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chapter 15 “砰——” 顾景年口中轻声模拟了一记开枪的声音，地上跪倒的男人刹那间双眼向上翻白，接着重重地倒在地上，竟是直接吓晕了过去。 “他竟然真的以为我要杀他，现在可是法治社会。”顾景年嫌弃地后退了好几步，他随手将没上膛的枪抛给保镖，似乎一点都没意识到自己把人打个半死有什么问题，神情近乎天真，“我可是遵纪守法好公民，社会主义纳税大户。” 阮令希开口问道：“这几个人……” “按流程走吧，公司机密泄露，够他们在牢里不愁吃喝一辈子了。一想到我拼死工作缴的税要养着这些废物，我真是由衷地感到愤愤不平。”顾景年一边拿着纸巾仔细地擦着手指，一边抬步踏出别墅。 阮令希点点头，说道：“小顾总那边我会通知一声。” “随便吧，你看着敲打。”顾景年说完，看着阮令希有些欲言又止的神色，笑了笑道，“想说什么？从桐湾出来后就这副表情。” 阮令希犹豫了下，还是委婉暗示道：“我觉得何先生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先前在别墅的时候他并没有像以前一样回避，而且对小顾总好像……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历史调查里，何先生应该是不知道小顾总的存在的，所以我担心……” 后面的话他并没有说全，可是顾景年明白他的意思。他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对阮令希的这番分析发表什么看法，反而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不觉得何知灿现在很有意思吗？” 从后视镜里触及到顾景年的眼神，阮令希一瞬间收了话。 车停在桐湾别墅门口，顾景年理了理一丝褶皱也没有的黑色大衣，看着窗口映照着的零碎灯光，沉默了一下，突然问道：“出门回家按理说是不是该带点东西？” 阮令希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话，随后就听见顾景年自顾自答道：“好像是。” 顾景年坐在车里，兀自琢磨了一下，想起从监控里看到段星铭平日里似乎格外地爱喝可乐，于是说道：“去一趟超市。” “好的，顾总。” 十分钟后，顾景年在超市门口告别了阮令希，右手提着一大瓶可乐，心情似乎极为愉悦，迈着长腿走了。 阮令希看着他的背影，忧虑地叹了口气，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阮令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情一怔，接着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对面仿佛很有耐心，不依不饶地又打了过来，如此反复七次，阮令希烦不胜烦，接通了电话，开口的声音却很平静，“您好，小顾总。” “晚上好啊，今天我是走了什么运气，阮秘书你竟然第八次就接了我的电话。”隔着听筒，顾羡不着调的声音笑吟吟地传来，“我以为至少还得再打上个十几次呢。” 阮令希闻言眼也不眨地编了个借口，“您说笑了小顾总，家里养了只猫，不懂事地按在了挂断上。” “原来阮秘书养了猫啊，巧了，最近我呢，也看上了一只小猫，就是好像人家不太爱搭理我，你说这是为什么？”顾羡轻笑了一声，完全不在意阮令希的敷衍，顺着阮令希漏洞百出的理由接着道，“不过下次能不能让这猫也恰好一次，正正好好地按在接通上呢？” “那得看来电人。” “就这么不乐意接我电话啊。”顾羡状似忧伤地叹了口气，悠悠道，“上个月的晚上，骑在我身上，让我进得再深点的时候叫我顾羡，现在穿上衣服就冷冰冰地称呼我一声小顾总，阮秘书这下床之后翻脸不认人的本事真是让我叹为观止，难道……” “小顾总！”阮令希咬牙切齿地打断他的话，一字一句道，“不过是酒后乱性，成年人一夜情默认的规矩不用我反复提醒你吧。” “嗯？”顾羡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尾音，装得一本正经，“成年人的规矩？我好像没记住呢，不如阮秘书再给我说一遍？” “顾羡，你别得寸进尺。”阮令希忍无可忍，终于打破了待人接物时总是温和有礼的面具，“我觉得不小心被狗咬了一口这事用不着满世界宣传吧，特别是这狗技术还烂得出奇。” “哈？”顾羡似是十分不可置信，荒唐地反问道，“我？技术烂？” “特、别、烂。”阮令希冷冷道。 “……” “这次是你运气好，那几个人撇清了你的干系，顾总不追究你的责任。”阮令希看着前面路口偶尔疾驰过的几辆车，再次冷静下来，话里毫无情绪起伏，公事公办道，“但是下一次就没有这么幸运了，和顾总夺权，你不会有好结果。” “这可不是撇清关系，而是我本来就不知情，一荣俱荣，把自家公司的机密泄露给对家，我还没那么蠢。”顾羡似乎毫不在意，语气里满不在乎道，“阮秘书，你就这么确定我一定会输？” 阮令希冷笑了一声，道，“我十分确定，你一定会输。” 说完，他再没给顾羡回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同时没有片刻犹豫地拉黑了顾羡的新号码。
