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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 向行天大脑一片浑浊,几乎昏迷过去, 双臂垂下,软的如同两根烂泥条。 他…手臂的骨头亦同膝盖骨, 寸寸碎裂。 向行天面无人色瘫倒在地,听到高高在上的仙尊没有半点起伏的低沉嗓音:“本尊何时说过不计较。” “……” 观星楼外鸦雀无声。 门主想起来,望宁确实没有明言放过向行天,登时面上一片惨白。 玄风仙门不比季云宗人才济济,向行天算得上是根好苗子,门主不想门中损失一名有潜力的弟子。 望宁说一不二,继续说下去于事无补。 他余光在四下里搜索着,意图找到什么让望宁改变主意,瞥到邵岩旁边那道清冷瘦削的背影,精神顿时一振。 门主连忙向容瑟走去,拉下脸面,态度和蔼道:“容仙友,行天性格是暴躁冲动了些,但他绝不是有意冒犯,能不能请仙友帮忙劝劝仙尊,高抬贵手,饶行天一次?玄风仙门感激不尽。” 容瑟脑袋昏昏沉沉的,在阵中受的伤口余痛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浑身没什么力气,连动一下手指都有些费劲。 听闻门主的一番说辞,卷翘的眼睫微微一颤,缓缓仰起脸来。 “…什么?” 他轻轻开口,尾音虚软无力。 门主噎了一下,勉强挤出个笑脸,重复一遍。 容瑟下意识朝喧闹的中心看过去,向行天狼狈的瘫在地上,四肢不自然的弯曲着,脸上痛苦尽显。 在其不远处,望宁眼帘微低,鼻梁高挺,每一处轮廓线条都蕴藏着锋利寒意。 察觉到他的视线,望宁微侧过目,漆黑的眼眸波澜不起。 容瑟袖下发颤的手指本能蜷缩,又脱力的放松,黑长的睫毛垂下来,嗓音如空谷幽涧:“师尊的决定,我无权干涉。” 门主神情滞了一瞬,反应过来容瑟的言外之意,一张脸气的通红:“仙尊对行天出手,是为你出气,你要坐视不管?!” 为他出气? 怎么可能。 这话比天方夜谭还叫人难以相信。 容瑟眉眼冷了两分,还是那句话:“师尊要做的事,谁劝都没用。门主请回。” 他也不会去劝。 “你你你…”门主一连道出好几个你,却怎么也吐不出下文。 门主拉长着脸,冷哼着甩袖离去。 温玉并不知坤元镜的事,不满地看了一眼门主远去的背影,嘟囔道:“莫名其妙!师兄,那谁…得罪你了?” “有点小过节。”容瑟一言带过,以向行天的伤势,起码好几年里不能修行。 两人谈话间,秘境入口的传送阵又传来几阵波动,留在秘境中的人陆陆续续从阵中走出来,颜昭昭正在其中。 她侧眸阴沉沉地盯着容瑟一会儿,往观星楼下走去,衣角翩动,带起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邵岩抚着胡须的手顿了一下,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不是有几个人跟着昭昭,怎么不见人影?” 颜离山神色不变,不以为然:“许是中途走散,先一步出来了吧。传送阵传送的地点不定,不足为怪。” 酉时三刻,天幕蒙上一层灰影,上云秘境准时关闭。 薄云般的入口不断缩小,化为一缕白烟融入容瑟的体内,钻进识海里。 试炼圆满结束。 观星楼恢复空旷,不留半点秘境留存过的痕迹,但夏侯理面上的凝重之色却没有减少分毫,其他熟知内情的仙门之首亦是神情严肃。 魔族的人没有现身。 自得知魔族混进秘境的消息,他们寸步不离守在观星楼外,又用坤元镜排查,很确定在试炼的七天里没有任何人出来。 魔族能藏在哪里? 夏侯理放眼看去,各仙门的人笑语晏晏,半点瞧不出魔族的影子。 — 天色已晚,夏侯理留仙门百家在云渺宗多住一宿,次日再赶路。 一众人纷纷离开观星楼,容瑟闭着眼缓了缓身体的疲惫,转身要跟着下观星楼。 “容仙友。”夏侯理忽然出声叫住他,端正威仪的脸上粗眉紧皱,对容瑟的排斥几近溢出。 容瑟眉眼冷冷清清,疏离又客气:“夏侯宗主。” 夏侯理开门见山:“识清有没有送你一张灵帖?里面什么都没有。” 容瑟如实回答:“有。” 夏侯理不多废话,摊开手掌:“给本座。” 容瑟微微拧眉,声音清泠泠的如山泉流动:“灵帖乃是陈公子所赠,便是想要回,也该陈公子亲自来。” 夏侯理微眯起眼,瞳眸沉沉地看着容瑟,一两息,冷冷嗤一声:“灵帖本是本座送他的,识清送你,不过是想让你用它换入境的名额。如今你名额有了,秘境入了,传承也得到了,不属于你之物,最好不要强留。” 容瑟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原来陈识清赠送他灵帖是为这般。 灵帖是何物,居然能“要挟”住一宗之主。 好奇之心一闪而过,又被容瑟压了下去,他从空间里取出灵帖,递给夏侯理。 夏侯理展开检查了番,面庞难得微有缓和:“不问问灵帖有什么用?” “不关我的事。”容瑟淡淡道。 他谨记着前世的深刻教训,不多问,不多管,不插手别人的因果。 云渺宗与陈识清的恩恩怨怨,他不想知道,亦没兴趣知道。 “算你识相。”夏侯理收起灵帖,扬长而去。 温玉压低声音:“好凶哦,比师父都凶。” 邵岩又好气又好笑:“老夫哪里凶,那是为你好。走是不走?” 