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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茗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猜不透。 他往自行车后座一座,下意识就想圈上萧酌的腰,但刚碰到对方的衣服,他又连忙把手收了回来。 萧酌脑袋上冒出了个问号:“抱着呀,我又不怕痒,这村里有些路不平,别没坐稳摔了。” 慕茗正想说“这样会不会有点暧昧了”,但撞上对方那清澈得毫无杂念的眼神,他又默默把话咽回去了。 * 来到镇上,双喜就跳下小三轮和李巷道了别,自己一个人进了昨天的那间早餐店。 今天年二十八,不知道是不是离除夕越来越近,外出吃早餐的人都变少了,她进到店里的时候,发现顾客量还没有昨天的一半。 她刚坐下点了碗米粉,就敏锐地察觉到店里的那母子俩时不时看着她的方向嘀咕,露出引人不适的笑。 没一会儿,店主老太太就端了碗满满都是料的米粉送到了双喜面前。 老太太前脚一走,后脚就好几个顾客探过身来小声提醒她: “姑娘你可小心着点,这老太太估计看上你了,想用一碗米粉骗你去做她第三任儿媳妇呢。” 双喜眉毛一挑,着实有点被惊到了,“第三任?” 这问题一出,大冬天的也直接炸出了一群吃瓜的猹,猹们自发组织的情报站一秒成立,热情地为她“切瓜”。 “这母子俩可是有名的奇葩,逼走了第一个儿媳妇,去年娶了第二个,上周又折腾着离了。” 这些人是真的虎,还在人家店里,就七嘴八舌聊起了人家的八卦。 “那老太太跟我们镇上一个叫李巷的人他妈是堂姐妹,处处都拿自家儿子跟李巷比,哪哪都比不过。” “后来那李巷找了个男人,老太太觉得自家儿子扳回一局,别提多神气了。” 有人说着甚至笑出了声: “谁知道那米粉张倒是喜欢姑娘,但谈对象却谈不过李巷一个兔儿爷。” 他们正说着,老太太突然带着换了身外套的大胖儿子过来了,大胖儿子手上还端着笼大肉包。 吃瓜的大伙儿瞬间收了声,各自窜回了位子上,眼珠子却滴溜溜的往双喜这边瞟。 “姑娘,吃得惯我们店里的早餐不?” 老太太笑得脸上堆满了褶子,带着自家大胖儿子一屁股就坐到了双喜对面,把那笼大肉包推到了双喜面前,“来试试这个,我看你和我们家有缘,这笼肉包子请你吃了。” 双喜见那肉包肉汁饱满,白面皮上都渗出几点肉汁的印记,肉香扑鼻,她却有些反胃。 她刚要拒绝,老太太突然往她身后张望了一下,问道:“昨天和你一起的那俩男的没来?” 双喜笑了一声:“我今天没和他们一块儿。” 老太太激动又满意地拍了下掌:“这就对了!就该离他们远点,这种死不要脸的男同,都该短命!最好死绝!” 双喜瞬间收了笑意,冷声道:“哟,骂那么狠,莫非你们家儿子……” “呸呸呸!”老太太手在鼻子前挥了挥,激动道:“我儿子才不是这种变态。” 她说着跟献宝似的亮出她的好大儿:“我儿子可优秀了,长得又有福气,镇里有房有车,还开了这家店,多少姑娘都抢着嫁给他呢。” 空气中,隐约有人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但双喜思索片刻,端起一副甜笑站了起来,对那个大胖儿子米粉张说道:“二位能过来一下吗?有点事儿想和你们聊聊。” 母子俩惊喜地对视一眼,忙跟着过去了。 双喜站在店门口,这个位置没有人能偷听到他们讲话,但她还是压低了声音: “其实昨晚我和我那俩朋友借住在那个李巷家,但我半夜看到了奇怪的人影,我有点害怕。” 一说到李巷家,米粉张果然变了脸色,激动道:“就是李巷那个死相好!我就说我上回没看错……” 双喜故作疑惑:“啊?原来是李巷家的另一个人啊,我还以为见鬼了。” “那可不就是鬼!”米粉张嘴唇都白了,“他那死相好都病死了,他强行给人续着命,说什么人体冷冻,其实就是偷偷搞邪术,等着找人借尸还魂!” 生病?人体冷冻? 双喜愣了一下,那老太太跟哄小孩似的拍了拍她好大儿的背,又对双喜谄媚一笑: “姑娘,你今晚住我们家吧,舒服又安全,而且我还特地找了大师作法,把李巷那死相好镇住了,再过一段时间,保准他灰飞烟灭,所以你住进我们家,保准能睡个好觉。” “不用了。” 双喜深吸了一口气才忍住没把这母子俩摁着打一顿,她冷漠地付了那碗米粉钱,淡淡道:“我准备回家了,我两个孩子还等着我过年呢。” 老太太和米粉张都傻了,老太太磕巴道:“呃啊?你、你结婚了?还有孩子?” “是啊,不过离婚了,孩子跟我。” 双喜直接抄了昨天慕茗和萧酌的作业,凉凉地瞥了这俩一眼,开始已读乱回:“我都43岁了,这不是挺正常的?” 米粉张盯着她那张脸,难以置信道:“你你你……43岁了?” 双喜:“定期做美容,舍得给脸花钱,自然保养得好,你有意见?” 别说,这母子俩看起来还真有意见,好像她做美容是花了他们俩的钱似的。 老太太问道:“咋、咋离了啊?” 双喜“哦”了一声:“我前夫的爸妈天天摆着个天皇老子的架子想拿捏我,我也不惯着,打了那两老登,鬼知道他们骨头那么脆,打两拳踢两脚而已,还住院了。