摇了摇头，“不一样的。” “我本来想，如果你认错态度干脆一点，承认抄袭的话，我还可以把下一本书的代写权交给你。”莫寒轻笑一声，伸出手指轻飘飘地比了个手势，“你不道歉也行，但是你这个笔名不能再用，作为可怜你的补偿，你就来做我的枪手吧。让你的作品挂上我的名字，我就能给你这个数字，恐怕比起你窝在你那出租屋里写半辈子的烂书赚得都多。” “如果你坚持到底的话，这场官司我也不会怕你。”莫寒环视了周圈道，得意道，“我有最优秀的法务团队，最健全的平台运作能力，段星铭，你拿什么和我打？” “这场官司，一年两年，我耗得起，你有这个资本吗？是不是连下个月的房租都凑得困难？只要你下架《剑客与花》，五十万今天就会打到你的卡里。” “……” 大概是头脑的自我保护机制，那天的谈话最后是怎么结束的，段星铭后来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自己那一瞬间认命的悲哀感。他想：算了吧，算了。 算了。 莫寒说得对，他的确没有反抗的资本，他还要为生存挣扎着，实在抽不出一丝一毫的精力和金钱去和莫寒以致于他身后的整个资本团队对抗。 于是在编辑的操作下，段星铭和平台解了约。他没有收莫寒的五十万，他只是将段不断这个笔名和那三本书统统留在了那个平台，连带着洗刷不掉的污蔑和冤枉一起，永远被钉在了抄袭的耻辱柱上，再没有机会辩解。
第21章 chapter 21 “Hello？喂？喊你半天了怎么都不回神？”耳边传来周弗惊讶的声音，段星铭一怔，从往事中抽身出来，就见周弗正张开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hello？回神了吗？” “啊不好意思。”段星铭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说道，“刚刚好像差点睡着了。” 从招聘会现场离开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投了一天的简历却无功而返，段星铭心里失落极了。华灯初上，等他站在路边看着一辆又一辆疾驰驶过的汽车时，段星铭才突然意识到，除了早上顺手拿来垫肚子的吐司，他今天一直没有进过食。 以前看过网上说，胃是情绪器官，段星铭在这刹那深以为然，也许是被现场的招聘官打击得几乎丧失信心，他竟然一点也感觉不到饥饿的意味。 段星铭那时看了看地铁站，想着离向阳咖啡馆也挺近，于是转道打算去坐会。 咖啡馆内排队的人依然不算少，段星铭靠在角落的沙发里，室内温度适宜，轻音乐舒缓，鼻尖嗅着淡淡的咖啡香气，他不知不觉就陷入了假寐，直到被周弗喊醒，这才清醒了几分。 “看你的样子很累啊。”周弗把一杯冰橙汁放到段星铭面前，顺势坐在他旁边，道，“梦到了什么？” “谢谢啊。”段星铭有些渴了，当下也没再和周弗客气，道了句谢后端起橙汁咬着吸管猛喝了几大口后才道，“一些不太美妙的事。” “你也是来参加这个招聘会的吗？”周弗问，她细心地观察到了段星铭手上拿着的几份简历。 “是啊，工作好难找。”段星铭仰头叹息，“好像无论在哪里，我都会因为这个问题烦恼。” “看你的年纪应该也不大，难道也是中途辍学？”周弗打量了一下段星铭，道，“正常是不是应该读大学？” 段星铭想到何知灿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何知灿这具身体的年龄今年也才24岁而已。 “差不多算辍学吧。”段星铭含糊道。 “要不你看老板哪天在，让他把你招了得了。”周弗甩了甩马尾，笑嘻嘻道，“正好店里缺人，独门手艺哦，我教你做全世界最好看的奶油拉花。” “那我要记得抱大腿。” 两人相视一笑，不一会儿，张藤又过来揪着周弗的马尾求她去帮忙了。 “张藤你到底什么毛病？！”离得老远也还能听到周弗的大呼小叫。 “没有你搞不定啊，大小姐。” “……” 段星铭笑了笑，重又打开招聘网站刷起了信息。 等他回到桐湾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意外的，顾景年竟然坐在客厅吃宵夜。 “一起尝尝？”顾景年扬了扬叉子，“刚送来的。” 看着琳琅满目的炸鸡和小吃凉面，段星铭承认自己狠狠地动摇了，只是一瞬间，一整天的疲惫好像全都一扫而空，剩下的只有胃口大开的迫切心情。 于是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像两个无所事事的无业游民一般，看着电视里播放着的当下时新的无聊肥皂剧，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宵夜。 不对，什么叫像无业游民？段星铭想，我明明就是好吧，倒是—— 他心里有疑惑，当下倒是什么都没说。 然而等到他连续一周每天早出晚归找工作，却发现顾景年好像一整周都待在家里足不出户后，某天早晨他终于忍不住问道：“我想冒昧地问一个问题？” 顾景年依然保持着他靠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姿势，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你这样的霸道总裁都不用去上班的吗？”段星铭纳闷道，“或者酒局？还是什么应酬？电视剧里那种几百万一颗钻石的拍卖会？” “你知道我雇的职业经理人、秘书和代理人日薪多少吗？”顾景年看着他，微微一笑，比了个“五”的手势。 段星铭倒抽了一口凉气，而后试探着问道：“五，五百？” 