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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他是村子里的大恩人,没料想竟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男子恋慕男子,真是恶心!他留在村子里,难不成是想祸害哪家的夫郎?” “魔族不安好心,害得我等家破人亡,快抓住他!绝不能姑息轻饶!” …… 人群中的李婆婆佝偻着身,上前来抱走站在容瑟身侧的大头,背影匆忙惶急,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神仙哥哥!”大头不停挣扎着,要跑回容瑟身边。 李婆婆紧紧抱着他,低着头不敢看容瑟,嘴里一个劲儿道:“他不是神仙…他是魔…大头听话,离他远点…” 容瑟微阖下眼,掩在袖中的指节一点点攥紧,面庞微微发白。 他眸中晦涩的光芒翻腾,却终是闭了闭眼,平静地别开头去。 几个季云宗的弟子用灵力控制住容瑟,一群百姓蜂拥而上,控制住他的四肢。 几个弟子正要带走容瑟,空间的传音石响了起来,几人的态度陡然一转。 “诸位深明大义,迷途知返,季云宗亦绝不会弃任何一个人。我等已经传音回宗门,等过段时日修真界的风波平息,自会有宗门的人来接应,劳烦各位替季云宗看管好魔头,届时一并交由宗门处置!” “仙长们放心,小人绝不会让魔头踏出村子一步!” 百姓们齐齐应和,推攘着容瑟,关进一间破旧的柴房里。 村里的人一改从前的尊敬,对容瑟贬低唾弃,送他残羹冷炙,在里面放脏石子泥灰,明里暗里的刁难他。 柴房阴冷潮湿,虫蚁蛇鼠层出,内里很昏暗,房门上的火把幽幽地燃烧着,地面是凉的,又冷又硬。 容瑟面上神色不变,蜷坐在角落里,垂在身侧的手上,掌心横亘着几条深深浅浅的伤疤。 他没有碰送上来的任何东西,好不容易养好一些的身体又一天天消瘦下去,漆黑的眼睛里一片沉寂,宛如一口干枯的深井。 — 画面外。 温玉的心脏就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攥住,剧烈的疼蔓延到指尖,她握紧拳头,眼眶又泛起一圈红。 邵岩一行人亦皱着眉,眼里流露出几分疼惜,目光没有从画面上挪移开分毫。 在画面里。 村民们一天天等候,仙门的人却一直没有来,而失去容瑟的庇护,虎视眈眈的魔傀很快卷土重来,势头甚至比之前猛烈。 容瑟布下的阵法很快变得岌岌可危,随时可能被冲破。村里的人被魔傀逼得节节败退,存活的人损失大半,死亡的恐惧笼罩着村庄,像是悬吊在所有人头顶的一把剑,似随时会掉落下来。 侥幸存活的百姓急得焦头烂额,连夜冲进柴房,强行拉扯容瑟去布阵法。 容瑟脸庞苍白如纸,如玉般的修长脖颈微扬,略微沙哑的清冷嗓音如沁入冰水般透彻,没有一丝波澜:“我不会。” “你骗谁呢!以前的阵法都是你布的,你怎么可能不会?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当真以为我们不敢动你?”领头的村长沉着脸恐吓道。 “你大可试一试。” 容瑟侧眸扫向众人,锐利的目光好似两柄锋利的刀子,寒冷到骨子里,看得一众人一阵发虚,眼中露出掩饰不住的惧怕之意。 容瑟的本事他们有目共睹,尤其得知他曾经是修士,村庄的人对他愈发忌惮,一个个紧咬着牙齿,气得脸皮涨红,脖子上的青筋突突地跳,胸膛起伏着,又拿他毫无办法。 一片沉默之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眼睛里冒着狠毒的光芒:“我能让他答应。” 容瑟下垂的指尖微蜷,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妙的预感。 — 翌日。 游动的黑云遮蔽月光,柴房中伸手不见五指,一点点昏黄赤红的光,从柴房外慢慢靠近。 村长带着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冲进柴房里,大手一扬,往地上丢了一样东西。 叮铃铃的脆响一声,碎裂成两半,圆润的尖端反射着火把的光。 一直缩在角落的瘦削身影肉眼可见的一僵,微微仰起脸庞,苍白的容颜上,仿佛有月华清辉在流转。 “玉簪…哪里来的?”容瑟一字一句启唇,尾音虚弱无力。 丢玉簪的村长拉高嗓门:“李婆婆的孙子送的,恳求网开一面放你出去。啧啧,用婆婆的遗物替一个魔族求情,李婆婆在天有灵,怕都要骂他不肖。” 容瑟手指渐渐攥成拳,他的嗓音有些沙哑,语调却还是冷的:“…李婆婆怎么了?” 随行的大汉咧开嘴,冰冷的嘲讽一层层荡开,刺得人浑身发抖。 “死了呗,昨个儿被魔傀咬了脖子,一命呜呼。” “大头年纪还这么小,孤零零的一个人,不知道以后要怎么活,保不准哪天死外面都没人发现。” “不一定,世事难料,他天天吵着要找神仙哥哥,不管不顾往外跑,万一是先被魔傀咬死呢?” “他真是可怜,救下一个魔头,害得相依为命的婆婆没了命,还什么都不知道。” …… 容瑟面无表情地撑着墙面站起身,他半低着头,额前的头发也随着动作微微垂下来,他的眼皮很薄,在火光下更显清冷。 “…别动他。” 容瑟的语调嘶哑无力,他垂眸看着地上的玉簪,眼睛里黑沉一片:“留他一命,我可以为你们布阵,甚至是驱除魔傀。” “不需要你假好心,你只需要布阵。” 容瑟的剑法有多高绝,他们心知肚明,确实能除去魔傀,但同样能杀人。 