第16章 chapter 16 别墅里 顾景年带着阮令希走后，段星铭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呆，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起身挪到厨房，袁阿姨不在家，他得给自己填饱肚子。 平心而论，段星铭的厨艺算不上多么精通，不过习惯了独居，做点普通的家常菜还是没有难度的。 可是当他打开冰箱的时候，显而易见地发现，家常菜的食材似乎和顾景年整个别墅的库存无缘。 段星铭眸光在一排排海鲜和看不懂外文说明的包装盒上来回逡巡，最后谨慎地拿了一盒牛排和意面。 这两种食材他也没有做过，不过相对来说，也许难度不是那么大。 段星铭一边打开手机开始搜索食谱，一边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了个气。 意面煮熟，段星铭捞起盛在摆着西兰花的盘子里，最后挤上酱汁，与此同时锅里的牛排也渐渐煎出肉香，段星铭正要给牛排翻个面时，鼻尖突然闻到一缕不同寻常的味道。 他转身回头看去，就见顾景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外面回来了，正站在厨房门口，他身上还穿着出门前的那件墨黑色大衣。段星铭的鼻子很灵，当顾景年靠在厨房门口的那一瞬间，他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很淡，似乎是被古龙香水刻意掩盖过。 “在做什么？”顾景年问。 “牛排和意面。”段星铭的眸光掠过顾景年裤脚处那星点不寻常的暗深痕迹，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而说道，“你要吃吗？我第一次做，可能味道不是很好。” 顾景年意外地扬了扬眉，像是由衷地感到诧异，“还有我的份？” “我煎了两块……” 顾景年看着段星铭的眼睛，后者的睫毛卷而翘，在眼下投射出一片浓密的阴影，眸子亮亮的。明明整个人的相貌哪里都没有变化，可是现在却总是很难让人移开目光。 顾景年蓦地出声说道：“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段星铭想也没想地随口道：“牛排要几分熟？” 说到这，他这才想起火还开着，于是猛然回头，连忙匆匆地给牛排翻了个面，有些微微的焦糊，但还没有很离谱。 “……你现在只能勉强吃碳烤牛排了。”他说。 顾景年微微勾了勾唇角，他歪头看着厨房里段星铭手忙脚乱的样子，似乎觉得很新奇，最后难得地什么也没说，施施然上楼洗澡去了。 二十分钟后，顾景年下楼的时候，段星铭恰好端着盘子出来。 牛排有些焦了，卖相比起外面顶级餐厅料理出来的当然没法比，顾景年也并不是很饿，可是很奇怪，那一瞬间他站在原地，看着段星铭在厨房和餐厅间来回走动，忙来忙去，他倏地就挪不动脚步了。 毫无缘由地，那是一种十分陌生而茫然的情绪，不知不觉笼罩住了他，顾景年站在原地罕见地发了一会呆，直到段星铭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招呼道：“怎么还不过来吃饭？” 顾景年才像是突然回神一般，抬脚走了过去。 段星铭在厨房找了个遍也没找到一次性塑料杯，最后只得从酒柜里取出两只高脚杯，清洗干净，把顾景年带回来的可乐满满倒了两杯摆在中间，对比着晚餐有些不伦不类和诙谐的意味。 “嗯……虽然卖相不佳，不过味道还不错，酱汁我按教程调的，尝了尝，绝对没有问题。”段星铭解释了这么几句，他没有用刀叉，而是拿起筷子直接夹起牛排，狠狠咬了一大口，鲜嫩的肉香夹杂着浓郁的酱汁霎时间充斥在口腔间，段星铭又喝了一口可乐，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顾景年用叉子搅起几根面条，问：“你很喜欢喝可乐？” “嗯，算是吧，我比较喜欢甜的，而且它很便宜，可以轻易产生饱腹感。”段星铭这么说着，迎着顾景年不解的眼神，他想了想何知灿的身世某种程度上其实和他很像，没什么突兀的，于是又说道，“我以前……何知灿，额，我，我没遇到你以前，有段时间经济很困难，只能喝白糖水，就是把一勺白糖泡在一大壶水里。老实说那味道其实很淡，但是心理上总有些安慰，暗示自己它是甜的，想多了的话，也就觉得生活好像没那么苦了。” “遭遇了重大变故？”顾景年问。 这话其实很寻常，放在大多数人身上也许都会这么顺势问上一句，段星铭并不觉得奇怪，他只是突然僵住了，捏着筷子的手指也不自觉地锁紧了几分，神色有些怅然。 好片刻后他才缓过来，勉强挤出一缕笑容，含糊道：“是有点，那时候遇到了很大的麻烦，没有人信我。” 他顿了顿，又垂下眼，缓而轻声地重复了一遍，“一个也没有。” 顾景年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托腮看着他，那目光如有实质，几乎像是要透过眼前的皮囊看尽后者的灵魂里，可是段星铭沉浸在往事里并没有发觉。 怎么会不痛苦呢？段星铭想，挚友的离去，身边每时每刻充斥着的无穷无尽的谩骂，身无分文睡在楼梯道的窘迫，找工作屡屡碰壁的自卑。 那几乎是低到了尘埃里的一段岁月。 “下次……”顾景年放下手上一直搅弄着面条的叉子，故意轻咳了两声唤回段星铭的神思，说道，“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谁欺负你，你就和我说。” “嗯？”段星铭从回忆中抽身出来，没太听清顾景年说的什么，茫然道，“和你说？” 他转而将顾景年说的话细细回想了一遍，配上后者脸上高深的表情，结结巴巴道：“你该不会是要给何知，给我报仇吧，不，不用的，已经过去很久了，我都快想不起来了。” “报什么仇？”顾景年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叉起一勺面放进嘴里，“你向我倾诉不顺心的事，我能给你加油打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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