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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诚恳又无辜，看起来相当的理所当然。 “……” 不要把顾景年想得太正常，他已经ooc了，他ooc了！ 段星铭深呼吸几次，反复将这句话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才冷静下来。 “不然你以为呢？”片刻后，顾景年突然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身子向后靠在椅背上，像是觉得哪里不对一样，奇怪地问道，“你说的报仇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段星铭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敷衍道，“我最近在看小说，看书里人家的霸道总裁都是弹指一挥间，那些坏人失业的失业，坐牢的坐牢。” “真残暴。”顾景年听完他一番描述，给出评价。 你回来的时候衣服上还沾着血呢。段星铭凉凉地想。 “可惜我只是个按时上下班的普通人，不能像书里的总裁那样……”顾景年比了个手势，“打击报复。” 他说完，又挥了挥叉子，满怀期冀地问道：“面还有吗？我没吃饱。” “……厨房还剩点。” 段星铭看着顾景年端起盘子兴冲冲奔向厨房的背影，看不出一点书中原本该有的高冷、杀伐果断的迹象。 “何知灿，你还要加餐吗？” “不用了。” “可我还想要两个煎蛋。” “……来了。” 段星铭慢吞吞地站起身。餐厅顶部吊灯的暖黄色静静地落在这方天地，空气中漂浮着食物的香气，好似这一瞬间所有的惊疑不定、未知和恐惧都忽然消失不见了。
第17章 chapter 17 段星铭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正好见顾景年拿着枕头从隔壁的房间走过来。 “……”段星铭连擦头发的手都僵住了，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顾景年坦坦荡荡地把枕头放在了他的床上，随后又理所当然地端了杯牛奶进房间。 他满脑子都回荡着顾景年出门前那句“今晚加深一些对彼此的了解”。 今晚，加深，了解。 纵然他纵横网文十余年，也写过不少主流耽美剧情，开过车，可是他实践经验可是全然一片空白啊。 况且，况且…… 段星铭还没况且出个所以然来，顾景年瞥了眼他摊在桌子上的平板，页面正好是招聘网站，于是段星铭就听见他问道：“你看这个干什么？” “啊？”段星铭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抿了抿唇，老实道，“我觉得一直在家也不太好，我想找份工作。” 顾景年点点头，倒是没对他这个看起来十分突兀的念想发表什么看法，而是转而指了指桌子上的牛奶，道：“刚热的，发现不是我喜欢的那款牌子，袁阿姨可能是放错了，如果你不喝的话，就拿去倒……” “我喝我喝，我最喜欢喝牛奶了，别浪费。”段星铭节俭惯了，最见不得别人浪费的样子，于是连忙端起牛奶，温度入口刚刚好，他直接喝了干净。 顾景年微微一笑，没说什么，段星铭却觉得两人共处一室简直尴尬极了，于是借口洗杯子，逃也似的躲回了浴室。 等他磨蹭完出来，发现顾景年早早已经躺下，闭上了眼。 这就睡了？段星铭心下诧异，手上却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动作。他从柜子里又抽了一床被子，关了灯，只留了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傍晚的室内很安静，只能听到顾景年和缓的呼吸声。 也许是同坐在餐桌上吃过饭的交情，段星铭恍然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最初那么的畏惧顾景年。 可是躺在一张床上还是有许多的不自在，他独自生活了很久，已经很久没有和人单独待在一起过了，更别提睡在一起。段星铭当下脑子里乱七八糟地闪过许多事，似乎怎么也酝酿不出丝毫睡意，可是顾景年在一旁，他也不敢翻身，只能睁大着眼睛瞪着天花板。 然而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多久，不过十几分钟后，段星铭就觉得床头的灯光渐渐变得越来越远，模糊到几乎看不清。接着一股浓浓的困意裹挟而来，他顺势闭上了眼，鼻尖掠过顾景年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他还没来得及思考是什么质地的香水，下一秒，就沉沉坠入了梦乡中。 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段星铭看了一眼手机显示的时间，这一觉睡得比他预想得还要沉，还要久。 他诧异地挠了挠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竟然没有失眠的原因。 不过等段星铭洗漱完后，他就将这段插曲抛在了脑后，甘禹区最近有好几场大型招聘会，他得赶过去碰碰运气。 下楼时，顾景年正窝在沙发里，手上拿着平板，十指飞舞，看样子是在打游戏。 段星铭站在楼梯上短暂地打量了他一会。室内开着恒温空调，顾景年穿着简单的长衫家居服，不会热也不会过冷。他的头发似乎也没有打理，像只是起床时随意地抓了两下，额发乱糟糟地散落在额前，没有了平日里的肃杀感，给他增添了几分青春的意味。 他姿势随意地靠坐在柔软的沙发里，双眸紧紧盯着电子设备，偶尔中场休息，放松手指，捏起一片面包塞进嘴里随意地嚼上几口，从外表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个帅气得过分些的普通大学生一般。 