温玉讪笑,心虚地指指容瑟:“我先送师兄回去,师兄,你住哪……” “他与本尊同住。”望宁声音平淡,全身散发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温玉到嘴边的话咻地消音,屁颠颠躲到邵岩身后,跟着邵岩离去。 夜幕即将降临,观星楼周围的林木阴影重重,平添几分阴暗。 容瑟垂眸,竖抬起手掌要行礼,左手腕便被一支大手抓住,一股强大的灵力顺着相接的皮肤传进身体,势如破竹一般直奔向他几近枯竭的丹田。 容瑟左手臂骤然僵直,本能的危机感促使他伸出莹白如玉的右手,下意识抵住手腕上的坚硬手臂,挣扎着想要往回抽手。 但…抽不动。 他与望宁之间的修为差距有如天堑,以致于他的反抗撼动不了望宁一分半毫。 容瑟抗拒地咬住下唇,唇上淡去的齿印逐渐清晰,轻轻开口,清冽的音质带着些许的压抑:“…师尊?” 望宁眼球下移,平淡的瞥他一眼,目光在对方殷红唇瓣上的齿印上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再度凝聚起一股灵力,一举输送到容瑟的体内,直直捣进丹田深处! “……!!……” 容瑟咽下到嘴边的惊喘,扬长脖颈,神经紧绷到极致,睫羽止不住狂抖。 丹田里横冲直撞的灵力让他本能不适,像是私‖密处遭到绝对性的强势侵‖犯,他有一种从里到外被望宁烙下标记的错觉。 容瑟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纤长的眉尖紧蹙,身子不自禁有些抖瑟。 额间沁出的汗顺着脸廓滑下,脸上干涸的血痕像涂抹出的胭脂,贴着细腻的肤肉,从嫣红的唇涂抹到精致的侧脸,勾绘出秾稠的潋滟艳色。 望宁下颌线条紧缩,双眸漆黑,渐渐凝聚出噬人的浓晦。 半刻钟左右,望宁放开掌中发颤的手腕。 在容瑟松出口气,要往后退与他拉开距离之际,宽大手掌再度抬起,强硬地落在青年的唇角,一点点抹去被汗润湿的血痕。 容瑟黑曜石般的瞳眸猛然紧缩,整个人僵硬在原地。 四周的空气凝固下来。 望宁手指的温度很冰凉,指腹长着常年习剑留下的茧子,触感有些粗糙。 触碰到他白皙的肌肤上,难免带来轻微刮刺的微痛感。 容瑟背脊抖栗出惊悚的颤意。
第42章 焦躁 容瑟感觉他面前的是一头深渊中爬出来的猛兽, 他笼罩在对方的阴影之下,令人呼吸停止的气息无时无刻不在侵袭着他。 望…望宁在做什么? 前世望宁从未对他做出这般亲密的举动。 容瑟对望宁的记忆,一直停留在前世颜离山废除他的修为之际,对方居高临下看过来的眼神——没有任何情感的冷漠, 像是在看什么不入眼的垃圾。 丝丝缕缕的刺痛通过皮肤, 传导向全身, 容瑟白皙的侧脸上, 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 陡然从震惊的沼泽里清醒过来。 他猛地退后两步,似避什么洪水猛兽一般,隔离开他与男人的距离。 前一刻被望宁灵力抚慰平静下来的丹田,似乎又传来生生被撕裂的错觉。 容瑟白玉似的脸庞刹那一片毫无血色的惨白,掩在袖中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脑中开始出现强烈的晕眩感。 望宁将容瑟的反应尽收眼底, 半张脸陷在昏暗的光影里,轮廓线条凌厉分明。 他的眸光微敛,在凉薄的夜色中, 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色彩:“你怕本尊?” 容瑟手指攥紧,指节根根泛白:“弟子不敢。”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从前世的阴影中抽离出来,又退后一步道:“多谢师尊替弟子疗伤, 弟子告退。” 望宁望着青年匆忙离去的背影, 对方的身形瘦高,走路时脊梁挺得很直,像是从未为谁弯折过腰。 望宁垂下眸, 眼尾落在沾着血迹指尖上,些许冷汗未干, 有细微的潮润感。 弟子不敢。 是不敢,而非不是。 望宁冷漠的目光停顿一瞬,一道灵力缠绕指尖,上面的血迹消失无踪。 — 暮色融融,稀疏昏晕的天光笼罩大地,周围静的悄无声息。 容瑟一刻不缓走下最后一节阶梯,步履才慢慢放缓下来。 “你怕你的师尊。”识海里响起的威严冷漠声音一针见血。 容瑟步子骤然停顿,眉眼间一片冷然:“你怎么还在我的识海里?” 秘境已经易主,作为前主人,男人不该消失么? 看穿容瑟的想法,男人沉默片刻:“你承受不住本尊。” 容瑟蹙一下眉尖:“什么意思?” 男人难得开口解释:“秘境重新认主,本尊神识里残存的力量本该一并传给你。但是你的修为太低,丹田脆弱不堪,一股脑将力量给你,你的身体会承受不住,爆体而亡。” 故而要徐徐图之,等容瑟的修为涨到能够承受他的力量,他再传给他。 在容瑟彻底继承秘境前,他不能离开。 容瑟沉默片刻:“你看得见外界?” “看不见。”男人平淡道:“但当你的情绪波动,引起识海动荡,本尊会有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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