然后我又打了我前夫一顿,我俩就离了,他净身出户。” 老太太和米粉张的脸色顿时比谈到李巷的相好时还难看,一脸恐惧地看着她,还往后退了两步。 双喜抬腿就准备走,转身时实在没忍住翻了个大白眼,“傻逼。” * 慕茗坐着自行车来到另一条街上的早餐店门口时,萧酌还没停稳,他就迫不及待跳下来了。 村里的路确实不平,颠得他屁股疼,他忿忿道:“我不管,回去的时候我来骑,你坐后边去。” 萧酌一边给自行车上锁一边扫了眼他的裤腿:“但凡你穿条秋裤,也不至于硌成这样。” 后天就除夕,街上的店铺都还开着,准备收割完最后一波,赚钱过个好年。 他们坐到了早餐店的一个角落,这店的老板是一对夫妻,还很年轻,服务周到,话也漂亮,体验感比米粉张那家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萧酌坐在椅子上张望了一下,门口的人和单车摩托络绎不绝,以店门为框,被早餐店缭绕的烟雾笼成朦胧一景。 店内每个角落都充斥着人声,眼前的桌子被擦得干净,但估计用了很久了,不可避免的覆上了一层油膜。 早餐的香味,桌椅陈旧的木头味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一丝油烟味,让萧酌一时间觉得恍若隔世,好像眼前的一切都似曾相识。 他们两人各点了一份炒米粉和三及第汤,早餐一端上来,萧酌就发现慕茗开始把米粉里的胡萝卜丝儿一根一根挑出来集合,这件大事儿一做完,又开始把三及第汤里的猪肝粉肠挑了出来。 “不吃胡萝卜和动物内脏?”萧酌把自己的碗往前推了推,“放我这儿吧。” 慕茗也不客气,直接全放他碗里了,满满两大筷子,跟喂兔子似的,愣是给萧酌看笑了。 “待会儿吃完你先去网吧。”萧酌说。 慕茗筷子一顿:“你要去哪?” “杀两只鸡给你补补。”萧酌瞅他,“你睡到今天凌晨四点多,手脚才暖起来,我本来想问问李巷能不能买他两只家鸡的,但又怕他是要留着下蛋。” 他絮絮叨叨说着,慕茗垂着脑袋埋头喝汤,耳朵微微泛起了红色,他不理解萧酌怎么能把这么一件事给说得那么……居家。 让他有一种他俩这次是来归隐田园享受夫夫生活的错觉…… * 他们俩在早餐店门口分开,临走前萧酌朝他挥了挥手:“我很快的,要是有什么事,我又还没回来,记得找警察叔叔哈。” “……”慕茗无语地看着他,一个转身骑上自行车跑了。 他来到网吧门口,发现老板依旧靠在椅背上玩蜘蛛纸牌,姿势都不带变化的,要不是衣服换了,那模样简直是从昨天复制粘贴过来的。 那大叔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张了张嘴想发作,又憋了回去,敢怒不敢言,直勾勾地目送着他进了网吧,末了才敢发出一声不屑的“哼”。 今天网吧里头空空荡荡,只有老板娘在忙忙碌碌擦着桌椅,慕茗走过去,故意坐到了离她最近的一台电脑前。 那老板娘一看是他,脸上顿时笑开了花,乐呵呵地挪了过来。 “昨天在李巷家住得还习惯吧?” 这话里是百分之四十的关心和百分之六十的八卦,慕茗假装听不出后者,脸上半是诚恳半是疑惑: “挺好的,李巷人也很好说话,搞不懂那个米粉张为什么对他那么大意见,明明他自己更没素质。” 这话可给老板娘搭上舞台了,人都爱八卦,在这种娱乐项目极少的小乡镇里,听八卦和说八卦就是性价比极高、老少咸宜的娱乐活动。 她激动地拉了张椅子坐到了慕茗旁边,虽然这里没别人,但她还是弯着腰压低了声音,做足了架势。 “李巷和米粉张是表兄弟,同一年出生的,他俩的妈打小就拿他们俩互相攀比,但米粉张就没赢过,米粉张他妈早就恨李巷一家恨得牙痒痒了。” 老板娘叹了口气:“后来李巷考上了个好大学,本来一家从此风风光光,哪知道毕业那年,他爸妈去城里参加他的毕业典礼,路上出了意外,就这么去了,只给李巷留下村里那栋房子。” “米粉张他们一家脸上伤心,可谁看不出来,他们早乐开花了,所以邻里街坊都讨厌他们家。” 慕茗问她:“那李巷找了个男朋友,为什么他们反应那么大?” 按理说,米粉张母子俩这种思想陈旧的人,发现李巷喜欢同性之后,反倒会觉得自己赢麻了,从而表面上收敛一些恶意,但那母子俩提起李巷依旧像是被人压了一头一样,恨不得头发丝都写上“不服”。 “刚开始他们别提多开心了,逢人就说李巷有病、丢人。” 老板娘回忆着那些往事,突然都乐了:“但没开心多久,他们发现李巷和他那男朋友都是高材生,两个人不仅工作体面,长相端正,感情比咱们镇上许多夫妻还好。” * “那母子俩嫉妒得哟,居然开始拿米粉张的第一任媳妇,跟李巷的男朋友比,觉得媳妇还不如李巷他男朋友体贴,钱也没人家挣得多,就嫌弃人妹子,你说这母子俩是不是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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