顾景年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不，亲爱的，是五位数。” 段星铭那一瞬恨不得迅速滑跪到地毯上，抱着顾景年的大腿哀嚎，可是最终他也只是克制地小跑着坐到了顾景年旁边，满怀期冀道：“老公，不，金主爸爸，你雇我吧，只雇一星期也行啊。” 顾景年以一种十分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段星铭，随后嫌弃道：“你这种资质的话，大概只能去我名下的酒吧坐台了，但是我估计你可能没达到下场的资格。” “你，你的生意还包括情色交易？”段星铭不可置信道。 顾景年闻言给了他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直看得段星铭浑身汗毛几乎立起，接着他才淡淡道：“想什么呢？现在是法治社会，你想下海也没机会。” 他一字一顿道：“因为我会举报你。” 段星铭：“……” 还能引起什么期待呢，段星铭冷艳地想，他早就该知道顾景年有点抽风神经。
第22章 chapter 22 “为什么不招我呢？”段星铭对着周弗第一百次说起自己刚刚被面试官拒绝的事情，百思不得其解，“我刷盘子又快又亮，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虽然我的履历表面上一片空白，实际上我已经身兼数种兼职很多年了。” “嗯嗯是的。”周弗头也不抬地应和他，随后毫无影响冲着身后道，“杯子不够了，张藤你去后面搬点来。” 张藤比了个“ok”的手势，路过段星铭身边还聊表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也可以去帮你搬，啊好吧，张藤你去吧。其实我的短剧剧本写得真的还不错啊。”段星铭继续道，“以前那啥，还爆过呢那什么……”他说到这里，话音又变得含糊了起来，支支吾吾半天，不知所云，片刻后，又另起话头道，“我字写得好像也还不错，要不……” “我看也是，要不你去应聘一下书法课的老师。”段星铭嘀嘀咕咕半天，这时身侧插进来一道懒洋洋的男声，“很多兴趣培养机构应该都有机会。” 这声音…… 段星铭猛地回过头，发现果然是唐竞思。 时节已经步入十一月了，桐海市的气温渐渐有了凉意。唐竞思像是刚从外地回来一般，穿着一件白色风衣，手上还推着一只小型行李箱。 “好久不见啊。”唐竞思看着段星铭，漫不经心说道，“段先生。” 也不知道是不是段星铭多心了，总觉得唐竞思将“段”这个话音咬得既刻意又玩味。 “唐，唐老板。”看到唐竞思那张脸，段星铭仍然不能很好地伪装平静，也是那一瞬间，他意识到自己和唐竞思之间的距离有些过分的近了，他小心翼翼地往后移了一段安全距离，随后才道，“好久不见啊哈哈。” 唐竞思眼神在段星铭刻意后退的两步距离之间稍微打量了一下，接着什么也没说，推着行李箱施施然径直上楼去了。 “怎么看起来不太对劲？”周弗拉着张藤站在旁边看热闹，等唐竞思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后，才咂咂嘴琢磨道，“有杀气。” “可能是这趟回家不顺利？”张藤猜测，直到段星铭疑惑的眼神投过来，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意外多嘴了一句。 周弗连忙打圆场道：“老板说你可以投书法老师，我觉得是个好主意，上次看过你字就很好看。那个什么，张藤，你去把老板那些什么纸什么笔拿来，我记得就在后面柜子里。” “哦哦好的。”张藤闻言借机走了。 段星铭向来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也顺着周弗的意思揭过这事没追问。 周弗打开手机帮他搜索书法老师的招聘信息，一家一家浏览道：“招聘的地方还挺多的，你看这个什么少儿机构，离我们咖啡馆很近呢，还有这家，规模挺大，在市中心，工资好像挺高。” 说到这，她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对了，你住哪？我定位看看附近的。” 周弗问得无心，却让段星铭一怔。他自然不能说自己住在桐湾，那可是整个桐海市鼎鼎有名的富人区，况且他和顾景年目前还有婚姻关系，解释起来也是理不清的。 说来惭愧，时至今日，他还是在花梁知行按时往卡里打的生活费，也就是顾景年的钱。从书里翻出来的那张何知灿的银行卡，段星铭倒是动也没动。 “嗯……我暂时借住在朋友家。”段星铭艰难道，“比较，偏僻。” 周弗挠挠头，也许是觉得自己这话问得不太妥当，似乎将段星铭的窘迫放到了台面上来，她一向明朗的脸上也挂上了几分尴尬。 “额，不过也不是你想的那……”段星铭看着她的表情，正想解释润色几句，张藤抱着一堆纸过来，道：“我随便拿了点，够不？” 周弗道：“我看招聘页都要求简历带上作品附件，要不你写几个字，我给你拍。” 周弗轻轻眨了一下左眼，比了个大拇指，表情十分灵动，“保证给你的字修得美美的。” 闻言张藤立马摊开纸，将笔递过去。 “啊。”段星铭愣愣地接过沾了墨的笔，看着那方纸，道，“写，写什么？” “随便什么呀。”周弗打开手机的摄像功能，对准桌子，说道，“什么诗词歌赋，想到什么写什么，或者你第一次练字习惯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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