驱除魔傀自有仙门的人会做,轮不到容瑟来管。 几人举着火把要带容瑟出去布阵,走出两步,村长想到什么,扬手停了下来。 他阴着脸转过身:“魔头诡计多端,谁知他会不会趁机逃跑。仙门言而无信,不知道何时能来接应,万不能让他跑了。” 不然在仙门的人来之前,剩下的人要怎么活? 村长微眯起眼,从上到下打量容瑟,眼里的恶意看得画面外的一众人心头沉沉一跳,仿佛有无形的负重压在胸口。 望宁双眼紧盯着火焰中的画面,下颌紧紧地绷着,轮廓线条锋利逼人。 他听到画面里的村长开口道:“看他之前布阵,好像用不上什么力,他的手筋脚筋就不要了吧。” “——!!” 大殿中的一众仙门双眼猛地睁大,似乎不敢相信听到了什么。 望宁的脸色阴沉恐怖,呼吸沉沉,眸子里墨色涌动,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翻滚。 温玉喉咙哽咽,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嘴唇忍不住哆嗦起来,眼眶里的泪再憋不住,不停地往下掉,哭得有些透不过气。 混蛋!! 她泪眼朦胧,眼睁睁地看着画面中的村长去取刀来,大汉们有默契的逼近角落,大掌扣住青年的肩膀,将人拉出来,分明按住手脚,按倒在冰冷脏污的地面上。 村长举着刀,狠狠插进容瑟的四肢! 容瑟的身体剧烈弹跳挣扎,乌黑的发丝倾泻而下铺满了地面,逶迤开一片墨色。 他贴着地不断摇着头,脸色惨白如纸,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艳丽的血色在柴房里绽开,青年在昏暗中蜷缩着,白衣覆身,细颈手腕脚踝无不流淌着鲜血,灰尘薄薄地盖了一身。 村长丢开沁满血的刀,吩咐几个大汉拖着容瑟去外面。 “布阵吧。” 村长指着快破裂的阵法,冷冷地威胁道:“不要耍花样,大头的命运可掌握在你的手上。” 容瑟垂着头,发丝遮挡住脸,他惨白的唇缓慢地动了动,以微弱的声音指导布阵。 阵法布好,村长又让人拖他回柴房,丢下半个干硬的馒头在他手边:“大头送你的,有半个拿去喂狗了。” 容瑟涣散的瞳孔转动了一下,视线落在馒头上,缓缓闭上眼睛。 “还道你骨头有多硬,不还是得乖乖听话?”村长一行人抱臂嗤笑,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讽刺。 像是打开罪恶的闸门,压抑在心里的恐惧、不安、暴戾…一下子找到了发泄的口子。 隔三差五有人进柴房发泄,掰断容瑟的十指,踩在脚下碾压。 生生拔掉他的指甲。 用粗木棍抽打他。 用刀子划开他的皮‖肉,再用滚烫的开水浇灌…所有人心中的恶意向他一个人倾倒过来。 一旦容瑟有丝毫违逆的意图,村长一提起大头,他又放弃抵抗。 阵法维持的时间不长,过一段时日,村长就派人拖容瑟出去布阵,等布完阵,又丢他半个馒头。 循环往复。 不知过去多久,容瑟又一次布完阵被拖回柴房,几个大汉转身就走。 “等等。”容瑟乱发下的头慢慢抬起,一张神情麻木的脸庞上,干裂的唇瓣开合:“…馒头呢?” 大汉们对视一眼,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容瑟眼里划过一丝不安,不等他询问,一个村民兴冲冲冲进柴房,呼吸急促,兴奋得眼球凸出:“来了!季云宗的人来接应我们了!不止季云宗,其他仙门的人也都来了!” “当真?”大汉们喜出望外。 “千真万确,仙长们正在驱除魔傀,估摸着要留上几日,晚上大家伙儿正准备为仙长们接风洗尘呢。” 村民指着几个大汉道:“留两人守着,其他人跟我去仓库搬酒,闹他个不醉不归!” 柴房很快安静下来,一直到凌晨天色将明,柴房外再度传来动静。 两个抓着酒壶的大汉红光满面走到柴房,驱赶走守门的人:“去沾沾喜气,换我俩来守。” 两人靠坐在地上,吐息之间,浓郁酒气弥漫:“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担心随时会变成怪物。” “真他娘的像是一场噩梦,要不是魔物,老子一家老小还好生生的。” 酒气盘旋在胸口,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焰火,两人越骂心头火气越旺。 左侧的大汉猛地砸烂酒壶,推开柴房门。 青年骨瘦如柴,正静静地躺在地上,身上的白衣污渍斑驳薄薄的一片,犹如盖在一段枯木之上。 大汉大步上前去,抓住他的领子,拖着他到门口,取下插在房门上的火把,逼近他的眼睛。 容瑟摇着头要躲,大汉改抓住他的头发,强迫地固定他的头往火苗上按。 火苗窜进容瑟的眼睛,眼泪止不住流出,他唇瓣张开,发出支离破碎的哀鸣。 大汉忽然又甩开火把,扑到他的身上,大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颈,巨大的恨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赤红的双眼看不到一丝理智。 “去死!” “魔都该去死!” 容瑟气息微弱,大睁着失去焦聚的眼睛,眉头痛苦地皱紧,眼泪濡湿了卷翘的眼睫,湿重地黏成一缕一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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