事实上年纪也确实不大。段星铭想，顾景年经历了那么多，到现在也才28岁而已。 “醒了？”段星铭沉思间，顾景年放下平板抬起头，就见到了站在楼梯中间发呆的他，于是随口问道，“昨晚睡得怎么样？” “挺好的。”段星铭回过神，下了楼梯，老实道，“很久没睡这么熟了。” 从他穿进这个世界里，虽然表面上心绪平静，不过偶尔还是会出现忧思过度的情况，这也导致他的睡眠质量向来不是很好。 昨晚和顾景年同睡，竟然完全没有出现任何失眠的迹象。 难道顾景年和原主气场这么合？段星铭想。 “那看来是牛奶的功劳。”顾景年又将目光放回平板上，漫不经心道，“今晚再给你泡一杯。” 段星铭点点头，随即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连忙道：“我得出门了，我今天要去找工作，可能要很晚才回来，你如果晚上回来的话……”他顿了顿，迟疑道，“和阮秘书一起出去吃点？” “阮令希？”顾景年挑了挑眉道，“他最近不在桐海，出差了。” “啊。”段星铭讷讷道，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他眼下顾不上这个，于是道，“那等他回来再说吧，你不是还有梁特助吗？我最近都忙着找工作，可能不能按时回家。” 也不知道是哪个字眼触动了顾景年的开关，他的心情突然肉眼可见地明媚了几分，甚至极为乖巧地点了几下头，而后道：“我明白，我完全支持你的事业。” “倒也用不上事业这么隆重的词汇……”段星铭喃喃几句，看着顾景年面前盘子里摆着的面包片，他随手抓了两片，道，“我真的要走了，要赶不及了，谢谢你的早餐。” “不客气。”顾景年微微一笑道，“需要司机送你吗？” “不用了，我坐地铁就行——”最后几个字传来的时候，段星铭已经远远跑出了门外十几米。 顾景年这才收起笑容，随手撇开电子设备，目光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门口段星铭离开的方向。 平板上是两个分屏界面，包含着甘禹区此次的招聘会，以及……向阳咖啡馆的介绍。
第18章 chapter 18 段星铭起床本来就偏晚，加上从广云区跨区过来又耗费了不少时间，到达招聘会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可是即使是这样，招聘会现场依旧是人山人海，数不清的大学生和西装革履的社会精英行走在场中，段星铭站在门口捏了捏自己薄薄的几张简历，心里不由得打起了怵。 何知灿原身是高中辍学，因此只有初中学历，且这么多年来，混迹市井，几乎没有认真上过班。 段星铭深呼吸了口气，给自己打了股气，随即走进招聘会现场开始投简历。 他在原来的现实世界里，除了全职作者外，偶尔也会通过编辑接一些剧本创作和改编的活，当然那都是其他大作者看不上的收益和小成本制作，可是对于段星铭来说，却是一笔足以支撑几个月生活的收入。 于是在招聘会上，段星铭一开始有意向着编剧和游戏文案策划等岗位投递。意料之中的，对面坐着的HR在看到他乏善可陈的一页简历后，总是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接着以较高的涵养素质婉拒道：“抱歉何先生，您与我司的招聘条件暂时不符，很遗憾不能与您共事。” 段星铭尴尬地点点头，第八次鞠躬说了声“谢谢”后，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某家小型游戏公司招聘摊位前。 “也没有很糟糕。”段星铭自言自语道，“也不过就是从头开始，说明在这个世界和我原来生活的并没有很大区别，这些都是预料之内的，没什么值得难过的。” 段星铭在高三学期初辍学时，也不过才18岁，那时比起学历受限，年龄更成了他找工作的最大阻碍。段星铭为了活着，打过许多零工，也为了稿费全勤，起早贪黑地睡在网吧码字。 那是一段既忙碌又匆匆的时光，因为疲惫和劳碌几乎占满了他的所有时间，因此连回想起来都似乎显得格外单薄。 直至后来，他完结的第二本小说《剑客与花》被网络上一个很有名的博主无意地推荐了一嘴。博主的许多粉丝带着好奇和兴趣打开了他的小说，纷纷给了好评，后来更是相互安利，段星铭因此小范围地爆火了一把，也第一次收到了足以维持一段时间生活的稿费。 也是那时候，他才下定决心辞掉了饭店服务员的工作。那双浸泡在油烟里近一年的手，第一次放下每天每夜操心生计的工作，转而开始全心全意去创作。 然而好景不长，当段星铭的第三本新书刚刚发表到第十四章 的时候，他同网站签约的一位大神作家，便在网络上公然指责段星铭爆火的《剑客与花》抄袭自己已完结的小说《万龙》，调色盘列了足足有二十一条。 段星铭是个迟钝的人，他平时很少上网，更多的时间都用来码字和睡觉。因此舆论发酵的最初，在那位大作者引导粉丝举报和谩骂时，段星铭根本全然不知情。 事情大约过了三天后，编辑打来了电话，言简意赅地要求段星铭尽快在网络平台向那位大作者道歉，并且直接承认抄袭的事实。 彼时刚刚通宵码字后的段星铭大脑钝而又钝，根本不明白编辑在说些什么，可是脑子里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抄袭”这个敏感的字眼，于是问道：“什么抄袭？我为什么要道歉？” “莫寒的声明已经发出来好几天了。”编辑的声音透着不耐烦，似乎认定他在装傻，“他的调色盘列了二十一条，写得有理有据，你还想抵赖？他目前还没给你发律师函应该已经是顾忌着大家在一个平台，不想闹得太僵，你也见好就收，该道歉就尽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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